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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变迁
    韩立闻听秦言之言,面露惊讶之色,心中却不以为然。疑其大抵又是被《贞女传》之类所蛊惑的可怜女子。



    厅内诸位纨绔子弟,闻得表小姐即将驾到,皆面露喜色,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期盼。韩立见状,心中微感诧异,旋又恍然大悟,料想这位表小姐定是花容月貌。



    韩立方沉思间,只见一小丫鬟伴随一位素衣少妇款步入厅。



    此女虽眉目如画,文静之态尽显,然其身上自然流露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辣魅力。她那楚楚可怜之姿态,令厅中诸多男子皆有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恣意爱怜之冲动。



    至于那些乳臭未乾的黄口孺子,更是瞠目结舌,只顾盯着她瞧个不停。



    看来,这些秦家少爷们对这位表小姐早已情根深种矣!然而,当韩立定睛细观那女子之容颜,目中不禁掠过一抹惊诧之色。其面上之痴傻之气,竟霎时烟消云散。幸而,瞬息之后,韩立便强捺心神,复归旧日模样。



    盖因此番变故,皆在转瞬之间已然底定!且众目皆注于新入厅之少妇,否则真个险些露出破绽。



    然斯时,韩立心湖却如狂澜翻涌,难以平静。



    此位“表小姐”,虽颜貌较往昔略有变迁,更添几分少妇风韵。然而,凭着那双充满灵性之明眸、鹅蛋般之秀美容颜,韩立仍一眼识破这所谓之位“表小姐”,竟是昔日仅数面之缘的墨府二小姐,那位酷爱医道之清秀少女——墨凤舞也。



    墨凤舞一踏入室,便被众人瞩目,致使其面颊微红,自惭形秽地低垂头颅,遂未能瞥见坐于秦言下手之韩立。



    秦言目睹这些后辈不成器之态,心中恼怒至极!



    “咳”“咳”



    彼露颜一沉,连连咳嗽数声,那些沉醉于墨凤舞美色之中的年轻男子,方恍若梦醒,纷纷收回目光,重拾正人君子之态。他们唯恐触怒这位家主!



    “萍儿!来姨娘此处坐。”三夫人心思细腻,抢先呼唤一声,引墨凤舞至其身旁落座。



    “谢三姨娘!”



    墨凤舞温婉婉转,低声道谢一句,便楚楚可怜地移步至三夫人侧,端庄坐下。



    “萍儿,勿久居室内。长此以往,将人闷得慌,还是多出外走走为妙!”秦言对墨凤舞的怜悯之情溢于言表,语调柔和如春风拂面。



    “多谢姨丈,萍儿谨记在心。”墨凤舞未曾抬首,低眉顺眼,宛如一朵含羞带泪的荷花。



    秦言见状,心中轻叹。



    这位外甥女每每应允得如此恭顺,然而归去之后,仍是故态复萌,秦言对此亦感无力。但旋即他想起了正事,指着韩立向墨凤舞介绍道:



    “萍儿,且听我为你引见一番。此乃韩立,韩世侄,乃是对我有深恩的一位长辈之后裔。你且来拜见一二!日后便以世兄相称。”



    韩立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墨凤舞的举止,见此女一听到“韩立”二字时,身子竟轻微颤抖了一下,顿时心中了然。



    良久之后,墨凤舞缓缓抬起头来,露出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庞。此刻,这张动人之极的面容平静如水,杏唇微启,传来一声淡淡的问候:



    “韩世兄好。”



    墨凤舞仿佛真的不记得韩立了。



    而听到对方问候的韩立,好似被如此近的艳容给惊呆了。结结巴巴半晌后,才勉强说出了“世妹好”几个字。



    这让一旁见到此幕的年轻男女,有些忍俊不住地偷笑了起来。



    秦言冷眼扫视了一圈后,下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而韩立还是傻乎乎地摸了摸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秦言当着众多家人的面冷冷宣布,从今日起韩立要在秦府住上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就是秦府的少主人之一,谁也不准怠慢于他,否则定要重重处罚。话音甫落,秦府上下人等无不侧目韩立,众目睽睽之下,非但三夫人一人,皆揣测起韩立与秦言的究极瓜葛。



    夜幕低垂,韩立静卧于寝室之中,并未沉沦于梦乡,而是仰视着屋梁,似有所思。



    “砰砰”,门外传来细碎之敲门声,韩立原未入眠,嘴角微翘,泛起一抹莫测微笑。



    遂不慌不忙,起身开门。门外站立一女子,身披斗篷,头戴兜帽。



    女子见门启,便掀帘露颜,竟是白昼间未曾相认韩立之墨凤舞。



    韩立默然让身,墨凤舞毫不犹豫,踏入室内。



    韩立守于门侧,放出神识,未见旁人潜伏,显见墨凤舞此行甚为谨慎。



    轻掩门扉,转身之际,瞥见墨凤舞无声解下披风,露出曼妙身姿。此女毫不客气地落座案旁,面无表情,凝视韩立。



    韩立长叹一声!



    除却面貌之外,着实难以将眼前这位冷艳美妇,与昔日那位热衷医术、柔情似水的少女联成一线。看来岁月匆匆,墨凤舞历经沧桑,变化之巨,令其形同陌路。



    “我当称你韩师弟,抑或韩世兄?”墨凤舞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嗓音略带沙哑,缓缓开口。“仍以‘韩立’之名相称,风舞姑娘。”韩立神定气闲,缓声吐露。



    墨凤舞听罢,面露难掩之失望,然旋即颜色一宽,道出:



    “不知韩郎乃修道之人,何故至秦宅?凤舞亦无意探询其中隐秘。但求郎君,念先师昔日之情,助凤舞诛却仇寇,可乎?”



    言毕,墨凤舞难以维持冷峻之容,神情微显紧张,凝望着韩立,心中惴惴不安,恐其遽然拒绝。



    韩立神色恬淡如初,既未即辞,亦未匆应。取案上新沏香茗一壶,默默为墨凤舞斟满一杯,方缓缓道出一句令女子惊心之言。



    “莫非欲吾除五色门主乎?”韩立坐于墨凤舞对面,悠悠言之,不慌不忙地注视着她那震惊的玉颜。



    墨凤舞之惊,转瞬即逝。



    她目光略显古怪地审视韩立,良久,始带苦意道出:



    “韩师弟已知墨府事矣?诚非汝等修道者耳目所能遁!”



    墨凤舞虽言轻,韩立仍从其语中辨出一丝怨气,此怨竟是向己而发!



    韩立略作思忖,即悟其由来。



    于是轻笑一声,启齿释之:“风舞姑娘恐是有所误解,韩某虽不敢自居,然与墨府确有一线香烟之情。若知墨府遭逢此劫,余者不敢妄言,但使几位师母安然退隐,颐养天年,韩某自信尚能办妥。”韩立语毕,其容诚挚,情真意切。



    韩立之忧,非惧墨凤舞记恨于他,无端背负责任也。



    墨凤舞闻韩立之言,唯轻哼一声,颜色间复归冷漠如初。孰能辨其心中,信韩立辩词与否?



