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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血灵大法
    韩立所化白光与身后血云,你追我赶,距离渐缩。韩立心中叫苦,而驭云者王蝉,亦颇感意外。



    血灵**之血遁术,虽不敢自居六宗之首,然速度之快,足以傲视诸宗,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然今全力追逐之下,竟不能即刻追上小舟之上的韩立,王蝉既惊且怒,杀机更甚。韩立心知,若再如此疾奔,恐怕未及一盏茶时分,必为对头所迫,须臾有所行动。遂探手入锦囊,一捻之下,数张火球符初露端倪。身形微顿,不假思索,向后抛去数张,继而匆匆而逃,背后随即响起雷鸣般的轰鸣。



    韩立情不自禁,扭首回顾。只见血云如狂澜翻腾,已被火球符炸得支离破碎,稀疏了些许,隐约可见鬼灵门少主的身影。韩立心中一喜,正欲将余下符箓尽数激发,血云中的王蝉忽地手起,一道绿芒由细微渐至庞大,直逼韩立而来,正是王蝉脚下之飞叉法器。



    韩立无奈,手中符箓即刻改变方向,迎向绿叉。二三十颗火球连环爆发,将那黑气缭绕的巨叉击得翻滚不休,一时难近其身。然而,这片刻的延宕,血云已复原状,再度烈焰狂舞。



    就在此刻,王蝉口中发出穿云裂石之尖啸,随着这声震天响,血云猛然膨胀,瞬息之间便弥漫天际,似有遮天蔽日之势。血云滔滔,速度骤增数倍,如狂潮骇浪般从后涌至神风舟前方,迅速蔓延,瞬间将韩立法器人困于半空。



    韩立惊骇中急忙停下几欲撞入血云的神风舟,又自锦囊中取出一对乌黑如爪之法器。而那杆诡异的绿叉,再次无声无息地从后方袭来。韩立,恍若神行太保,一声低吼,如同身后长了双眸,将那对法器向后一抛。法器脱手,瞬间化作巨爪,狠狠抓向那绿叉。



    绿叉亦不甘示弱,叉尖放出数股黑气,顷刻间将巨爪缠绕,眼看其将无法动弹分毫。韩立见状,手上法决一掐,那对巨爪顿时涨出数尺长的黑芒,唰唰几下,便将包围自己的黑气抓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成形。



    “佳哉!佳哉!果然非凡之顶阶法器,竟能轻易破去碧阴叉上的阴魂丝,此行亲自出手,果非徒劳。”王蝉的声音飘忽不定,从血云之外传来。绿叉发出一阵呜呜声后,竟自向后一退,消失在血云之中。



    韩立收回这对由蛟龙爪子炼制的顶阶法器“乌龙夺”,警惕地环顾四周。此刻,他已身处遮蔽天日的血色之中,无一丝缝隙可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欲呕的血腥气息。



    看来,非得强力开辟一条道路,方能脱身。韩立正欲再次放出“乌龙夺”,然而还未等他行动,面前的血云突然翻滚起来,接着,两只张牙舞爪的血红怪物跃出,这两只怪物短角利尾,双眼通红如王蝉,挥舞利爪向韩立扑来。



    “此乃何物?”韩立惊疑不定,面对未知的威胁,心中警兆顿生。韩立初觌斯异妖,观其状貌,竟与传言中之小鬼无异,心中顿生寒意,急将乌龙夺一展,随手一招,便轻易将小鬼捉得粉身碎骨,复化为血云归于故处。



    韩立心神稍定,暗忖道:“原来此物亦非难制。”



    然,此念甫起,王蝉之讥笑之声已自四面涌至,曰:“嘿嘿!阁下,勿太早释怀矣!我此血灵**所化之血鬼,非易与之辈,好戏方兴未艾也!”



    闻此言,韩立心头重如千钧。



    然其心志坚若磐石,不为对方言词所摇。不问青红皂白,运使法器,旋转间向血云猛烈击去。



    韩立方自欢喜,忽见一对乌龙夺僵立不动,恍若失魂落魄,几欲失控。韩立大惊,急忙全力回收法器,终于在彻底失控前,将乌龙夺吸出血云,飞回身旁。



    “咦!尔之法器竟能抵御我灵血之污染,本少主愈发心动矣!”王蝉先是微露惊讶,继而毫不掩饰其贪婪之色。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之血云翻滚涌动,接二连三,血鬼从中爬出,争先恐后扑向韩立。



    韩立体色不变,舞动乌龙夺如风如雨,令血鬼一触即溃,顷刻间化为血云,散于虚空。嗟夫!韩立一介修士,手刃血鬼逾百数,而见四方魔物犹如不尽之江河,源源而生,心中不由得一叹。诚哉斯言,最恶劣之局面现矣。彼等怪物,斩之不尽,灭其一则又自血云之中诞生,恒维持三十有余之数。



    观此情形,韩立心知鬼灵门少主欲以持久战之计,将其生生耗尽于此地。悟及此,韩立焉能坐以待毙?



