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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白蜘蛛
    乃是一处钟乳石洞,四通八达,其广阔未可知,然绝非狭小之辈。



    韩立托举月光石,细察四周,遂下此定论。隧崩石坠之际,韩立急掠而起,张护体光幕。虽然地动山摇,被深埋黄泉之下,幸而留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地脉变迁,韩立茫然失所,更无辨方之术。无可奈何,乃释数隻蜥蜴傀儡,分头掘进,冀寻生路。



    彼时,韩立悔矣!昔日何以不学土遁之术?若有此法,自在土中穿行如鱼得水。今则唯随傀儡所开之路,匍匐徐行。



    至于用法器开道之念,韩立但一念即逝,决不真施。未知东西南北,未审身在何方,滥用法力乃愚不可及之事。且土石之中运用法器,危险重重,一有不慎,复陷崩坍之祸。



    于是,韩立每每先遣傀儡探明,再选生机之道而行。历数时辰枯燥之行,终至无名钟乳洞中,始得稍懈其心。



    脱险之后,感慨良多,韩立回望所出自之穴,知必有他人亦存息于隧道之难。然能否自泥石中寻得生途,则未可知也!



    盖因封闭之地,纵是筑基之修,恐难久持;炼气之辈,更是危矣!



    庆幸之余,韩立犹有余疑,不知前路如何。奈何他们方入隧道,便遭遇了隧道坍塌及地动之灾。莫非是邪道中人所为?韩立心中疑云重重,十之八九便是如此。



    ……



    在尘世之上,邪道众生正大肆破坏灵矿洞口,将洞中诸物以法器击得粉碎。



    而在灵矿上空,黄衣长者对红衣少女叹道:“怜师妹,此举未免小题大做矣!只为几只丧家之犬,何须动用一张撼地符?那可是珍稀之中级符箓也!”



    “哼!欲从我怜飞花眼皮底下逃脱,岂能轻易如愿!虽说荡平此地灵石矿不过附带之任务,但真教他们安然离去,我心中实有不甘。”红衣少女嘴角一撇,漫不经心地言道。



    黄衣长者听罢,哭笑不得!



    为着这般理由,竟耗费一张稀世符箓,实在可笑!然而,谁教人家乃魔焰门门主之独女呢!咳,我这天煞宗护法,还是莫多管闲事为妙。



    思及此,长者无奈只得闭口不言。



    未几,将灵矿一切摧毁殆尽的邪道众人,飞离而去,渐行渐远,终至不见踪影。



    翌日,七派藏匿于远离此地之一巨大药材培植园,遭同一批人之偷袭!所有待入药炼丹之草药,皆被掠夺一空,连那些幼苗亦被青阳魔火焚烧得无影无踪!彼时,七派仙门之首脑,闻此噩耗,俱感心如刀绞。韩立所守之灵石矿遭贼人偷袭,相较之下,犹如浮云散烟,无足挂齿。盖灵石矿纵毁,但假以时日,犹可复原;而那被劫掠、焚燬之灵草,非是数十载便能复生也。



    七派高层,怒发冲冠,遂遣高手追杀,欲雪耻也。讵料,途中竟遭敌之伏兵,反受挫折,再添一辱。



    屡遭屈辱,七派焉能咽声忍气?自度恢复元气之后,便与六宗再度交锋,掀起第二轮浩大战役,战鼓雷动,烽烟再起。



    ……



    地底之下,韩立蹙额锁眉,终于觅得一处风动之洞口,遂命双傀儡兽先驱探路,己则紧随其后。



    穿越无数洞穴,钟乳洞之空间愈发开阔,其最大者,足以容纳百十人之众,绰绰有余。风亦渐劲,韩立因此稍感安心,盖有风之处,必有通道可达地表也。



    方踏入新洞,韩立迎面而遇六七修士,竟是宣乐、吕天蒙等道友,钟吾亦在其中。彼等见韩立及其傀儡兽,皆露惊讶之色。



    宣乐正欲开口言谈,忽一声惨嚎自旁传来,骇人听闻,令在场诸人无不色变,露出惊容。



    宣乐与吕天蒙对视一眼,顾不得诘问韩立,急忙循声而去。当然,各色防御法术、法器,无不施展周详,戒备森严,无人敢有丝毫大意。韩立目睹此景,心中微感迟疑。然而终是取出白磷之盾,缓缓跟随其后。未曾在身上施展防御之术,倒是轻身术与御风决齐施于体。彼常思,于狭隙之地,速者胜于防也。