    见状,韩立蹙额,犹豫片刻,终决意吐露真情。原以涉及仙途,本不欲多言。



    “其实关于墨府之变,乃彩环丫头所告,彼女与四师母同在。”



    “何?言彩环与四娘犹存?”墨凤舞闻之,惊疑不定,激动莫名,素颜之上泛起喜色红霞。



    “诚然,二人均安,现居于幽僻之所,境况亦佳。”韩立轻声细语,言之凿凿。



    实则韩立逃离燕家堡之后,曾遣人探询凡夫俗子之境遇。



    竟得悉整座堡壘空无人,凡夫趁乱而逃,而墨府之彩环母女,亦杳无音讯矣。



    第二百八十三回旧情难忘



    韩立忖,若将彩环母女再失踪之事告知,实为上策。



    只需墨凤舞得知尚有血脉亲存于世,此足矣!想此女亦不致重提与彩环母女重逢之事,毕竟,时过境迁,人事已非昔日矣。韩立于下,乃将遇墨彩环之经过,略述于对方,令墨凤舞闻之,几欲喜极而泣。



    墨凤舞心知,以韩立修仙者之身份,实无需编造谎言以欺其弱质女流,对方肯以礼相待,多半念及昔日一面之缘也。



    于是墨凤舞,此时欢喜交加,双手合十,胸前默祷片刻,方复旧态。



    然再度面对韩立,她已不再若先前之冷淡矣。



    彼女甚明,若非韩立在燕翎堡施以援手,严氏母女犹陷困境也!



    “多谢韩公子告知彩环与四娘下落,此乃风舞七八年来首闻佳音。”墨凤舞情定之后,缓缓言道。



    然其未待韩立答语,又续言曰:



    “虽然小妹母女无恙,然我大姐与其他几位姨娘,仍杳如黄鹤,大抵遭人毒手。此仇,风舞不能不为之报!然风舞力薄才疏,韩师弟必愿助我也,否?”



    墨凤舞言至末,露出柔弱之态,双眸之上,瞬被雾气所覆,竟似欲泪泫然。



    韩立见之,不禁揉鼻长叹,感头痛无奈矣!



    本以为对方得知墨彩环母女安泰,当可稍缓报仇之急。岂料多年未见之墨凤舞,竟对此执念深重!



    诚言,若使韩立去灭一炼气期修士,较之无缘无故诛杀一位有地位之凡人,实易多矣。自韩立踏入黄枫谷之门,早已洞悉越国之地,十数州府,皆已为七大仙派及世家大族所分,如瓜分熟果,无一遗漏。



    凡州府之中,权贵世家,苟延残喘者,皆有修士隐于幕后,或明或暗施以援手,乃至有诸修仙门派暗中扶植之。昔日岚州之墨府、独霸山庄,因新晋之势,尚未与修士界有所往来。否则,韩立当初行刺独霸山庄之欧阳飞天,安能如探囊取物,且无人追问。



    然五色门乃异是也。其门派兴起,已有百年之久,可谓源远流长。加之岚州,乃七大派默许之灵兽山势力范围,多半其背后已有灵兽山之影。是以,墨府一经与此派交锋,即遭惨败。



    韩立,作为黄枫谷之徒,若无故剿灭他派所扶之俗世领袖,此事难以善了。



    然而,近日魔道中人欲潜入越国,扰乱俗世安宁,实为混水摸鱼之良机。若是趁机行事,只需小心翼翼,当可免惹尘埃。



    韩立心中盘算,面不更色,起身于室中徘徊,细思极量。



    再三斟酌之后,方凝视墨凤舞之花容月貌,冷静启齿:“风舞姑娘,按理说来,此请求实难应允,将给小生带来无尽烦恼。然而近日修仙界之局势颇为特殊,亦非全无机会可言。若日后机缘巧合,小生或许可一试挑战五色门主。但若事与愿违,风舞姑娘还是息了复仇之心吧!”



    墨凤舞闻听韩立此言,顿时欣喜若狂,泪如雨下。那娇艳欲滴,如同初绽的花朵,让韩立也不禁为之失神。



    昔日初见墨凤舞之时,他对那位温文尔雅、动人无比的墨府二小姐,曾真心动过情。至今,她给予他的温馨可人之感,仍历历在目,令他时常怀念不已。



    或许,那是他初次体会到男女之情的滋味。



    这微小的承诺,便是对墨凤舞情感的一次交待。



    韩立心中如此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决意将这份情感深藏心底,不再向他人提及。



    而墨凤舞,终于从韩立应允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她满脸感激之情,无言以对,只几步之遥,便轻轻以柔软芬芳的双唇碰触了韩立的脸庞,随后羞涩且略带迷茫地说道:



    “有了韩师弟的这个承诺,即便未能诛杀仇敌,风舞已是感激不尽。”



    言罢,少妇默默地披上斗篷,匆匆离去,离开了韩立的屋子。



    韩立轻抚被亲吻过的脸颊,神情复杂。不多时,他便单手托腮,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不能自拔……次日黎明,韩立从打坐练气中苏醒,回想昨夜之遭际,心中不免感慨良多。若墨凤舞亦具灵根,韩立定将之引入黄枫谷,与己共修道途。



    韩立一边沉思,一边已洗漱整装,步出屋舍。



    他欲先熟悉秦宅地形,再图其他。



    未料,方出院门,便见秦平笑颜相迎。



    秦平不待韩立询问,便伶俐先行道明:



    “在下奉老爷之命,暂为少爷贴身长随,日后韩少爷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秦平言谈间,恭敬之余,难掩兴奋之情。



    其心思想甚是简单。韩少爷虽出身微末,貌似不甚精明,然在老爷心中,却是举足轻重。单凭此节,便足以令其趋奉。



    更何况,若能侍候好这位少爷,或许还能另得老爷青睐。



    秦平边思边算,心中实轻蔑那些闻风丧胆,推诿不愿侍候土包子少爷之辈。



    他早闻夫人身边丫鬟言,韩立十有八九乃老爷外室之子。只要老爷在世,岂能亏待这位少爷?而作为韩少爷之长随,自是水涨船高之势。



    此等机缘,岂不胜于在三夫人身前奔波?韩立焉能知晓彼之真心,但觉秦言行事颇为得体,知吾对秦府及越京稍感生疏,遂遣向导一人。真乃及时雨也!



    韩立心中暗忖,面露微笑,直接向秦平道出所想:



    “吾生平未覩广厦若此,正欲周游观瞻,尔便陪吾同游何如?”



    “诺,少爷!”



    秦平见己之差事已至,精神焕发,应声而起。



    于是,韩立在秦平引领之下,始徜徉于秦府之广厦之间。



    虽曰某些所在,女子闺阁,韩立难以逼近细察,然远眺指点,亦无敢近前阻挠。盖因秦言昨日之言,已遍传秦府矣。



    “此乃二老爷之家福贵院,除二老外,亦有二爷幼子二位居之,而隔壁……”



    秦平为向导,实称其职,不仅告以院落之名,且将居者一一指出,韩立默记于心。



    然谈及“表小姐”墨凤舞之居,韩立神情微动,凝视稍久,遂神色如故,缓步离去。



    俄顷,秦府诸院皆经韩立目,然韩立犹似未能尽兴。



    终于,令秦平引己出秦府,同游越京繁华之地,恣意闲逛。并命秦平继续解说。



    循京城名胜闹区一游,竟耗一上午光阴。秦平昔日那副喜形于色之态,早已烟消云散。今顾影自怜,跛行于韩立之后,颜如枯蓬,苦不堪言。



    孰若连日行走,未得片刻憩息,尚需喋喋不休,其颜色焉能不憔悴?此情此景,令秦平初度怀疑,莫非择主有误乎?