    遂拍储物袋,取符箓数十张,初级中下阶者,约七八十有馀。一口气尽数投向血云,火球、冰锥等术法,如暴雨般倾盆而下,韩立更以数个火蛇紧随其后,瞬发而出。



    韩立早有所觉,连珠火球能稍散血雾,故心存希冀,期以此等术法开辟生路。



    “妄想!”王蝉冷哼一声,声音阴沉。韩立身上竟藏此许多符箓,实出其意料之外。初级符箓,于筑基修士而言,除上阶外,馀者皆无大用。



    然而,鬼灵门少主虽自负,犹不敢令其血雾硬撼此等术法,盖其血灵**仅修成两层,实难以承受众多术法之猛烈轰炸。至于法器之攻,因血雾之污染特性,彼倒不甚忌惮。噫,王蝉一声令下,血云翻涌之际,数颗幽冥骷髅头忽自云中挤出,张牙舞爪,喷吐出阵阵黑气,将迎面而至的诸多法术尽数挡回。霹雳之声震天响,而那血云之后,却岿然不动如故。



    韩立面色一沉,目光四顾,欲觅生机。然而,未待其有所动作,四面八方血云之中,亦有黑色骷髅头浮现。王蝉之冷笑声随之传来:“尔等尚存侥幸之心?休想!且作血鬼筵上客,我实难耐期待,欲观阁下为血鬼所噬,赤血淋漓之景,必定美哉!”



    狂笑再起,王蝉之狂妄,昭然若揭。



    “疯夫!”韩立叱之,一面驱使乌龙夺与血鬼激战,一面汗如雨下,急思对策。



    韩立已取出一块中阶灵石,紧握手中,以补充日渐枯竭的法力。毕竟,如此源源不断斩杀血鬼,对于他这筑基初修,实乃沉重负担!



    而王蝉,则盘膝坐于血雾之巅,双手结印,催生血鬼,心情大畅。



    此黄枫谷修士,虽法力不济,然其身上法器,实乃奇诡,令人瞩目。王蝉心中暗喜,料定此役之后,囊中法器必添几件珍品,嗜血之意亦因此稍减,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忽然间,血云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一股青赤色的浓雾自虚空生出,瞬息间便将韩立的身影淹没其中,缓缓扩散而开。不多时,那些徘徊的血鬼亦被卷入雾中,与周遭的血云交融合一。



    王蝉初时惊疑不定,然而待得那青赤雾气与他的血云一触,便被血云吸纳无踪,这才令他稍感安心。虽然雾气不断为血云所吞噬,但片刻之后,却依旧浓郁如初。那深不见底的青赤雾海,令鬼灵门少主无法窥探韩立之动静,心中疑虑渐生。



    第二百六十二章脱身



    顷刻间,血云仍旧是一片朦胧,任何响动皆无。那些小鬼若敢逼近雾气最为浓郁之处,便会被无声无息地绞碎,再无能探得丝毫消息。



    至此,王蝉再也坐不住,双手掐诀,那些飘浮于血云之上的骷髅头张牙舞爪,喷出数十道碗口粗细的黑光,从四面八方直奔韩立原先所立之地。



    “砰”的一声细微震动响起。



    在迷雾中隐约有白光闪烁,黑白两色光芒激烈撞击之际,一道几不可见的白色光幕悄然现形,令鬼灵门少主微微一愣,随即想起韩立起初所祭出的那面洁白鳞盾。



    王蝉眉头紧蹙,犹豫片刻,终于自言自语道:“为了这许多精品法器,就舍些精血罢!免得让这小子使出什么诡谲遁逃。”言讫,王蝉忽展右手之食指至口际,轻轻一啮,遂自破处挤出一滴浓稠鲜血,徐徐滴入脚下血云之中。继之,双掌深入血云之内,凝神聚气,运起功法。



    随着王蝉口中咒语悠扬而出,原本环绕韩立之鲜红色血云逐渐旋转,速度愈发迅疾,且向中心挤压,而众血鬼亦自行消散无踪。



    青红之雾随血云旋转加速,迅速被卷入融入其中,使得中央逐渐显露出一巨大白色光罩,此光罩以一片白色鳞盾为中心,呈碗状倒扣而下。



    光幕之下,韩立一手执一造型奇特之带柄小刀,放射出惊人黄芒,另一手则握有一堆闪烁符箓,正欲进攻之势。其身旁又浮着一青一红两颗圆球,继续释放浓郁青红雾气。这一切,皆被王蝉瞧得分明。



    “汝……”鬼灵门少主见此情形,冷笑连连,正欲再讥讽几句。



    然,他方才吐露一字,便见下方韩立忽然挥手,那小刀轻轻一颤,化为一道数丈长耀眼黄芒,直冲王蝉而来。与此同时,其另一只手上之符箓亦被抛掷,凭空显现出十余道烈焰腾腾之火龙,齐袭而来。



    “小子,法器是难以破我此血灵**,除非……”



    王蝉本自得意洋洋,将骷髅头再度调出,喷吐黑气。然而,当自鸣得意地说至“除非”二字时,蓦然想起一事,脸色骤变,身形如鹤冲天,急飞离血云之上。且说那时,那道金灿之芒“噗噗”连响数声,顷刻间破碎了数颗阻挡去路的骷髅头,接着便与火龙齐力,破了血云一方。自此他原打坐之地,狂涌而出。随后,一道白光自缺口飞出,疾如奔雷,向远方遁去,那黄芒亦转头紧随其后。