    行经数洞,穿越三四个巨穴,终于至一更为庞大之钟乳洞中,众修皆是被眼前之景骇了一跳。



    见洞中央,一头长数丈的晶莹白蜘蛛,正以巨齿啮一具血肉模糊之尸,其上破烂白衣,显是从埋土中逃生的掩月宗弟子。尸旁还遗三四件破旧法器。



    然更引人注目者,乃在蜘蛛之后,一堆堆灵石原矿之中,环抱一座古朴至极的六角传送阵。旁有五色骸骨盘膝打坐,离地三尺而浮,手中则捧一枚蓝灿令牌,散发着淡淡光辉。



    “此乃何物?”一名炼气期修士咽下唾沫,干巴巴地问道。无人知其所言指怪异蜘蛛、传送阵或骸骨及令牌?自然亦无人答之。



    或许该人之声惊动了蜘蛛,此怪兽停止了啃食,抬头以冰冷目光望向踏入洞穴之人。



    这让韩立等修士心中一惊,急忙戒备起来。



    然此怪望了片刻后,又低头继续撕咬起尸体来,对众人一副视若无睹之态,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去死吧!”一名掩月宗弟子,可能因见同门遭此蜘蛛所害,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忽地手起一道火红镖形法器,向蜘蛛激射而去。噫!此番举动,真个儿让吕天蒙等深谙世故之辈,惊魂甫定,心底暗暗斥责此等轻率之徒,行事忒也鲁莽矣。



    “啪”的一声,飞镖迅疾射中那纹丝不动的蜘蛛之首,竟被震得反跳,不曾在此兽躯上留下分毫痕迹,而飞镖之尖却已微显弯曲。呜呼哀哉,何其荒诞不经也!



    “齐心协力!”宣乐怒目一瞥那孟浪同门,然无奈之下不得不号召众人并肩作战,盖因那蜘蛛早已停食,缓缓向他们踱来。



    此言既出,十余件法器齐动,变化无穷,各显神通,与巨蛛搏击,韩立亦祭出金色利刃。



    一时之间,这白蜘蛛身上受击之处彩光四溢,强光将其身形全然吞没,似乎瞬息间即可将其诛灭。然而一阵杂乱无章的爆响过后,所有法器之光华急遽黯淡,乃至五六件品阶较低的法器,竟灵性全无,坠落尘埃。



    韩立等修者见状,骇然失色,不约而同收回法器细察。



    检视之下,高品阶法器幸而无碍,上阶者已现损伤,而坠地者自然是品阶更低的法器矣。至于那白蜘蛛,再度显露身姿,浑身上下竟无丝毫伤痕,仍旧悠哉游哉向他们逼近。



    “速退!”吕天蒙与宣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俱是这般言道。



    虽然他们对那传送大阵及令牌皆生觊觎之心,然与这等妖兽力敌,即便能毙之,所付代价亦必惊人,还是以归返尘世为上策。



    就在这紧要关头,白蜘蛛张口一喷,一股白液如泉涌,直向众人当心射去。观此怪兽之凶威,众人皆心惊胆战,无人敢接此不辨液体,纷纷避之不及。



    “噫!”韩立心中灵光一现,恍然悟出何事,不禁失声而呼。



    众修士闻言,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不料那液体竟于半空中化作巨网,直奔洞口而去,粘附其上,瞬间将众人进入之门封堵。



    众修士脸色大变,此刻方知,此钟乳洞唯有一门可入!



    第二百六十九章血影



    “莫非此物欲将我等一网打尽?”钟吾面露忧色,颤声而言。



    “哼!”



    宣乐默然不语,挥手间,七八颗火球自掌中飞出,射向那密布之蛛网。



    “砰砰”连响,蛛网纹丝不动,无一丝焦痕。



    众修士见此,并不惊讶,皆知此蛛网非易破之物。



    就在瞬息之间,白蜘蛛之爪微曲,随即猛然发力,全身直扑而来,正对宣乐。



    宣乐面色一沉,手探囊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箓,按于地上,符箓无声无息地融入土中。



    顿时,一根粗有数尺之巨大石锥在前方不远处拔地而起,准确无误刺穿空中跃起之蜘蛛腹部,将其顶至洞顶,使其动弹不得。



    “善哉!”



    吕天蒙见状,高声喝采,喜形于色。



    继而,抛出一只墨绿色皮袋,袋口对准洞顶之蜘蛛,隐隐有霞光透出。彼时,嵌顿于岩穴之顶的蛛妖,发出几声刺耳尖啸,数只足爪倏地向内一合,恰好环抱住石锥之巅。随即运力一挣,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那石锥之顶竟被其轻易捏得粉碎,碎石纷纷坠落。



    脱离束缚的妖兽,其身一沉,正巧落于破碎的石锥之颠,两畔小目闪烁着幽幽绿芒,似是触怒了凶灵。它躯干一伏随起,再度向众修者扑去。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霞光自祭出的皮袋中狂涌而出,准确无误地将蛛妖从半空卷入其中,随后迅如雷霆地回缩,竟将此妖由巨入微,收入袋中。



    旁观的韩立等修士皆是一惊,这蛛妖如此棘手,竟被轻易生擒,实乃难以置信。



    吕天蒙亦是喜惊参半之色。他这“日月袋”虽威力绝伦,收服过众多妖兽,但此番能顺遂将此蛛收入,实出意料之外。不过,随之而来的狂喜之情,却是难以抑制。若能驯服此等妖兽,其实力岂不是要飞升数筹?