    第二百八十四回密语



    秦平虽为秦府中僮仆,然往常外出,辄以车驾。似此徒步跋涉,已久矣不复。



    真乃折磨人也!



    秦平但觉足跟肿痛,若针刺般锥心。喉间亦因多言而沙哑,难受异常。



    然观其新主,犹兴冲冲至一瓷器摊前,东张西望,只得咧嘴忍痛,再举步跟随。



    主上尚未言疲,下人岂敢轻言辛苦!



    “吾颇感饥馁,宜觅处用膳。”



    秦平方至韩立身侧,闻其回首之言,朴实无华。秦平闻之,喜出望外,忙不迭应和,且献殷勤,言近有一酒楼佳肴可餐,夸其菜肴如数家珍。



    韩立心中暗笑,面上却作淡然之色,示意此事由秦平定夺。遂由秦平引领,急不可耐,步入此家不甚宽阔之双层酒楼。



    楼下皆食粗茶淡饭之客,楼上则为身份地位之人宴饮之所。秦平岂能让韩立在楼下用膳,虽然见他似有动心之态。二层雅座宾客寥寥,不过三四席而已。竟有一席,三男两女同饮,实乃骇人听闻之举。



    韩立踏入楼中,自不免瞥向那桌之人,目光一触之下,心中不禁一惊。男女五人,竟是个个修为不凡,皆有基础功法十层以上之境界,此情此景,实在非同小可!



    “莫非是魔道六宗中人?”韩立心头首先掠过此念。



    于是,他周身灵气顿时收敛,运用筑基期方能修习的“引气术”,将自身灵气尽数内敛。如此一来,在那些修为远逊色于他的低阶修士眼中,韩立便与凡夫俗子无异。



    “少爷,请这边坐。”秦平忍痛步履蹒跚,将韩立引至一窗旁之席,且用衣袖殷勤擦拭木椅,面带笑容地邀请韩立安坐。



    韩立露出尴尬之色,连忙邀请秦平同坐。秦平此番倒未多礼,推辞几番后,便老实坐下,实在是脚疼难忍,顾不得身份尊卑之论,好在初入京城的韩少爷,亦不拘泥于此等礼节。



    二人方坐定,店小二便机敏上前,恭敬问道:“两位客官欲用何物?本店有几样拿手好菜,乃是远近驰名。”“佳肴美馔,速备一席。尔等招牌之珍馐,各拣选一品来上。务必选用上乘食材,吾家郎君乃秦府贵胄!”秦平窥知韩立点菜非其所长,遂挺身而出,代庖作主,言谈间提及秦府,更是神采飞扬,气宇轩昂。



    诚哉,秦府之名,何其灵验!堂倌闻之,顿时颔首哈腰,阿谀奉承,急匆匆传令厨房,催促佳肴速出。



    韩立心无旁骛,并未理会随从之威风八面,而是将心神聚焦于不远处之一桌修士身上。



    然甚奇者,彼中一蓝衣之士,年逾三旬,韩立观之,似曾相识,彷佛旧日有缘一晤。细思极恐,却觅不得丝毫线索,绝非深交之辈。



    此数人中,包括韩立所识之蓝衣者,皆愁云惨淡,低头饮泣酒。而两位颇有几分姿色之女子,则是目光呆滞,凝视满桌珍馐,筷子未动,似无丝毫食欲。



    观其形态,似乎遭逢不测,实难与潜入越国之魔道修士相提并论。



    此众中,蓝衣者尚属年轻,除一二十余岁之女子外,更无他般少壮。



    “郎君,肴已至矣,请先用膳。”秦平恭声传来,提醒韩立。



    堂倌手脚利索,瞬息间已将菜肴摆满案头。



    “哈哈,同食为乐!”韩立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洁白如玉之牙齿,稍显腼腆。韩立遂不拘礼,伸筷夹菜,大口咀嚼。然神识悄出,密密观察诸修之动静。秦平见状,亦提箸,而修士中一黑颜老者,年齿最长者,停杯止饮,忽展神通,布下隔音之罩,笼罩众人,方始言道:



    “众位还是进食为妙,既然命运已落人手,我蒙山五友,只得随机应变矣!无论如何,未至魂飞魄散之地,已是较他人更胜一筹。”



    隔音之术虽行,黑颜老者之言声不高,然入韩立耳中,清晰如昼。炼气期修士之隔音法,对韩立之惊人神识,犹如无物。然老者之言,让韩立心知肚明,隐有所获。



    或许黑颜老者之劝解稍显功效,二女终于无声饮食数口。但观其等心神恍惚,食不甘味,可知一二。



    蓝衣者饮烈酒两口,面露狠色,言道:“大哥,真要任人摆布乎?若不得已,可暗中通告七大派,想必他们能将此辈尽数铲除!”



    “咳,四弟!”黑颜老者轻叹摇头,面露无奈之色。



    白衣女子闻此言,亦忍不住追问。“兄台,此举岂可行耶?七派之中,难道无人欲斩妖除魔乎?莫忘了越国之同道,前仆后继,已陷贼手者不下数百矣。”



    白衣仙子言之凿凿,面露愤懑之色。



    较之年轻男女激昂之言,余下两位四十余春秋之士,则默然相觑,苦笑无言,似悟出黑脸长者心中所忧。



    韩立闻之,心下一惊,似乎触摸到了什么深意。



    然而他面上不动声色,连食数口佳肴,引得秦平旁赞其食欲之盛。



    韩立颊生微红,含笑自若,似觉方才举止稍嫌鲁莽,遂缓其进食之势。



    与此同时,黑脸长者叹息一声,便向蓝衣人与白衣女子细说端详。



    “其实咱们向七派求援,无异于杯水车薪!”



    “首先,七派今何境遇,咱们这些散修皆了然于胸。他们已倾巢而出,是否能挡魔道侵袭,尚在未可知之数。又岂能再分兵相助,助我等散修哉!须知,那些恶徒中,亦有筑基期修士。普通修士前来,根本无济于事。否则,咱们五人,又怎会如此之速被擒?”“再者,纵使七派中人实有同道之念,愿遣人来剿除彼等。然众位勿忘,此辈终始遮面隐容,未露半分真颜,即或当日逼迫吾等之所,亦不过随处破庙耳。实难觅其踪迹!更毋庸言,吾等身上所受禁制,奇诡非常,若非依时得其施法,恐遭横死!而尔等果能确信,七派中人定能解吾等之禁制乎?须知,既然彼等胆敢放我等而去,此禁制必有独到之处,绝非易如反掌可解也!”