    “符宝!”王蝉又惊又怒,高声叫道。



    他一时疏忽,未曾料到韩立方才施雾之计,实乃为启用符宝争取时间罢了。否则即使对方有符宝,他也绝不会让对方得逞。然而,一个筑基初期地修士,拥有符宝者实属凤毛麟角,以致他竟疏忽了此事。



    然而,纵然对方有符宝,凭他鬼灵门少主之尊,又岂会畏惧?他身上亦带了两件符宝,其中一件更是罕见之极的特殊属性符宝,自然不会让韩立轻易逃脱。



    怒气冲冲的王蝉,一跃而入血云之中,再次将这些血云一卷而起,驾起血遁快似流星,直追了上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韩立踩在神风舟上,冷冷注视着再次逼近的血云。他忽然单手一挥,紧随其后的黄芒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的回刺了过去,直取躲在血云中的鬼灵门少主。



    然而,早有防备的王蝉,将手中之物一抛,一个金光灿灿的骷髅头迎风变大,一张巨口竟然一口便将黄芒咬在口中,令其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韩立大吃一惊,急忙收了几下,可是那黄芒除了在金骷髅头的口中挣扎了几下后,便再也无法动弹了。王蝉狞笑连连,周遭血云再腾,韩立心下生寒,似将重演昔日困厄。然于此刻,初起微涌之血云忽焉寂灭,正掐诀作法之王蝉面色骤变,遁光亦缓,隐隐笼上一层青黑。



    韩立素瞻彼方,见此情形心生疑惑。继见对方面露惶恐,长啸一声,弃与韩立方峙之金骷髅头不顾,身裹血云如电射回,令韩立案立原地,茫然若失。



    迟疑间,韩立将金骷髅头及黄芒化为符箓二道,轻松收于掌中。望着鬼灵门少主渐行渐远之背影,彷徨无措。追之,胆气尚不足以支持。



    然听其尖啸声渐渺,韩立悟出端倪,急催神风舟转航,没入天边。



    ……



    未几,脱险后之韩立细思极量,悔意顿生!



    彼已了然:对方非退反进者,乃中毒耳,且为奇毒无比之墨蛟毒也。



    祸起竟敢吸纳“青火瘴”释出之毒雾于血云之中。



    斯迷雾在炼时,依韩立所命,同炼化墨蛟残丹之毒。今血云既吸迷雾,含毒甚众,追韩立之际,必被少门主运功逆吸,安得不中毒惊慌而退!韩立心中愈发懊悔,自知若再回首,必是神志昏沉。本可一战斩敌,得其身上宝物,却眼睁睁放过,令韩立郁结难舒。



    然而,韩立不解,为何对方弃金骷髅头这等厉害符宝不取,竟匆匆遁逃。他岂知,那鬼灵门少主亦极谨慎,见势不妙便速速退避,此刻亦是怒火中烧。



    李氏兄弟,两位结丹期修士,面面相觑,原来王蝉途中与之相遇。此二人因关心少主安危,遂追至。见王蝉中毒,急忙以高深法力逼毒而出。



    王蝉悟出中毒缘由,误以为韩立法术所致,将其视为陷阱。王蝉素未受此大辱,心生恨意,将韩立视为劲敌。



    王蝉不甘心,带着二老狂追数百里,终无功而返。心中懊恼如鱼刺,永卡于心。至于那颗金骷髅头符宝,因无法收回而舍弃,他却不以为意。毕竟已用多次,威能殆尽,即便为韩立所得,亦不过一两次之用,无甚大用也。然,令其怒火中烧者,莫过于方才归至伏击之山峰,即有鬼灵卫匆匆来报,言道魔道六宗中合欢宗之徒,忽施偷袭。虽无人伤亡,然已擒之二女修士,竟为彼所夺。瞥见那领军之人,娇容出众,非他,正是合欢宗主之次子田不缺,名震一方,辣手之名,亦不亚于己。



    噩耗传来,王蝉面露寒霜,心中几欲吐血。韩立、田不缺二人,已成其心头之刺,誓必诛之而后快。良久,王蝉方舒一口气,冷声下令:“行,速告燕家老祖,即刻撤离!”



    而韩立,不敢有丝毫迟延,急遁向黄枫谷。途中,却遭遇化刀坞与掩月宗联合之修士,领头一筑基后期修士宣之,韩立遂被征调。



    第二百六十三章实力



    韩立手持各派掌门签押之征调令,心下郁结难舒。征调令非虚,盖因那代表一派掌门之灵徽,绝非可伪造之物。然,韩立实不愿就此从命。



    自对方口中,韩立已得悉魔道六宗入侵之讯,知越国修仙界大劫将至。越国七派能否安然渡过此劫,尚在未卜,但陨落之修仙者,必定成千上万,结丹期修士,亦恐有不少丹碎人亡者。故闻此骇人听闻之讯息,韩立心念急转,所愿者惟速归洞府,闭关修炼数十载,再出世矣。然彼亦知,斯乃空想也。身为七派门下,岂能轻易脱身于这烽火连天之大战。