    思及此,吕天蒙即便再沉着,此刻亦喜悦溢于言表。他急不可耐地对那绿皮袋一招手,顿时此物在众人注视下缓缓飞至。



    其他修士自然也知,这么一只活妖兽对于灵兽山之人意义非凡,不禁流露出羡慕之情。然则,这神情刚刚显露一丝,那飞行中的皮袋忽地一顿,竟停滞于半空,不再前行。



    吕天蒙心中一惊,急忙催动法力欲强行收回,可皮袋在空中晃动几下后,仍旧悬停不动。众目睽睽之下,四周旁观者皆知事有蹊跷,纷纷谨慎戒备。



    皮囊表面忽现凹凸之变,似有妖兽于内作祟。此异状瞬息即逝,继而皮囊骤鼓,轰然巨响,皮囊四分五裂,白蜘蛛竟以蛮力撑破法器,恢复原形。



    脱困之妖兽,显陷狂乱之中,晶莹洁白之躯渐染血红,散发恐怖血光。獠牙磨砺,发出可怖“嚓嚓”之声。



    吕天蒙等人见状,纷纷后退数步,欲拉开距离再以法器猛攻。



    然血红蜘蛛挥动爪牙,如风驰电掣般冲入两名退得最远之修士间。



    只见两道白光闪起,“噗噗”两声,两名修士护罩被一击破碎,腰斩成两截,当场身亡。其中一人竟是丑汉钟吾,惜其以为退得远些能安然无恙!



    目睹同道惨死,蜘蛛行动迅猛如雷,余者惊恐四散,恐步其后尘。



    然已迟矣,蜘蛛妖兽身形一晃,化作血光激射至另一名化刀坞修士身前。



    此修士面色苍白,咬牙放出双刀,身形急退。



    然蜘蛛张口,喷出白液,双刀顿时失效坠地,继而庞大身躯一跃,将化刀坞修士头颅咬下,无头之身,顷刻命丧黄泉。碧血冲霄,盈尺之高,观者莫不惊魂失色。韩立等众修士,何敢再有半分犹豫,遂将符箓法器,悉数祭出,砸向那恶兽。



    然而,血蛛赤体翻腾,疾若飘风,于狭窄山洞之内,其行踪诡秘,尾随之法器、法术,皆难以匹及其瞬息万变之速。瞬息之间,复有两修士,惨遭其毒牙之下,命丧黄泉。



    其中一修,幸得及时施展彩帕,挡在身前,略阻凶锋,然不过转眼间,彩帕破碎,人亦陨落,可见此蛛之爪牙,锐不可当,硬度之猛,盖过顶阶法器。



    至此,洞中仅余吕天蒙、宣乐、韩立三人,面如铁色,惊怒交加。若非在这逼仄之地,诸修士或不至于如此轻易殒命,毕竟御器飞遁,总能拖延片刻。



    忽闻一声巨响,血蛛闪至吕天蒙侧,一爪破其护罩,斩腰而来,却为一物所阻。此物,黝黑一团,似盾非盾,细察之,乃是一块龟壳,巨大无比。利爪所及,仅留浅痕,余则无损,令人叹异。



    血蛛见功败垂成,毫不犹豫,舍吕天蒙而去,血光一闪,扑向韩立。韩立却是神色冷峻,身形几晃,模糊之际,已然在原地消失,再显七八丈外,令妖兽一时愣立,不知所措。然而,正是这稍纵即逝的延宕,宣乐道友祭出的那件鹅黄小钟终于迎头赶上,黄光一闪,瞬息万变,便将那妖兽牢牢扣于其下,再次囚困于钟中。而紧随其后,韩立道友的乌龙夺及一团漆黑巨峰,则小心翼翼在钟外盘旋,生怕妖兽再度挣脱而出。



    “二位道友,且放宽心。我这遮天钟内,可是掺杂了炼制法宝之材——铜精,此兽绝无逃脱之可能。”宣乐道友神色渐缓,向韩立与吕天蒙解释道。



    听罢此言,韩立面色一懈,将乌龙夺收回,似是真心放下了戒备。



    而吕天蒙则步履至铜钟前,审视几眼,沉吟片刻后,神色不安地摇了摇头,道:



    “不妥,我心难安。道友且用此钟继续困住此兽,赐我片刻时光,待我祭出符宝,彻底铲除此獠。”



    宣乐闻听此言,眉宇微蹙,却未置可否,一副任凭施为的姿态。



    而韩立则望向传送阵及骸骨上的令牌,若有所思,旋即移步至一旁空地,盘膝坐下,似乎将后续之事交由二人处置。



    此时,吕天蒙取出一张青光闪烁的符箓,合掌夹于掌心,缓缓运功注入灵力。



    显然,筑基后期的修士使用符宝,速度明显迅捷许多。仅片刻,其双手一分,一把小巧玲珑的青色小尺飞射而出,在吕天蒙头顶盘旋。



    “可曾准备妥当?我欲释放妖兽矣!”宣乐见状,一边操控着小钟,一边似是关切地问道。



    “已备妥,尔等尽可安心赴死,这枚大挪移令,便由吕某收下了!”吕天蒙双眼一瞪,忽地面露狰狞,冷声道。忽闻一声霹雳,天蒙顶上神尺迸发万丈霞光,瞬息间由一化二,由二生四,乃至八、十六、三十二……直至数百,每一把神尺皆发出阵阵轰鸣。于是在吕天蒙的御使下,众多神尺如繁星坠地,尽数向宣乐铺天盖地般砸去,少数则射向静坐修炼的韩立。



    韩立见状,面露凝重,手中紧握之物愈发用力,目光如炬,紧盯着迎面而来的符宝。而宣乐却神色恬淡,面对眼前的险境竟似置若罔闻。



    瞧见二人此等反应,吕天蒙正自得其乐,不料背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土破之声,紧接着一道血芒擦身而过。转瞬间,吕天蒙便被劈为两截,尸首异处。那道红光飞窜出一段距离后,方才止住,原是那只不知何时挣脱束缚的血蜘蛛。



    第二百七十章斩妖



    天蒙既亡,失去灵力滋养的数百神尺,顷刻间化为青烟散尽。而后汇聚一处,复现符箓本体,轻飘飘落于韩立、宣乐与血蜘蛛之间。



    宣乐面不改色,凝视韩立,岿然不动。韩立瞥了一眼血蜘蛛,再看向宣乐,默不作声,抬手祭出白色鳞盾,同时身边亮起八道白光,八只机关兽现身左右。



    见状,宣乐终于动容,挥手召回黄色小钟,淡然道:“未曾想到,韩师弟竟通晓机关术。然而似乎火候尚浅,这区区几具机关,能奈我何?”



    韩立闻言,面色不渝,只是冷冷质问一句。“莫非蛛儿乃是汝之蓄意放生?”



    “然也!”



    宣乐答曰,声音中不掩其干脆利落。手一翻,红光闪烁,一件斗篷般的纱衣已握于掌中。



    “汝不怕弄巧反拙,终遭此妖物所害乎?”韩立舔破唇间干裂,语带讥讽。



    “呵!害我?凭此区区四级妖兽,不过皮糙肉厚,蛮力人畜而已。”宣乐哂笑,面露不屑。



    “然则,汝自与水晶之蛛嬉戏去罢!愿汝小命得保!”



    言讫,宣乐披上轻纱,身形虽在,气息却如风中烛火,瞬息全无。



    韩立微感意外,不禁凝目于那轻纱之上。



    宣乐于此时,微笑而退,渐行渐远,似欲抽身事外。韩立心中急转,瞬间洞悉轻纱之妙用,脸色一变,急忙转向血蜘蛛。



    只见血蛛眼露凶光,视韩立如猎物,獠牙嚓响,杀机顿起。



    韩立略作思量,身形一闪,急速朝宣乐所退之处冲去。



    血蜘蛛见状,血光大放,同样扑向韩立。



    然傀儡兽早已备战,张口连发光柱,射中血蛛,令其翻身跌宕,竟暂失追赶之力。



    宣乐见韩立疾速而来,心中一惊。彼人于韩立电光石火般的轻功,甚感忌惮,岂敢令其轻易逼近。不暇思索,手中小钟抛向韩立,身上灵光四溢,火红皮甲显现于身。那轻纱已然失效,遂被收起。