    黑脸老翁愈言,眉间愈添愁纹,语至深处,不觉己心也随之沉沦。



    “然则吾等真当助恶为虐耶?往助其害其他修士?”白衣女子颜若素帛,声透不情之极,显见内心极是违心所为。



    “五妹!正如长兄所言,今唯行一步,算一步矣!幸缓冲之期尚长,愿届时我蒙山五友,能筹出善策,两全其美,脱此困境!”另一四旬许之瘦长汉子,出言安慰。



    然此数人心知肚明,此言不过是画饼充饥,自欺而已!连日思索无果,岂料数月后,便能妙手回春?



    于是此言一出,众人又陷入沉默,愁云惨雾,再次笼罩各人心头。



    第二百八十五章冷漠与流言



    立至此,已洞悉大抵。



    此数人所谈,竟是近日越国修仙界,屡有修士失踪之异事。吾观此数人,恍若曾被幽冥之后者所执,然受威胁而释之。然其言中之意,已为人所制,且逼之以作恶事也。



    韩立心中千回百转,顷刻之间,便断此事宜避之则吉。



    盖使众多修士皆无端消失之后者,犹能逍遥至今未遭揭破,此足以见其幕后黑手之狡猾异常,非等闲之辈也。



    且既能驱使筑基期之修士,安知其后不藏结丹期之士乎!



    吾乃区区筑基期修士,于此多事之秋,仍以勿招祸为上策。



    韩立心决矣,即收神识,不复问津于彼群修士矣。



    斯人虽厄运交加,可怜可叹,然与吾无瓜葛之亲,岂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插手此闲事乎?



    唯有听天由命,自求多福耳!



    且今之七派,如黑脸老者所言,正与魔道之人斗得火热,焉有余力顾及他事。纵使韩立告之上,亦未必有人理此闲事也。



    韩立唯得冷眼旁观,如是思矣。



    既然无需分心听人私语,韩立遂放怀大嚼,时而佯装好奇之态,指窗外新奇之物,向秦平诘问。



    秦平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一餐终了,满桌佳肴,泰半入于韩立之腹,令秦平啧啧称奇,窃思此君,非但精力旺盛,食量亦不凡哉!彼时,那桌修士纷纷起身下楼而去,韩立瞧得清楚,仍是垂头丧气之状。想来一时半会,他们是难以想出甚妙计来矣。



    见此情形,韩立大快朵颐几口饭菜后,便也让秦平结账离去。然而秦平只是嘻嘻一笑,从身上摸出一块秦府的腰牌,大模大样地下楼去了。



    不多时,他便上楼回报韩立道:“少爷,我已将腰牌压在那边,让那掌柜月底去我们府上结账即可,这饭钱是不需我们掏腰包的。秦府的少爷,每月皆有数百两银子的花销可回府报账。我已将饭钱记在了少爷的账下了。”



    韩立闻言,颇感意外,不禁感叹秦府的奢华。然而脸上却露出一丝茫然之色,随意点了点头,便带着秦平下楼去了。



    下午时分,韩立并未继续徒步而行,而是在秦平吸取教训的建议下,叫了一辆二轮马车,坐在车上游览了越京几处重要地方。虽然还有许多地方未能涉足,但总算对地形和街区有了初步印象,不至于一出秦宅,便在京城内两眼一抹黑。



    傍晚时分,兴尽而归的韩立方回到了秦宅。此次把门的秦贵,未等韩立下车,便急忙冲出了门房,对韩立殷勤备至。他生怕这位新出现的韩少爷,还记恨昨日自己有眼无珠之事,他要让此位对自己的印象好转才行啊!



    然而韩立又怎会将昨日那点芝麻大的小事,放在心上?早已抛诸脑后矣!彼时,其心绪纷扰,尽是思虑如何保秦府之平安。若至万不得已,至少亦得保全秦言一命,否则归途何以向李化元交待?



    念及此,韩立心生一计,遂安然步入秦府。



    夜幕降临,韩立不避耳目,径自寻访彼秦叔。



    密室之中,二人长谈良久,韩立方喜形于色,欣然归去。



    自翌日起,与秦言交好者皆觉异状,见有一陌生青年随之,浑身乡土气,实非越京人氏。



    秦言热心引介此青年于诸亲知,称乃家中长辈后嗣,嘱友朋多加照拂。



    与秦言交厚者,非富即贵!



    虽觉此青年常随秦言左右,行迹甚奇。



    然探询韩立底细无果,狡猾如狐之辈,皆对韩露慈祥长者之颜。



    韩立自此初窥越京上层***。



    ……



    光阴似箭,瞬息间已逾两月。



    韩立宛如秦府少爷,待遇无异于秦言骨肉。秦家主人如今无论商贾应酬,或是赴他宅作客,每每携韩立同行,似欲重用栽培。



    是以,韩立为秦家主人私生子之谣传,自秦府蔓延至外,令与秦家相知世族间,掀起一番风言***。然而秦言对于这些流言蜚语,竟置若罔闻,一副任由世人揣测,毫不介怀的姿态。这无疑更添了那些议论的确凿性!



    于是乎,一些心急如焚的秦家后辈,不知是受家长之命,抑或自认聪明过人,竟欲借韩立之便,探听是非真伪。



    但在韩立装疯卖傻,装作一无所悉的伎俩面前,这些人皆徒劳而返。



    久而久之,秦府上下默契地认可了韩立的身份,以为秦言之所以厚待韩立,不过是想稍赎心中之愧疚罢了!



    原本备受秦言宠爱的几位秦家子弟,对此心生不满。但迫于老爷子的威严,不敢对韩明目张胆地施以小计,只得暂且忍气吞声。



    然而,背地里,他们不免对韩立恶言相向,斥之为乡巴佬、野种等不堪入耳之言。



    他们却浑然不知,每当夜幕降临,韩立在屋内修炼时,便会定时以神识将整个秦府笼罩,虽不能持久,却足以洞察许多秘密!



    这几人的怨言,韩立自然听得分明。



    韩立自不会与这些稚嫩的小儿一般见识。但他们的长辈中,却有人暗中设计诡计,意图使他失宠,这令韩立哑然失笑。



    他自不会与这些凡夫俗子计较,但若是魔道之人真的来犯,这几人的庇护次序,自然而然会被他排到最后。这也算是韩立对他们的一点小小回赠吧!是日,秦府再传宴请之令,此番邀者非比寻常,竟是王朝一位显贵王爺亲赐的请柬!



    传闻此闲散王爷的爱妃方病愈,欲设盛宴以庆,广招名流雅士共赴喜事。



    秦家虽非越京首富,论财势与声望,却足可名列前茅,故秦府亦在受邀之列。



    且非止秦言一人荣耀,更有几位交游广阔的秦氏公子及所谓“才女”被指名邀请,皆因与那位小王爷有旧,乃其特荐也!



    秦言无奈之下,只得允其晚辈同往。



    几名后生闻讯,喜不自胜,心知此番得以解闷矣!



    盖自秦言得知家族危局,严加管束,不许后辈于此时外出滋事。



    倘若惹得韩立口中魔道中人注目,祸患无穷!



    是以秦府长辈借端约束,将诸子弟幽居至今,令素性懒散之秦家少爷小姐们暗地里叫苦连天!