    韩立沉思间,迎面而来掩月宗之男修,笑容可掬,宣告其已受征调之事,言曰:“师弟可曾仔细辨认?能否报上尊姓大名及修为,日后还需携手并肩。”



    韩立定神细视,瞥见其背后三十余修士,筑基者唯三人,余皆炼气期弟子,稍感安慰,似非赴何险阻任务。于是,韩立一揖及地,答曰:“在下黄枫谷韩立,筑基初阶。”



    虽然同为筑基期修士,彼此修为皆可一望而知,然礼不可废,韩立坦陈己身修为,毕竟对方乃是筑基后期,高己非浅,岂敢轻易触犯。



    然韩立心生疑窦,问道:“兄台何以确信在下身份无疑,便即拦路出示征调令?莫非仅凭这件黄枫谷之衣裳?”



    韩立初见化刀坞及掩月宗之众修,本欲避道而去,未料对方目光如电,几经闪烁,便将其拦截于旁,宣示征调之命。“噫!昔日血战试炼之际,吾曾一瞥师弟之风采。未料暌违数载,韩师弟竟尔金丹成就,真乃可喜可贺哉!”掩月宗中一位年逾三旬之士,面露微笑,缓声出言,字字句句皆透着意外之情。



    “阁下是?”



    韩立闻其言,方觉此人颇有几份熟稔,宛若曾在血战试炼之时见过一般。



    “在下宣乐,司职掩月宗外事。昔者随霓裳师叔领军时,曾亲睹韩师弟大显神威,令人瞩目。”宣乐轻笑一声,语带玄机地述说往昔。



    至此,韩立方才豁然开朗,记起此君便是彼时掩月宗四位筑基期领队之一,只是当初未曾多加留意,是以印象稍嫌模糊。但转念一想,又不禁心生凛意,当年匆匆一瞥,此人竟能于人海之中一眼识破自己,实乃匪夷所思。



    “在下亦知,韩师弟急遽行色,定有燃眉之急。然而在下身负使命,人手短缺,只得恳请师弟施以援手。”宣乐言辞谦和,礼数周到。



    然韩立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苦笑不已:



    “你身为筑基后期修士,既动征调令,我即便心存不甘,又焉得不从?只怕此言一出,抗命之罪便要加身矣!”



    韩立思绪及此,再瞥一眼宣乐身后的三位同为筑基期修士,只得硬着头皮应道:



    “既然宣师兄有此吩咐,韩某自当遵从!唯,在下尚有一桩要紧事,需向本门掌门禀明,还望宣师兄差人传书,以示周全。”韩立遂将燕翎堡中诸般遭际,一一细述,至于己身如何脱险,则言之不详,含糊其辞。



    纵是如此,亦令宣乐众人闻之色变,惊骇不已。他们急忙遣炼气期弟子二人,分赴各派传书,然后面带忧色,续携韩立前行。



    以彼等之能,虽知燕家与魔道沆瀣一气,亦不敢轻举妄动,唯有将此难题,交由七派另遣之人处理。然韩立之言真伪,犹需后行者仔细辨识。



    行途中,韩立终于从同伴口中得知此行使命,乃是加固一座灵石储备丰厚之地,原有守卫之力,实难抵御魔道修士小队之偷袭。



    得知非为炮灰,不需与魔道六宗正面交锋,韩立心下稍慰。纵然得以归返黄枫谷,恐亦难逃即遣之命,且所得使命,未必优于今。



    虽然此行尚有风险,但只需谨慎行事,全身而退之机率颇大。毕竟此矿仅是众多灵石矿中之一,若魔道欲偷袭七派矿源,必先图最大者。



    韩立心中如是思量,逆意渐消,于接下来数日,与宣乐等修士相知益深。



    几日后,众修终至越国之境,一巨大荒原之上。那灵石矿,藏于荒原内一条深邃峡谷之中,深达百余丈。在宣乐道兄引领之下,一行人御风而行,径自投入了那隐匿于奇门遁甲之中的幽深峡谷。与此同时,七派中亦有数位同道驾云而来,迎迓之礼。



    此灵矿之守卫首领,乃是一位年齿已高,筑基初阶的老修,隶属天阙堡。其余五六人,修为尚处炼气之境。如此薄弱的护矿之力,难怪七派高层心急如焚,速遣援兵至此。



    那位自号余兴的老者,将众人引入峡谷深处一巨大石窑之内,在那里,韩立等人聆听其详述灵石矿之奥秘。继而,宣乐以雷厉风行之势,布置起防御之策。



    他取出阵旗阵盘凡十数件,令众修士于幻阵之下,再布一方攻守兼备之四煞大阵,并将韩立等修士分作数队,轮流警戒巡视于灵矿四周,以防不测之敌潜袭。未当值者,则可坐卧修炼,增进法力。



    韩立对宣乐之安排,颇感满意。如此,他便有余暇,好好补强己身实力之不足。



    自与鬼灵门少主一战之后,韩立深感,往昔依赖身形敏捷与智谋取胜之道,已难弥补实力上之悬殊差距。面对如鬼灵门少主般强敌,昔日自信之一切皆显得苍白无力,即便寄予厚望之符宝,亦几被对方一举夺去,未能再现往昔决胜之威。