    韩立见巨钟压顶,手一扬,一面小镜现于掌中。一道青濛濛的华光射出,将欲化大钟,打回原形,定于半空。



    “青凝镜!”宣乐惊呼,此乃本门赫赫有名的顶阶法器,他岂能不知。顿时,宣乐手足无措。



    原本以为“遮天钟”至少能争取片刻喘息,然而韩立竟毫无停滞,直奔而来。宣乐怎能不慌乱。



    幸而对方尚在十余丈外,宣乐急掏一张“冰雨术”符箓,扔出,化为冰锥暴雨般射去。他料想,韩立若以白盾抵挡,势必身法减缓,足矣他发动新得之厉害法器。



    韩立见冰锥来袭,眼中寒光一闪,竟将小盾收进储物袋,身形加速一倍,奇妙扭曲变形,从冰锥群中毫发无损地穿透而过。



    宣乐见此,从容之色荡然无存,面色苍白如纸。



    韩立瞬息即至,宣乐无奈之下,亦顾不得他法器,全身灵力尽注火红护甲,希冀借此顶阶防御法器,渡过眼前危机。韩立目送对方甲胄耀出刺目光辉,杀机自眸中涌动。一启朱唇,早有预备之墨色锐器,突如其来,疾若闪电般没入敌甲,霎时轰天震地巨响。



    继之,碧芒剑气无端显现,韩立身形一晃,已至宣乐身侧。宣乐愣立原地,火红护铠胸际,现一拳大裂隙,灵气尽泄成废铜烂铁。而首级无兆坠落,竟是韩立破甲之后,以青元剑气直接斩落。腰间储物袋,亦被韩立顺手取去。



    韩立凝望掌中物,心潮难平。筑基后期修士,竟尔陨落,死前恐难以置信矣!然韩立心知肚明,敌之所以殁于己手,一则出人意料,二则地形狭隘所致。



    若于修士高空争斗,敌必不致授己近战之机,相隔数十丈,更借法器飞行,敌之速率未必逊色己之极速身法。



    且为摧毁敌甲,己用墨蛟雏角炼制之一次性自爆法器,与敌甲玉石俱焚。言及此角,那炼器铺主尚唏嘘不已,惜曰:若此墨蛟独角再养二三十载,必可炼成重宝,而非因初生质嫩,屈作消耗之材也。然而今观之,用此物以诛一筑基後期之士,诚为得计之至也!



    韩立方收青凝镜与彼小钟,背后遂闻接踵之爆裂声,乃身形一顿,不假思索,拍向储物囊中,顷刻间,数具二级傀儡兽自囊中飞出,而原来之八具终被血蜘蛛欺近身,瞬息间即遭切割噬咬,支离破碎。



    血蜘蛛掉首再向韩立冲来!



    韩立一举,乌龙双夺出手,忽而巨化,将此巨蛛从空拦截。



    继而傀儡兽之光柱攻击随之而至,连连射向妖兽血红之躯,终于将其暂时压制于一处,不得前进。



    血蜘蛛情急之下连喷数口蛛网,然韩立见其使出此招,立即身形一闪,避之而去。至于傀儡兽,有闪避不及者被蛛丝缠住些许,韩立即刻将其收回储物囊中,而另换一具出,丝毫不阻傀儡兽之持续攻击。



    然韩立马上欲祭出符宝,斩杀对方之念不得不作罢。毕竟用护罩与法器硬接对方之蛛网皆非明智之举。



    无可奈何之韩立,叹息一声,唯持此程度之攻击于蜘蛛,不敢稍懈。



    一刻钟后,果如韩立所料,血蜘蛛身上之血色渐退,其外壳亦开始出现坑洼之伤痕,显然此妖兽之真元已不支,无力再以灵力布满全身抵挡攻势矣。韩立面露微笑之际,那蜘蛛似有所觉,屡欲挣脱其威压之下,奔洞口而去。然数遭傀儡所阻,光柱如风驰电掣,逼使其退,终被韩立困于斯地,无路可逃。



    待得妖蛛真元耗尽,无奈蜷缩成团,再无还手之力。韩立则换持利剑银芒,几步逼近之后,一剑斩落其首。果然此兽之壳虽坚,无法力护体,亦难挡银剑之锋。



    既斩妖兽,韩立遂坐于地,半晌无言。良久,环视四周,修士殒命者众,初次感慨修道者生命之脆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悲凉。或一日,己身亦将陨落于他人之手,抑或葬身妖兽之腹?