    更令他们不平者,韩立年纪相若,却日随秦言出入,乐而忘返,令人眼红不已。



    今幸有此良机,秦家后辈无不欢欣鼓舞,欣然前往。



    “馨王”,即发请帖者之封号,亦是越国之君兄弟行之一。



    秦言曾言,此位王爷虽系皇族血脉,性行豪迈,交游广阔,为人称颂。非但朝中显贵、商贾巨擘,彼皆愿结纳,即市井屠沽之流、江湖奇侠异士,亦多有交往。



    自是明哲保身,握兵符之武官,彼则鲜与往来。



    纵是如此,王公于越京百姓心中,名声显赫,誉之者众。



    韩立耳闻其名,对斯人已略知其概。究其真面目,尚需亲眼辨之!



    表里如一者固多,而名实不副者,天下比比皆是。



    第二百八十六回王府



    王府非在皇城之中,乃筑于南区,韩立一行人乘时而至,方抵南区街首。



    南区之宅舍,与秦宅等东区之建筑风貌迥异,皆是整齐划一之制式府邸。



    居此间者,其官职尊卑、地位高低,观其府第规模、款式,便可知端倪。



    此间府舍,皆出自官府之手,依品级爵位之序,分赉诸官。无人敢擅自扩建改造,犯者必以僭越论罪。



    馨王既为帝室宗亲,又膺王爵,故其府邸在南区堪称无两。



    其府地较秦宅尤大,堪比巨擘之居。



    马车停于馨王府前,韩立方睹此府,顿感尘世权贵之气息逼人。



    府门高逾五六丈,宽及三四丈,尽覆厚铜皮革,门上嵌巨钉数十,华美而庄重至极。阶砌近丈,两侧各置狰狞青铜狮,遍体磨光,熠熠生辉,实乃瞩目之宝。而馨王府威严之最,莫过于门前十六禁兵,甲冑严整,皆自皇城调拨而来,以备不虞。



    府中总管,一精瘦老儿,代主出迎,满面春风,殷勤款曲,无一宾客慢待。府前空地,车马纵横,大小众集,几欲塞满。门前青石台阶上,五六宾朋尚未入府,彼此施礼问候,衣饰华贵,举止雅逸,皆是身份显赫之人。



    秦言整顿衣冠,安步当车,缓缓而下。韩立警觉环顾,察觉修仙者之气,遂亦放心步下。秦家子弟,车驾方停,已急不可耐,纷纷下车,立于府前,兴奋议论。



    韩立再瞻台阶上宾客,除秦府晚辈外,其余亦多携子女侄甥等后辈前来。心念一转:“莫非皆为小王爷所邀?抑或馨王府借名聚众?”思之不得其解,转眼望向秦言,见他亦是愁眉紧锁,显然对此颇为诧异。“爷爷,咱们快些进府吧!小王爷他们在那边候着呢!”



    秦家那位年方二八的少年郎,见家中老爷子犹自立于马车之侧,未曾移步,便在其他兄弟姐妹的撺掇之下,壮了壮胆儿,上前恭声说了一句。他心底里还忐忑不安,生怕被秦言斥责。



    “嗯,知道了。大伙儿都进去罢。”



    出乎意料的是,秦言闻言后,竟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面带和蔼之色,应允了下来。这让那位少年郎喜出望外,不禁兴奋地回到了同辈中去了。



    然而,秦言尚未领人迈步,王府的管家刚刚送走一位宾客,便瞥见了秦家的一行人。顿时,他笑容满面,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见到秦言,便热络地说道:



    “秦爷,您老终于光临了!我家王爷这几日可是时常提起,说您老许久未至府上叙旧了。还是快请进吧!王爷见了秦爷,定是欢喜非常!”



    “呵呵,这不是近日……”



    这位王府总管口若悬河,几句话间,便让人心生暖意,如沐春风。



    秦言不由得展颜一笑,与这位管家大人谈笑风生。



    然而,因王府尚有宾客络绎不绝,管家并未能与秦言多言几句,便将秦言等人引入府内。随后告了一声罪,匆匆忙忙地又往府外赶去。



    韩立虽一直伴随在秦言身侧,默然不语,但此刻望着那位管家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噫,怪哉!韩立虽未觉此人身上有灵气之波动,然彼总管一凑近,韩立忽感毛骨悚然,恍若妖兽逼人之兆。斯感,令韩立甚为不安。



    韩立虽不解其由,然素信己之直觉,故将此王府总管列于心,视为须深加提防之人。



    秦言见总管既去,笑对韩立曰:“韩贤侄,且随我来。吾当引荐几位世伯,汝尚未识者。”



    此言一出,旁之秦家诸人心中不免泛酸,暗忖家主过于偏袒。



    韩立但心中一笑,知秦言实为自己创造良机,欲令己常伴其侧,遂不推辞,即允之。



    于是秦言引领韩立,入馨王府迎宾之大厅矣。



    厅中宾客约百余,虽众,然多是结伴而来,如秦府此番七八人同至者,仅二三户人家耳。



    馨王爷犹未现身,似待宾客齐集后方露尊容。



    秦言方抵大厅之门,便有数家世交熟络者热络招呼。秦言自是一一拱手回礼,环视一圈后,告罪一声,遂向一位面带疾容之老者行去,老者旁坐一男一女两位青年。吾辈之男,眉浓目大,面带肃穆之色。女子虽貌不出众,然其双眸如火,直勾勾地在秦言背后的晚生身上打量几遭,韩立亦难逃其眼波所及。



    “华兄,未料尔这位通神医圣,竟现身于此!吾本以为依尔性子,必推诿不来此等场合。”秦言一至长者之前,毫不客气地坐定,且低声戏谑道。



    “咳!原本实无欲来,然而王爷宠姬之怪疾竟得人痊愈,令为兄颇感好奇,欲见究竟何方神圣,有此起死回生之能!”被秦言称为华兄的长者,毫不见外,一笑置之,继而轻声答道。



    “哦!如此说来,馨王爷曾请老哥为其爱妾疗疾之事,非属谣言矣。难得华兄之医术,竟不能治此病乎?”韩立见秦言惊异之情,知此长者之医术,在越京必是声名显赫。



    “呵呵,世间疾病千奇百态,以华某微末医术而获今名,实乃幸致!遇着些难治之症,又有何奇哉!”长者不在意地笑道,胸襟似乎开阔至极。



    “然吾犹不信,吾越京尚有医术超越老哥之大夫?”秦言摇头言,显是对长者之医术深信不疑。



    但闻华姓长者听罢,淡淡一笑,未置可否,却指向身旁男女二人道:



    “华南、华芳,尔等昔日亦曾见过。过来,向秦老爷行礼!”