    若非“青火瘴”之毒云意外奏效,恐怕他早已葬身黄土之下,乃至魂魄皆被对方拘禁,受尽折磨。思及此等生不如死之惨状,韩立心中不禁寒意森森,冷气直透胸臆。噫,血灵秘法乃魔道之顶阶奥义,韩立心下已是惴惴不安。彼深知,若再逢鬼灵门少主,惟恐仍难逃其秘法之厄,唯有束手待毙之份。而青元剑决,非至结丹期,其威能不足以与敌抗礼。



    魔道六宗既侵越国,七大派亦振臂高呼,乱世之中,修仙者之争斗杀伐,诚如家常便饭。于是乎,长生之道似已退居次席,反是急速增强实力,以保全性命于乱世,成为当务之急。



    是以,韩立原本修炼之步骤,须臾之间,不得不有所更易。青元剑决暂且搁置不提,转念先修那“大衍决”,以期大幅提升实力。



    机关傀儡之霸道,韩立曾亲眼目睹,深信即便仅炼成一层之大衍决,亦足以令其具备自保之力。况且,身上已有数十具机关傀儡,可供驱使。



    至于傀儡真经,韩立亦欲深究,冀望于短时间内制造简易机关傀儡,使得“大衍决”得以成为其筑基期之持久战力。



    再三斟酌,韩立自觉此决定无差,遂在轮值之外之余暇,勤修“大衍决”。同时,亦不惜工本,利用手中简陋材料,尝试制作初级机关兽,不过玩偶般之物,只会扑咬而已。



    第二百六十四章机关傀儡与大衍决



    原野之上,一蜥蜴长数尺,探头探脑,自风化石缝中爬出,准备展开一日之狩猎。方纔脱壳而出,离岩穴数丈之际,忽从旁沙地窜出一黄怪,长可丈许。其双前足与口齐动,猛扑蜥蜴,轻易噬断其颈,遂衔尸疾走而去。



    此怪亦具四足长尾尖嘴,状似巨蜥,然浑身坚硬,行时咯吱有声,竟似机关木偶也。



    奔出里许,至一黄衣者坐石上,将尸掷于其侧,即又飞奔而去。



    黄衣者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轻舒掌招,蜥蜴之尸飘至其前,悬空数尺,纹丝不动。



    乃伸食指虚点蜥首,口中念念不休。



    俄顷,指上渐生微光,泛出淡淡白芒。



    咒声中,白光愈盛,刺目难睁。



    “疾!”



    黄衣者觉火候已熟,低喝一声。



    指上白光忽射一线,透入蜥首深处,黄衣者力回撕扯,神采紧张而谨慎至极。



    终于,小心之下,白线勾出绿光球,轻浮仅如拇指大。



    黄衣者见之,喜若珍宝。翻掌之间,一物灿若淡金之玉瓶,倏尔现身于掌心。未几,听得噗哧轻响,瓶中射出数道霞光,如霓裳舞动,将那碧绿光球轻轻包裹,旋即吞没入其中。



    黄衣仙子此刻方舒一口气,额前香汗微露,轻轻拭去。可见方才之术,实是耗费心神不浅。



    “这牵魂之术,非筑基初阶修士所能轻驾就熟,成功率亦是低得可怜,每三四回方能得手一回。今日看来,须得在此地消磨终日矣。”黄衣者把玩手中玉瓶,自语着,脸上不禁泛起几分无可奈何之色。



    此君正是修炼“大衍决”的韩立。



    他之所以现身于距离灵石矿脉近百里之荒漠,正如其先前所为,乃是在搜集诸多动物之魂魄。此等行径,常乃魔道中人所为,然出现在韩立身上,全因其钻研“傀儡真经”所致。



    原来,韩立初步涉猎傀儡炼制之术后,发现制偶非但需用炼器常用之材,竟还需生灵之魂与材料共熔,始得圆满成功。否则,所制之傀儡,无灵性可言,与俗玩何异。



    而品级愈高之傀儡,凝于其中之魂愈强愈佳。是以,《傀儡真经》之后,亦附有魔道中人常用之“牵魂术”、“凝魂术”、“炼魂术”等三门法术。



    其中之“牵魂术”,即是韩立方才施为,从尸身引出魂魄之法。噫!此法之术,威能微弱,成事之率亦低微,仅可用于新逝之尸。较诸那些魂魄为攻之魔道秘法,其威能相差甚远,可谓天壤之别矣!