    休憩片刻,韩立首先拾起小尺符宝,继而搜罗每具遗躯上的储物袋。末了,缓步靠近传送阵,目光闪烁,凝视五色骸骨及其所捧之令牌,徘徊不已。



    “大挪移令!此乃吕天蒙之所以称呼此令牌也!”韩立沉思良久。



    第二百七十一章大挪移令与古传送阵



    “大挪移令”之名,韩立素未听闻。然见吕天蒙为获此物,不惜铲除同道,足见其珍贵非凡。



    然面对五色骨骸之诡异,韩立不敢轻率从事。取金刃试探,见无异状,方始放心近观,细察令牌。令牌之色,蔚蓝璀璨,微泛光华,若幽兰之在深谷。观其纹饰古朴,篆刻古籀,昭示天下,此乃上古遗宝也。韩立审视良久,他觉无异状,内蕴灵力亦非甚厚。



    韩立沉吟片刻,持金刃轻挑,令牌应手而至。以指揉捏,感其质地,非金属之硬,似木而有刚,如桃杏之核,温润而坚。



    玩弄须臾,韩立试注灵力入内。未料,令牌生出巨吸之力,如冬藤缠松,欲夺其体内灵力。韩立骇然,速断灵输,吸力遂消。



    遭此一挫,韩立不敢再孟浪尝试,谨将令牌收入囊中。复绕无名法阵细察,心驰神往,对传送之地颇感好奇。



    韩立自是不敢贸然一试,且法阵一隅已损,纵有千般好奇,亦属徒劳。



    忽尔,韩立眸光一闪,取玉简一枚,将法阵模样、图纹一一摹录,愿求高人鉴赏,看此法阵可有复原之日。心中满怀希冀!



    事毕,韩立于巨洞之中再作寻觅,恐有宝物遗漏。行至一根石柱之后,瞥见两枚晶亮如露之卵,大如拳头。



    一见之下,韩喜悦溢于言表,不假思索便知乃蜘蛛妖之卵也。韩立曾亲身经历此蜘蛛妖兽之威,故对其绝不掉以轻心。得此良机,岂容错过?遂于一灵兽山修士之储物袋中,觅得一专盛灵兽之地皮袋,将此蛛卵小心翼翼收入其中,然后藏于腰间。



    此番收获,令韩立更为用心,将余下之地翻遍,然终无他物可寻。然而,韩立已心满意足,不再挂怀。他将宣乐、吕天蒙等人之尸,以火球化为灰烬,就地掩埋。



    当目睹五色骸骨时,韩立亦随手投掷数颗小火球,欲将其一并焚毁。然烈火熔烧之后,骸骨竟凝结出七八颗五彩小珠,令韩立惊讶之余,自然好奇地收存起来。



    韩立即将离去此地,然为防传送阵再为他人所发现,他决意在离开此洞时,以青元剑芒将洞口扫得破碎不堪,彻底封堵了入口。当然,他亦在附近留下了一些暗记,以便日后再次寻找此地。



    随后,韩立顺着钟乳洞流风之方向,经过数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蔽之极的出口,踏上了地表。因惧怕那批魔道之人仍在附近游荡,韩立丝毫不敢耽搁,立即驾起神风舟,向太岳山方向飞遁而去。



    一路无事,七八日后,韩立便返回了黄枫谷。他向门内轮值管事述说了一番经过删减的经历后,便先回自己的洞府待命。彼时,彼亦得知第二回合之较量已悄然开启矣。且说七派得两国之助,初时竟似略占上风,力压六宗,是以黄枫谷中氛围稍缓,不似战事初起之际那般愁云惨淡也。



    归返之后,韩立瞧见洞府中一切如故,不觉松了一口气。虽然心知此刻回返门派,实非明智之选,大抵难逃被征为壮丁之命运,然而七派对那临阵退缩、推诿差遣之徒,惩戒甚严,轻则罚没灵石,重则废除修为,决不姑息。



    更有传言,七派之内,已有近百弟子受轻重有别之惩处矣。而论及是否有避战之迹,便要求未负任务或已了事者,皆须在限定时日内返本门报备;若无正当理由逾期未至,即视为应受其罚。



    若有人索性隐匿不出,抑或径直逃亡异国,其所面临之恶果更甚,将遭七派永无休止之追杀,只要七派犹存一日,追杀不止。



    韩立此刻尚不愿背离黄枫谷、逃离越国,自是只得老老实实归来听命。实则按彼所估,魔道与正道俱在扩张之势,整个天南地区岂复有宁地?各地修仙界终将卷入纷争,不过是早晚之别耳。既然如此,倒不如留在越国,毕竟故土难离哉!