    华姓长者显然于二人心中威仪极深,二人闻命,毫不犹豫,急忙前来向秦言行了一礼。“噫,吾未曾料想,汝等二位孙儿孙女久别重逢,竟已长成如此。吾身无长物,这对翠玉佩便赠与尔等,以作见面之礼。”秦言一边慈眉善目地言道,一边探手入怀,取出一对碧玉镶嵌的白玉佩,端的是价值连城之物。



    那少年尚能自持,虽眼中掠过一抹惊异之色,转瞬即逝。而那少女却是喜形于色,对这双玉佩的目光犹如烈火焚金,炙热异常。



    “真乃小家碧玉,既然心向往之,便收下吧!秦兄与我等家门非比寻常!”华姓长者见状,不由得哂笑呵斥。



    听罢此言,这对男女方敢接过秦言递来的玉佩,那少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除却此位,尔身后诸位晚辈吾皆曾数面之缘,莫非这位便是新至京城的令侄?”长者终于将目光投向韩立,带着几分好奇,上下打量不已。



    “然也,此乃韩立,吾一位长辈之后。”



    “韩贤侄,此乃你华伯父,越京两大神医之一。与专侍皇上的御医叶大夫齐名!”秦言这才想起,尚未将韩立介绍与这位老哥。



    “华伯父安好!”韩立恭声向对方问安。



    “嗯,甚好,甚好!”华姓长者实未瞧出韩立有何特出之处,不过是随口称赞两句罢了。



    然而他心中一转念,想到近日关于这位青年流传的谣言,犹豫片刻,终是一伸手,干枯如柴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小白瓶,递给了韩立。“此乃吾悉心炼制之护心丸也!虽不敢自诩能药到病除,但凡俗疾微患皆易如反掌,特献于韩世兄,以作防身之用。”



    老翁言讫,韩立即刻察觉身后秦氏诸子羡慕掺杂着嫉意,华南、华芳亦露出讶异之色,显见此“护心丸”非同小可。



    第两百八十有七回仙师



    韩立身为筑基期修士,固不将凡丹入目,然对方好意难却,遂作腼腆之态,犹豫领受。



    “哈哈,韩贤侄!此护心丸乃华兄独门秘药,素不轻赠他人,今日以此作见面礼,实属难得。”秦言知韩立未必看重此物,仍美言几句,愿华姓长者留佳影于韩立心间。



    老翁诧异瞥秦言数眼,不解其于韩立前何言。



    彼以至宝赠青年,全看秦言之面,否则此药价值连城,安肯轻付初会之人。



    正当老翁疑惑欲询之际,忽闻一声尖细之音。



    “馨王至矣!”



    仆役传音,堂内杂谈顿息,众人齐刷刷望向厅侧偏门。



    只见四名丫鬟先出,分列主座两旁,随后一男一女,泰然自若而来。吾辈之男子,乃一介四十有余之壮年,颔下蓄着数寸长髯。此人容颜端正,双目犹如猛虎般炯炯有神,自有一股威仪,即便未动怒亦令人敬畏。而另一名则是位二十有三、四之绝色佳人,身着华贵宫装,裙摆逶迤及地。



    一见此情,座中众人纷纷起立,向男女二人行礼道:



    “王爷、夫人吉祥!”



    斯时,盖因此娇娘并非馨王之正室,仅乃新近宠爱之侧室,诸公故以夫人相称矣。



    “诸位皆是本王之挚友,何必拘礼。请坐。”



    馨王之言语与其相貌大相径庭,甚为率直和蔼,使人不自觉生出好感。其旁之宠姬但妩媚含笑,未置一词。



    余者闻之,皆会心一笑,遂依言落座。



    “本王性直,欲言即言。”馨王甫一安坐,便面带笑容地说道。



    此言一出,顿使对面之众,纷纭开口。



    “王爷,有何高见,敬请吩咐。”



    “诚然,吾等与王爷交情匪浅,何须多礼。”



    ……



    其间,既有诚心诚意之言,亦有阿谀奉承之语。



    “此次召集各位共聚一堂,一则因爱妾青儿之顽疾已愈,本王性情豁达,自当热闹庆祝一番!二则,本王有意赐福于众,至于能否得此良机,则看诸位之缘分矣。”



    馨王此言一出,实令众人大感意外,不禁彼此相顾愕然。噫,吾等皆被此位王爷召唤至此,竟非责罚,反倒赐福,真乃咄咄怪事也!



    “呵呵,青儿瞧,众人可似吾先前所料,俱都露出惊异之态乎?”馨王目睹此景,不怒反笑,侧首向旁边绝色佳人,含笑而言。



    彼美艳之女,名唤青儿,闻得此言,掩口轻笑数声,娇声答道:



    “王爷,斯言一出,孰不惊疑?众人此般反应,实乃情理之中。”



    馨王听罢女子之言,嘻嘻一笑,手抚短须,旋首对众微窘之人解曰:



    “诸位勿需困惑!事情乃尔。青儿之顽疾,实为新至本府之高人疗愈,此高人能呼风唤雨,吞火吐冰,真乃神仙下凡。且在医好青儿之后,彼神仙一眼洞悉本王幼子具仙资,可修道术,遂收为本徒,不日将随其去求道矣。”



    言及此处,馨王喜形于色,满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闻者,堂内即有大腹便便之人失声惊呼:



    “修仙者,莫非此人乃传说中的修仙者耶?”



    此言一出,堂中众生顿起骚动。



    修仙者,于世俗凡人固神秘莫测,然在座诸公非庸碌之辈,或多或寡亦曾耳闻其谈,甚至有祖辈尝与散仙交游。



    至今,外界亦有传言,皇宫深宫之内,有修仙者镇守。噫!此言一出,众生皆以修仙者为尊,敬若神明矣。



    斯时宴会之客,闻馨王府有活神仙至,无不面露悦色,欣喜若狂。秦言闻此语,惊心动魄,不禁转首韩立一瞥。然韩立神色如故,毫无异状。见此,秦言不敢诘问,只得回耳细听馨王续言之词。



    馨王见群英俱为己言所摄,呵呵一笑,继之曰:“本王亦曾探询高人之来历,彼果认乃修仙者也。且蒙本王力挽,愿居府上数月,授我养生之术。与之言谈间,得悉仙翁下凡,正为收揽有缘之徒。知此消息,本王即思及诸位挚友。是以招集世交之儿女,盖因此仙长不拘男女,皆可传授。待会儿,吾将请吴仙师出,令众人一瞻风采。至于能否得此良机,皆看其缘分矣。”



    若夫前语,但使在座诸人心生艳羡;而馨王后言,犹如天降馅饼,砸于众人之首,令各感激涕零,颂声四起。修仙者哉!实乃世间活神仙也。传言修炼有成者,可得寿比南山,且习得神通妙术!倘若子侄中有人幸拜师门,岂不成为巨大之靠山乎!韩立闻之,面若平湖秋月,无波无澜,然心底微觉诧异。



    初时,彼闻馨王提及活神仙,尚以为得悉魔道踪迹。



    而今闻其欲广招门徒,实非所料。潜行破敌之士,岂会轻露锋芒?



    莫非此修者乃……



    正当韩立沉思间,众目睽睽之下,活神仙堂而皇之现身于厅堂之上。



    身披灰衲,鬓发皑皑,颜若桃李,宛如画中逸仙,令场内群贤信誓旦旦。



    然韩立细察此仙师,良久无言。



    此人不过炼气五层六层,韩立一指可置其死地。



    然此等“高人”,却为尘世权贵所簇拥,阿谀逢迎,企求老神仙施恩,纳其子弟入室。



    秦言见状,亦心动不已,后辈更是焦急万分,恐失良机。



    犹豫之际,秦言耳畔忽闻韩立传音:



    “安心,此人非魔道之徒!孙辈投师与否,任尔自决!吾但保秦家安危。然此仙师修为……嘿嘿!”