    然而,此法唯一之益,在于所需法力境界甚浅,筑基中期即可运用自如。韩立此等筑基初阶之修士,勉强亦能施之,然成事之率则不甚乐观。



    而“凝魂术”,乃凝聚魂魄之法。毕竟,强魂难得,高级傀儡常以数个、十数个,乃至数十个魂魄凝合,人造强魂。此等魂魄虽不及天赋强魂之妙用,然犹胜于低级魂魄多矣。故此法,学傀儡术者必修也。



    至末之“炼魂术”,顾名思义,乃炼制改造魂魄之法。欲与傀儡融炼,非寻常生魂所能胜任,必须经过特殊手法炼制方可。



    至于方才所见似蜥蜴之机关兽,乃韩立修炼大衍决,分出首個独立神念后,亲手炼制成功之首個机关傀儡。其所熔炼之魂,不过随手所擒之黄鼠耳。



    然而在此之前,韩立已炼制失败七八次矣,成事之率实难以高言。



    当韩立将分神寄附此傀儡,命其行时,其感真是奇妙绝伦!既不似操纵法器时之飘忽不定,亦不似操纵手足般之真实。实乃彼之分神与傀儡兽,犹如主从之系。一念既起,傀儡即遵命而动,然其行动之详细,犹需依赖傀儡本身以成。沸腾网所献,傀儡所见所闻,韩立亦能清晰感应,此情此景,令其喜不自胜。



    初度操纵傀儡兽之韩立,童心未泯,玩兴盎然。除此自制初级傀儡外,又试诸较高级机关傀儡,一一操弄,俨然重返童年梦想中之玩偶戏。



    操纵傀儡间,韩立渐觉机关之局限。首当其冲,傀儡活动范围仅限于三里之内,逾此界,则机关失灵,分神亦归。韩立忖度,或与分神离体之极限有关,待修为元神提升,此局可改。



    然下一弊端,乃傀儡术固有之短,难以弥补。即傀儡受令至行,间有延宕,不能随心所欲,实战中易为敌所乘。



    纵有此二瑕,傀儡术仍非同凡响。若能多分几许神念,且练成大衍决首层,即可与筑基期强者抗衡。若得十数助手,哪怕仅炼气期水准,亦足以自保有余。



    至少再遇鬼灵门少主之困,不畏其源源血鬼大军。盖因低级机关傀儡之动,仅需低阶灵石耳。惟千竹教黄龙座下之巨虎傀儡,威猛过人,故耗中阶灵石也。韩立揣摩,此必三级以上之傀儡兽矣,筑基期修士数人联手之护罩,亦难抵其连击,可想其威之恐怖也。



    惜乎,此傀儡为吾师雷某以法宝焚为灰烬。否则得之,必成犀利之杀手锏矣。思及巨虎傀儡之益,韩立心痒难止,对炼制机关傀儡更上心矣。



    终炼制数十具初级机关傀儡后,韩立决试炼二级傀儡也。此即千绣教等所用之主战傀儡矣。若连此级傀儡亦能炼出,则后不复畏傀儡之耗矣。



    然炼二级傀儡,非废铜烂铁所能为之原料也。其材与上阶法器几同等级,尤以数百年铁木为主,费不赀矣。



    实则,韩立若于洞府内,培几颗有年份之铁木,实非难事。然职责在身,不得已,令远从坊市收集许多过来矣。



    今材料备矣,然合宜之魂魄尚需收集也。盖原先峡谷内最常见、最多之黄鼠魂魄,实过弱矣,即使合凝,亦难显著提升也。



    故韩立转念,瞄准黄鼠天敌,荒原蜥蜴矣。彼时,韩立历数月苦修,已将神识分化出数缕。遂以分神驭兽,使群傀儡纵横荒野,荡平蜥蜴之穴,方显初时之景。



    收摄含蜥蜴魂魄之小瓶后,韩立重闭双眸,继修“大衍决”,渐壮己之元神也。



    夫“大衍决”者,乃操偶术之要诀,韩立安敢有怠?



    然“大衍决”诚非虚名,为千竹教镇教之法,凡分神秘法与之较,皆如浮云矣。



    常之分神秘术,但能强分原有神念之一部,分裂之多寡,惟视修士元神之强弱而定,非可后天增损也。



    而“大衍决”正补此憾,修炼之下,可使元神日益壮大,堪比天资异禀之修士。其分神之法,亦远胜常法,安全细腻,使得神念分得更加微细繁多,而不害于元神之本。



    一经比较,千竹教之人奉“大衍决”为教基,林师兄对后三层口诀念念不忘,实非无由。



    第二百六十五章战况



    依“大衍决”所载,练成初层后,元神分神无难;至二层,可分神百数;三层则如“林师兄”,可分数百神念。



    思及三层之后,同时驭数百机关偶,与人交锋,韩立自觉此举,实乃过于异矣。然而此妖邪之徒,据韩立之推测,仅能在筑基期中稍逞威风。



    至结丹期之后,除非能炼制数百具与筑基期修士不相上下之三级以上傀儡,否则纵有再多之控制,亦难抵结丹期修士之全力一击。昔日那位雷姓胖子横扫数百千竹教二级傀儡之景象,韩立犹历历在目矣!



    既然炼制二级傀儡需用上品法器之材料,那炼制更高阶之傀儡,岂不至少需顶级法器之材料乎?



    如此一来,修炼傀儡术之结丹期修士,欲与筑基期时一般压制其他功法之同境修士,起码需数百份顶级法器材料,令韩立亦不禁心惊胆战半日!



    更遑论其中炼制失败浪费之材料,及数百强大之魂魄无处寻觅矣。



    此恐亦是千竹教傀儡术鲜为人知之主因。



    毕竟一门一派之实力,仍以结丹期修士之多寡来衡量。千竹教在结丹期修士之争战上无力与其他门派争锋,纵使筑基期之弟子再为强悍,亦只得蜗居一隅,称霸一方而已。



    当然,此皆韩立修炼大衍决与傀儡术后之一番揣摩耳!