    韩立归洞府之首务,乃是将蜘蛛卵浸于灵眼泉水之中,任凭灵气缓缓滋养,促其孵化。闭关匆匆两日,韩立终于将大衍决初层练就。或许是天意巧合,久滞不前的青元剑诀亦随之突破至第五层,令韩立步入筑基中期之境。



    心中自是欣喜若狂,盖因此时每增一分修为,便是在乱世中多得一分生机。



    然数日归来,门内尚未有分派何事于韩立,实令人心生不安。按其过往经验,凡反常之事,皆预兆着祸患与危机。



    但转念一想,如今与六道交锋,哪有安泰之任务,即便是守护灵石矿,亦是险象环生,故对何等任务不再介怀。



    于是韩立心境复归宁静,乘此短暂间隙,开始探查这“大挪移令”究为何物。



    至于其师李化元及红拂处,无需交代董萱儿之事,彼等身为结丹期修士,早已肩负任务,不在门内。



    韩立于黄枫谷之天知阁内,经两日搜寻,终在《洞玄解》一书中,得见“大挪移令”的简略记载。



    据书所言,这蓝灿灿之令牌,乃古修士进行遥远传送必备之法宝,非此不可确保传送安全。唯有持“大挪移令”,方能免受过远传送所致空间压力之苦,免遭挤压之灾。至于短途传送,空间压力自然微不足道,如岳麓殿内外之小传送阵,韩立并未觉有丝毫不适。至于“大挪移令”如何确保传送者的安危,古籍之中并无明言。而制作此令的秘法,亦在远古仙界纷争中烟消云散。现存之“大挪移令”,随着时光流转,皆已隐没无闻,成为世人传颂之奇谈,未曾闻有人得其真迹。



    然而,对于当世修仙之众,此事亦非挂怀之重!



    因古法之传送阵,较“大挪移令”更早化作传说。余不悉他处,惟独天南之地,表面上已不复见其影。若论是否藏于人迹罕至之所,或是某派某家秘境之内,则未可知也。



    而今修仙界所能构建之最远传送阵,不过千里之遥,与古传送阵动辄亿万里之能,实难望其项背。纵是如此,传送阵之耗费甚巨,即便是大宗大派,亦不过建有三四座而已,多造则心痛不已。



    韩立得知“大挪移令”之用后,心中首生一念:“地下那座传送阵,莫非即是古传送阵乎?”



    此一猜想,令其心潮澎湃,知几可肯定。



    倘若真如所想,持此“大挪移令”,修复那传送阵,岂不是可顷刻抵达亿万里之遥?七派六宗之纷争,自可置之身外,另觅清修之地。



    此念一生,韩立难以自抑,遂开始搜寻与古传送阵相关之典籍,以期寻得修复地下传送阵之法。韩立于藏书如海的天知阁,又盘桓数日,虽披阅了无数阵法之书,然关于古传送阵的资料,竟无一得。这让韩立大失所望!



    此时,韩立忽想起一人或许能助己修复此阵。



    第二百七十二章一年



    韩立所想之人,自然是与他有数年之约的齐云霄矣。齐云霄那位精通“颠倒五行阵”的阵法师朋友,想必对其他法阵也颇有研究。而这上古传动阵亦是一种阵法,若能得其相助,或许能修复此阵。



    韩立心中大为动心,暗算时日,离当初约定之日已不远矣。然门内任务随时可能降临,自然无法立即前往寻找。唯今之计,只有待机再行设法矣。



    韩立思虑再三,又感丧气,无心再翻阵法之书,遂离开天知阁,返回洞府。



    回到洞府,韩立发现蜘蛛卵似乎已大了一圈,看来灵眼之泉对加速孵化果然有效。韩立见状,连忙画了一个简单的控神法阵,乃是修士控制妖兽卵仔的基本手段。接着滴了几滴精血于法阵之中,将蜘蛛卵放入其中。待法阵生效,两只白卵吸尽所有精血,再将卵放回灵泉之内。



    韩立刚办妥此事,便接到一道飞符传音,命其速往议事殿集合。韩立心中一凛,知道任务终于来临。



    ……金鼓原,越国与车骑国之交界也。乱石嶙峋间,韩立执令两道乌龙夺所化黑光、数柄金刃,困一筑基初阶鬼灵门之徒,攻之不已。虽彼身蒙黑气,煞气惊人,骷髅头隐响,然终不敵法器如狂风骤雨之攻,破绽既露,韩立断其于数段。



    韩立熟极流利,探囊取物,得其储物袋,身形遂消于莽莽荒野。此番收获已足,且日暮而途穷。依往例,魔道与七派结丹修士,当出以较艺矣。万一波及己身,岂非死之冤枉乎?



    念及曾目睹结丹期修士之争,韩立心有余悸。彼时,化刀坞与御灵宗修士斗法,数里之内天翻地覆,几将远遁七八里之韩立卷入。自那之后,天色稍昏,即便空手而归,亦必早退。



    昔年受命携灵石至此,被留驻焉,成为七派中一高级走卒。非但屡战千军万马,更常入金鼓原,与散敌交锋。自魔道与七派再战后平分之次,双方对峙金鼓原两侧,竟成一月大打,每日小战之奇局。所谓大打,乃是双方各派出上千人的队伍,互相争斗一番。而小打,则是双方皆派出一定之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单人独行,于金鼓原之心,互相猎杀对方之修士。



    大打之事,固不待言,双方虽交战热闹,然死伤之人寥寥无几。除非真欲拼命,否则双方结界护盾一开,孰能轻易伤害对方乎?