    几声哂笑后,韩立音息戛然而止。秦言闻言,不禁惊魂甫定,急忙环顾四周,却见众人皆似未曾听得此言,唯独己身独闻。华姓长者更是一脸错愕,诘问于他,何以不至仙师驾前一试晚辈之仙缘?



    同时,华氏老者亦自恍然大悟,连声叹道:“怪哉!怪哉!吾之痼疾难医,彼能妙手回春,原是修仙高人也!”言罢,华氏老者亦抛却秦言一行人,急步向那白发老道之处而去,其后孙男孙女亦紧随其踪。



    第二百八十八回迷魂交锋



    秦言见华氏老者,素来稳重,今忽动心,急如星火。虽从韩立口中,听出对仙师轻蔑,然终是一介肯收之徒之修者也!



    至于仙师修为深浅,秦言已无暇多虑。昔日,非无思量令后嗣拜韩立为师,然与韩立交往日久,知其无意收徒,不可强求也。



    昔年,父辈在世之际,曾语及一事。秦家初兴时,李化元仙师曾一度莅临,探视是否有秦家子弟具足仙缘,惜乎无人有此福分,遂使李仙师失望而返。自此之后,李化元再至秦家,不复提及收徒之事。据李化元所言,与秦家之仙缘,止于一代,秦家后辈,便无师徒之分矣。如今眼前又现一处修行良机,自当一试方为上策。秦言心中既定,遂向几位后辈招呼一声,亦步亦趋而去。韩立冷眼旁观,不发一词。既已提醒过秦言,彼若固执拜师,自无需多管闲事。



    言及秦府诸子弟,灵根之有无,韩立实未曾留意。然世俗凡人中,有灵根者实乃凤毛麟角,寥寥可数也。韩正沉思间,忽见秦家数名随秦言往吴仙师前凑者,竟有一二回头对他露出讥笑之容,一副得意洋洋之态,似在嘲笑其不与同往。



    韩立见状,微愣之后,心中哑然失笑。显然,此数人见秦言未召韩立同试仙缘,以为秦老之心,实则最宠溺彼等,故作此自得之态。韩立暗自摇头,不再理会,环顾厅堂四周。



    此时犹坐于席上者,寥寥无几,仅存六七人而已。多半皆是未有子侄相随的孤家寡人,此刻皆露后悔之情。唯一引韩立注目者,乃是厅堂一角之一桌,老少二人。老者是一位六十余岁青袍长者,一头灰发,神色如常,悠然品茗,似乎对眼前仙缘毫不在意。而年少者,则是个眉清目秀之少年,细皮嫩肉,然望向吴仙师方向时,偶尔露出不屑之色。此二人虽坐于彼,貌似逍遥自在,然韩立一瞥之下,不禁面露微笑。原来这老少俱是修行之人,且道行不浅。那青袍长者,功法高至九重天;而少年亦有五重之境,实不亚于那位吴仙师。



    然而,令韩立微感诧异者,乃此二人修炼何等神功,竟能将周身灵气收敛至几近无迹。若非韩立修为远超对方,还真难辨其为修仙者。至于吴仙师,自是更无此等慧眼,能觉察此老少二人之异状。



    此种能欺瞒同阶修士之敛气神功,顿令韩立心生觊觎。若能习得此术,岂非在与同阶修士交锋时,大占上风?



    念及此,韩立又细察此二人。这一次,他却发现了一丝异样。那少年面目如画,耳坠嫩白之上,竟有两个微小之孔,原来是女子假扮而成。



    韩立正自惊讶,那少年却无意间瞥见韩立呆视,顿时面露羞涩,继而狠狠回瞪一眼。



    男装少女此举,引得旁边老者注意,皱眉回首,面无表情地望了韩立一眼。



    韩立见状,向老者报以一笑。



    青袍老者大感错愕!



    他本以为是哪户纨绔子弟,识破了自家少女伪装,故以目光调戏。不料,竟是个貌不惊人之青年,且对其毫无畏惧。碧衣遗叟,心含恚怒,沉吟片刻,轻合双眸。



    韩立见此,怔然一瞬,遂起疑思:



    “彼闭目,莫非欲施……”



    思未竟,遗叟下举,果不出乎韩立所料。



    瞻之,其眼再张,目光投向韩立,青紫之光闪烁,竟是施以魅术,欲使韩立当众出乖露丑,以授小戒。



    韩立睹此,心中暗笑。



    以遗叟炼气九层之修为,竟敢对己筑基中阶之士施以魅法,岂非自寻短见?



    只需轻轻运起法力一抗,必令对方法术反噬。



    然,韩立既觊觎彼之敛气功法,自不当与之结下深仇。



    于是,但含笑而视遗叟之目,面无异色。



    令遗叟,由冷笑之色,渐转愕然,继之以骇然。



    及觉不妥,欲挪开双眸,已然迟矣。



    韩立对视之目,隐现金芒,如磁引铁,令其目光不能稍移。



    碧衣遗叟,心惊胆战,且悔之晚矣。



    不料此看似无法之青年,竟亦仙途同道,且修为基础似在自己之上。



    早知如此,誓不妄用“梦魇术”,今心神皆受制,再难摆脱对方之反制矣。那老翁愈思愈惧,不觉额上汗珠如豆大,面若土灰。而双目犹自直勾勾地盯着韩立,似有千言万语欲诉还休。



    旁边男装之少女,终于察觉尊长神色大异,心中一急,连忙扯住老者衣角。



    谁料想,这一举动竟出人预料,只见那青袍老翁被拽得身形半转,便轻易摆脱了韩立目光所系,自梦魇术之反噬中脱身而出。



    那青袍老者忽由死入生,恍若隔世,心神之差落,使他怔然良久,半晌方回神,转身间,已是如梦初醒。



    但见他背后衣裳,已被冷汗透湿。



    此刻的他,带着几分惶恐,与那急忙少女低语了几句,便再不敢向韩立这边投以一眼。



    青袍老者心知肚明,若非对方留情,自己此番定是心神受创,少不得一场大病。



    虽不知对方为何手下留情,但祖孙二人还是远离为妙。



    这貌不惊人的青年,修为之深,实非他们可测,更非他们能惹。



    且令他不解的是,他曾以天眼术细查此人,却无一丝法力波动,否则也不会贸然施以“梦魇术”。



    “难不成此人修为已至……”



    青袍老者念及此,脸色顿时煞白。



    若是真如所猜,他岂不是招惹了一位家族皆不可敌的大能?



    思及此处,老翁方才稍复的心神,又起波澜,难以平静。而那扮作儿郎之少女,见状不禁花容失色,心中惊疑不定。她素知自家祖父,常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态,今何以露出此等神色?莫非那貌不惊人之青年,真有可怖之处耶?