    然傀儡术可令筑基期之韩立实力大增,此乃毫无虚假!故韩立此刻尚未顾及未来之是非。



    毕竟这场牵动数国之修仙界大战,方兴未艾!



    韩立来到此灵矿担任守卫未几,一场偷袭与埋伏之大战,便在魔道六宗与越国七派之间,于某处幽僻荒山之上,激烈展开。韩立如今已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七派之一的灵兽山,竟是魔道御灵宗的一个分支,乃是数千年前魔道中人暗中在越国埋下的一颗棋子。此番六宗对七派的侵犯,自是要启用这颗暗藏已久的伏笔,意图如昔日攻占姜国、车骑国那般,一战成名。



    然而,谁知灵兽山的上层,在这数千年的传承中,早已不愿承认自己是御灵宗的一脉,更不愿意头上突然多出一个太上皇来。于是,在与其他六派通气之后,他们便用某种手段,让魔道中人误以为七派的一个据点是真正的目标,从而派人前来偷袭。



    然而,这数千名魔道修士,却在半路上遭到了七派修士的伏击。七派以绝对的优势,迎头痛击了这些魔道修士,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甚至有两名结丹期修士当场陨落。



    这一败仗,对于魔道六宗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而对于七派来说,则是士气大振,欢庆不已。而魔道六宗则是羞愤交加,大举进攻了过来。



    七派也不甘示弱,布开了阵势迎击。双方在越国与姜国、车骑国的交界处,一连大战了十几场,死伤的修士已多达上万,甚至结丹期修士都阵亡了七八名,堪称惨烈之极。



    当日那前来运送灵石的修士,讲述时的那种后怕不已的表情,让韩立及其他在场的修士都心惊胆颤,暗自庆幸不用身处那种规模的争斗中。只要看看,连结丹期修士都阵亡这么多,就可以想象那场景有多可怕了。



    然而,魔道六宗毕竟是天南地区的两大势力之一,其实力之强,实非越国修仙界可比。七番八转的激烈交锋之后,七大派在敌手猛烈如潮的攻势之下,已是强弩之末,难以支撑。若非早有先见之明,在己方疆土布下重重禁制大阵,藉此倚势而斗,恐怕早已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然而,纵是有此凭借,七大派亦难撑久矣。



    正当越国之境岌岌可危之际,应七派之邀,毗邻的元武国与紫金国两位中等诸侯所属的修仙者,终于星夜兼程,赶来助战。



    原来,七派早在与魔道六宗开战之初,便已机敏地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分别向两国送出求援信使。



    这两国修仙诸派,一旦得闻此信,心中自有畏惧,唯恐魔道灭越之后,自家亦难免被吞并之祸。无需信使多费唇舌,便怀着同仇敌忾之心,集结了两国大半修士,连夜赶来相援。



    有了这两国之修士的加入,越国与魔道六宗之间的实力,终不至于悬殊过甚。七派依仗着坚固的防守大阵,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了魔道的猛攻。



    如此一来,魔道六宗欲一举覆灭越国的图谋,自然化为泡影。双方的争斗,陷入了僵持之局,化作了一场消磨战。



    大规模的会战虽然减少,但小规模的突袭战事,在越国与魔道六宗的后方不约而同地增多。尤其是那些出产原料与灵石之地,更成了七派与魔道偷袭的主要目标。



    然而,韩立守护的那座灵石矿,不知是否因远离交战边界之故,竟然至今未曾遭受过敌军的侵扰,堪称奇迹。须知其他同等规模的灵石矿,已有三四次被偷袭的记录矣。然而,正是由于这般景象,七派之中的诸位修士对这灵矿之地,却是愈发感到不甚安心。于是,在半月之前,他们再度派遣了一行二十余名修为高深之人前来助阵。领头的,乃是一名来自灵兽山,筑基后期之辈。



    是以,此座灵矿的防御力量,自然因此而大增矣!然而,韩立却从中嗅出了一种不祥之兆,仿佛暴风雨欲来之际的压抑。因此,他对大衍决的修炼,更是勤勉了许多,距离突破至第一层的境界,已是近在咫尺。



    不过,在这第二批支援的炼气期修士中,韩立竟是巧遇了一位故人,那便是曾在血色试炼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丑汉钟吾。



    钟吾亦认出了韩立。



    然而,面对韩立如今已是筑基期的修为,钟吾的脸色,却是变幻莫测,如同晴雨交替,惊讶、嫉妒、羡慕等诸般情绪,轮番上演,令韩立亦是啧啧称奇。



    终于,钟吾苦笑一声,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去,向韩立行了一礼,并带着几分不甘,唤了一声“前辈”。



    而韩立,则是强忍着笑意,淡然应了一声。



    每当想起钟吾那变化多端的神情,正坐禅修炼的韩立,便不禁会心一笑,睁开了双眼。此刻,他的心境,实在不宜再继续修炼大衍决,还是待心境平复之后,再行修炼吧!