    小打者,因结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之实力悬殊,双方经过一番试探后,遂默认将凌晨至傍晚之时留给筑基期修士互相厮杀。及至夜晚,双方结丹高手方始出动,大战一场。



    结丹期修士一对一之单打独斗,欲败一方固然易,甚至重伤对方亦非难事,然而若真欲取对方性命,则非易事矣。毕竟一名结丹修士全力而逃,其速度实令人咋舌!



    如是一年之后,双方筑基期修士皆损伤数百人,而结丹期修士却一个未少,令双方主事之人既感肉痛,又有些郁闷。



    至于炼气期修士,因法力低微,只能作为预备力量,反而保存得甚为完整。



    然这一年来地主战场大战与未曾停息过的偷袭骚扰,已使六宗七派修士大感吃不消矣!双方在拼命削弱对方实力之际,亦在积蓄力量。他们皆心知肚明,决战之时已近在咫尺。



    韩立驾风舟,一个时辰后,便出现在本方阵营之中。噫,观此间,禁制大阵之中,大小参差之木屋石室,若隐若现,排列无常,乱而无序。此乃修仙者,依木系土系道术,随手筑成之临时幽居也。然须按宗门派别,各据一方。



    韩立,径自归于己室,一石屋耳,不甚宽广。闭门之后,以小禁元阵阵旗,暂且封之。



    继而,将今日所得之物,一一倾囊而出,细加挑选。曰:“骷髅与幡帜,堆积如山,非鬼灵派之徒,孰会用之?惟可易些材料之资矣!且看此剑,甚是不俗,宜留备用。至于此物……”韩立于物堆中,喃喃自语,顷刻间,已将所需之法宝器物,筛选出来,其不值钱及不堪用者,皆置另一储物袋中。



    怀揣此袋,撤去阵旗,步出居室。



    曲折几许,径向屋群中最显眼之一所行去。



    此屋,广五六十丈,通体金辉,落日余晖之下,熠熠生辉,犹如纯金铸成。



    韩立推门而入,内里熙攘喧哗,数十修士摊前交易,或讨价或还价,或细选摊上诸物。



    韩立轻车熟路,趋访数摊,储物袋中之物,转瞬化为颗颗灵石。待其尽散诸物,手头已积近百灵石。



    韩立不复他顾,直奔屋内最大之摊点而去。吾辈此摊,长亘七八丈,几逾常肆三四,摊主乃一肥硕筑基中阶修士也。韩立无言以对,遽将贮灵石之囊抛于胖者,遂声言不逊曰:



    “陈兄,易之以龙吟草,五百颗灵石,吾已凑足矣。”



    “呵呵,原来是韩兄乎!真乃神速,灵石疾手得之,且让吾点数!”胖者睹韩立,笑颜逐开,遂以肥腴之手,捧起囊儿,沉浸心识以感灵石多寡。



    “善哉,善哉!诚五百灵石也!此乃龙吟草,善自珍藏!”陈胖者喜形于色,探手掏出一玉盒,递于韩立。



    韩立接盒,启盖略瞥,即颔首纳之,继而怀抱期许询曰:



    “昔日所托丹方之事,尚无音耗耶?但得丹方,价可再让一分!”



    “兄台,此丹方非同小可,虽我等筑基期修士或有所持,皆视为珍宝。孰肯出售?况且兄台欲求助筑基之丹方,难如登天。吾已尽力,终不可得也!”陈胖者闻韩立之言,颜色顿苦,向其大诉衷肠。



    韩立心中虽失望,然面上淡笑曰:



    “无妨,无则罢矣!犹要多谢陈兄已为吾谋得二张矣!”



    陈胖者听此言,嘻嘻一笑曰:“彼二纸乃近乎废弃之丹方,吾手藏之已积岁矣。尔欲得之,吾实难以置信也!然吾友欲携归试炼改良,此非等闲可尝试者,盖因耗资时日繁众,或需数世方能成就矣!”



    陈氏腴者言及此,唏嘘感慨不已。



    韩立闻之,微笑而未置一词。



    自韩立寓居斯地,发现营内之临时交易坊,愕然间竟见坊市所无之珍稀宝物,药材原料乃至法器功法,应有尽有。



    聚灵丹所需之药草,易如反掌即在交易坊中凑齐,只需归而催生,即可令其法力再飞升矣。



    甚至在陈氏腴者处,以近千灵石之价,购得梦寐以求之古方二纸,使韩立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