    思及此,她忍不住欲再窥韩立一眼。



    然未待其转动娇躯,长者似已洞悉其意,忽以郑重其事之态,细声告诫曰:



    “勿再招惹彼年轻人,若吾所料不差,其人恐是筑基期修士也。切勿触怒之!”



    “何?竟是筑基期修士!安有此理,彼尚年少!”少女以玉手掩檀口,轻呼出声,颜色大变,而不敢高声。



    第二百八十九回仙术



    女虽面露不信之色,亦知祖父非妄言之人,心中震惊不已!遂强忍不再朝韩立处望去。



    韩立自付略施小戒,并未伤人分毫,心下颇为自得。



    于是唇边微动,传音入密。



    青袍老者耳畔,随即响起韩立之声。



    “既出馨王府,毋急离去,且至王府后门相候。吾有诘问于汝等!”



    韩立之声,威令之气凛然,使老者身形一滞,内心叫苦连天。噫,高人何吝于施舍恩泽,犹自纠缠彼祖孙二人?抑或别有深意耶?然观其行止,不似心狠手辣之辈,当无大患矣。且能与筑基期修士攀附,亦可谓是家门之幸,难得之振兴良机也。袍老者唯有如是自我宽慰,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韩立见状,轻轻一笑,便又转注心神于那位白发老道。



    斯时,吴仙师已检视泰半人众,尚未觅得一有缘之人。



    那些被断为无缘之青年,只得垂头丧气,归于座次,而长辈们自然亦是面带不悦。



    “所谓仙缘,其实不过寻有灵根者耳。然而,此老道非全然妄言,似乎真欲于此众人中择徒。”韩立望老道乐此不疲地为青年逐一查探灵根,内心波澜不惊,暗忖道。



    但韩立心知,老道欲于此五六十人中挑选有灵根者,实属不易,希望渺茫。



    正沉思间,那白发老道忽声如洪钟:“此子具仙缘,我当收之为徒!”



    韩立闻言,怔然失笑。不禁向那有缘之人望去。



    只见一位白皙胖嘟之青年,茫然立于吴仙师前,彷徨无措。



    旁有一腹便便,身着紫绸衣之中年,面露难以置信之色,追问曰:



    “仙师,我家童景果有仙缘乎?非谬误耶?”噫!此位蒙天眷顾,被馅饼巨泽所覆者,犹自难信其运。前路群英荟萃,俱未获仙师青睐,而己之贪食懒做之子,竟为高人一眼相中,如梦似幻,真乃奇事也。



    “呵呵,施主勿虑!贫道已再三审视,贵子确乎有仙骨。堪与小王爷同修仙法。”吴高人见状,捻须微笑,缓缓而言。



    “多谢高人!多谢高人!在下虽非富贵显赫,家中亦有薄田数顷,他日定当奉上丰厚拜师贽。儿啊,速速向高人叩首拜师!”中年之人得确信后,喜不自胜,手足舞蹈,言语错乱。



    落选之年轻俊杰见此,皆目瞪口呆。



    彼吴高人所青眼者,竟是常被视作酒囊饭袋之童胖子哉!



    此等庸才居然藏有仙根,实令众人难以接受。



    非但年轻人有此想法,即其长辈亦相觑失色,颇感难以置信。



    盖因此名唤童景之青年,其无能之名,早已在彼***内传颂矣。



    韩立面容之上,却无半点异样。



    人之是否怀有灵根,并非观其貌美俊逸,亦非断其才华能力,实在无从规律可循。



    否则在修仙世家尚未兴起之前,修仙诸派何须苦寻佳徒乎?



    然而韩立于这区区之众中,竟能觅得一位有根者,亦觉微感意外。看来此道士,运气颇为不凡也。韩立及彼祖孙俩心知此理,然厅内余者却皆如坠五里雾中。



    众咸声细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中不乏狡黠之徒,竟起疑吴仙师之真伪,令尚未试炼之人闻之,踌躇满志。



    因此,老道尊前,一时之间竟现冷场之局。



    馨王见状,颜露不豫之色。



    然厅中众人皆其多年故交,不便直言刺耳之词,遂以婉辞向老道言道:



    “师,吾等俱是尘世俗子,鲜有见识过真正仙师,愿师再显神通,开吾等眼界!”



    馨王言罢,在场众人顿时声息全无,皆目不转睛地望向这位仙师。



    白发老道沉吟片刻,便爽快应允,随即引领众人至大厅前空旷之地。



    老道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犹如蜂拥而出。韩立亦随之而行,泰然自若。



    唯独那祖孙二人,似无挪步之意,犹为韩约之事,忧心忡忡。



    抵客厅外,老道立于众人环绕之广场中央,始施法矣。



    观其手结印相,足踏平稳,口吟咒语,若有若无之声,更添几分神秘之气。



    围观者皆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老道之每一举动。



    韩立听其咒语,心中却暗自白眼一翻。彼时,老道双掌合十,随即左右一分,一颗拳头般大小的火球便浮于掌间,四周温度骤升,炎热之气弥漫。此乃火灵根修士皆需习得之“火弹术”法术。然而此一幕,虽为修仙者常睹,却令旁观者惊异不已,纷纷称奇。



    然而,更为惊人之事接踵而至,令众凡人目瞪口呆,韩立亦为之一惊。老道双手掐诀变幻,那团炽热火球竟在众人眼前逐渐变形。先是伸出翅膀、长出尖嘴,继而化出一对纤细爪子与尾巴,竟成一只小巧玲珑之火焰小鸟。



    “莫非是火鸟术?”韩立见状,神经紧绷,难以置信。火鸟术乃是中级初阶法术,韩立尚未掌握。然而眼前这位炼气期修仙者的老道,竟当场施展,令人难以置信!难怪韩立疑惑是否眼花。



    然而,韩立的惊诧仅持续片刻。他很快发现这只火鸟与真正的火鸟术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尽管从外形看,火球变化的小鸟与火鸟术释放的法术形象极为相似,但两者体积相差悬殊。火鸟术之火鸟,双翅展开,足有近丈大小。而老道所化的火鸟,始终保持拳头般大小,实难以相提并论。然而,令韩立深信此乃伪火鸟术者,乃是两者所蕴法力波动之大小。火鸟术所化火鸟,其体内所蕴破坏之力,筑基期修士亦绝不敢硬接。而此小巧如麻雀者,其法力波动犹与火球时无异,未增半分。



    观之,不过纯粹变形耳!悟通此理之韩立,既怒又笑。彼竟几为此微末伎俩所欺,实属有辱斯文!然,此人操纵火焰变化之术,实令人惊叹不已!韩立自问绝无法臻至此等微妙操控,不知对方一炼气期修士,何以达此境界。



    老道下之表演,彻底印证韩立所思。见那正展翅高飞火红小鸟,忽落于地,变为红色哈巴狗,绕老道四周欢跃不已。不久,小狗又化为火蛇,火蛇再进化为小人……此连串惊人表演,令未见法术变化之凡人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直至老道忽以手指,最终变化之火焰小马,冲向一侧樱桃小树,火焰骤起,瞬间将树化为灰烬。老道乃止表演。



    此时观众始如梦初醒,纷纷呼仙师。先前心中疑虑早已抛诸脑后,不信之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