    ……



    岁月如梭,韩立便是在这种半时警戒,半日修炼大衍决与制作傀儡兽的日子中,又渡过了一个月。此时的他,已能清晰感应到大衍决第一层即将圆满。



    这让韩立,既是惊喜,又是欢喜!话说韩立,不论修炼五行道法抑或是青元剑诀,其资质皆显得平平无奇。然而,当其修炼大衍决时,却是得心应手,如沐春风,毫无艰辛之感,仿佛水到渠成,令韩立心中既喜且惊。



    至于首只二级傀儡兽,在屡败屡战之后,终于于两日前炼制成功。虽其粗糙之处,与千绣教等人所制傀儡相比,威力亦略逊一筹,然此成就,已足以令韩立笑逐颜开,打算日后再行搜集材料,大量制作。



    然而,今日正当韩立于静室中打坐之际,忽闻外头传来一声尖锐刺耳之啸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在外狂呼:“祸事矣!魔道之人来袭!诸位速出,备战!”韩立听罢,心中一凛,面色凝重地步出静室。



    此刻,原本各自在土洞中静坐修养之七派修士,皆如韩立般肃然起身,相互对视一眼,便纷纷走出窑洞。



    掩月宗之宣乐与灵兽山筑基后期之修士吕天蒙,面无表情地飘浮于四煞阵之下,目光投向大峡谷之上。其后,值勤之十几名修士,神情皆有些许不安。然而,见韩立等援兵至,神情方稍定。



    韩立顺着宣乐等人目光望去,果不其然,在大峡谷之上发现敌踪,人数似乎寥寥二三十人。但韩立心知肚明,敢深入此地进行偷袭者,必是筑基期后之强者,绝不可能有带炼气期之累赘。第二百六十六回激战



    于是乎,彼等实力尚处绝对下风矣!此番交锋,恐非易事也!



    立于彼方,九名筑基之修士,六十余炼气期之弟子也。虽势弱,然倚四煞阵,亦非全无一战之力。



    故,在宣乐之号召下,韩立等众修士纷飞升空,匿于四煞阵旁,默观敌人之动静。



    魔道来犯之人,韩立此时始得真切一瞥!



    敌众大多披红黄两色之衣,细辨其形,似属两大宗派之修士。



    当先而立者,乃一姿色平常之红衣少女及一六七旬之黄衫老者。此二者修为,无甚骇人之处,分别显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之象,面带笑容,彼此交谈。



    “诸君慎之,此辈乃魔焰门与天煞宗之人。”唯一曾与六宗数度交手之吕天蒙,郑重其事,告诸左右修士,似对此二派之人颇为忌惮!



    韩立等众修士闻之,自然警觉倍加,愈发小心翼翼。



    斯时,上首之红衣少女止谈,转颜淡言数语。



    韩立等人因相隔遥远,未能听清。然少女身后之红衣人皆飞身前行,缓向峡谷下方之四煞阵逼近。



    与此同时,黄衣老者亦默挥其手,顷刻间,其侧之黄衣修士化作十余道黄光,直冲四煞阵而来,竟有后发先至之势。令四煞阵中之韩立等人,皆屏息凝神,性急者更直接亮出法器。彼黄衣修士,自不至愚顽直闯阵中,乃于四煞阵外十余丈处,纷纷驻足显形。继之,众法器齐飞,威势汹汹,直逼大阵。



    法器奇光与四煞阵禁制青红蓝黄相击,霹雳之声不绝于耳,令下地七派之人颜色微变。掩月宗宣乐沉吟片刻,遂决然道:“半以抗天煞宗者,勿使其破大阵;另一半则防魔焰门之修士。”言讫,身形一跃,率先飞出阵外,一柄洁白小剑化为白虹,挡下一刀一珠状法器。



    听罢此言,众修士亦随之放出法器,接下大半攻势,韩立亦在其中。其放出金状法器,因对手同为筑基初期,虽有金光青芒乱舞,韩立却轻松控制战局,不时偷眼观他处战团。



    形势尚可!韩立此队,多炼气期修士,法器虽逊,五六人合力方能抵挡一筑基期修士。然得大阵庇佑,危时可随时躲入,故暂无伤亡。至于同筑基者,皆能独当一面,与黄衣人斗得有声有色。



    “此即魔道六宗之实力也。”韩立心生疑窦,若斯敌之力止于此,守灵矿之役,料想非难事耳。



    彼正沉思间,魔焰门之赤衣人缓步而至四煞阵地旁。令下未尽展身手之吕天蒙等修者,顿时警戒森严,目光如炬。七派中年少者,更显跃跃欲试之态。



    赤衣人并未即刻投入战团,相互之间列成一奇异阵势,一人号令之下,各掏一柄炽火红旌。旌上金乌烈日,红光闪烁,非凡品也。



    “噫,此辈乃狂焰修士也!将施青阳魔火,速阻之!”



    吕天蒙见彼等泰然自若,内心生不祥之感。待其布阵扬旌,忆当日六宗大战亲眼所见惊人景象,颜色顿变,惊呼道。



    遂此位灵兽山修者,不遑多让,破阵而出,急掷腰间皮囊,囊中飞出双飞天蜈蚣。



    此双蜈蚣,身披黑黄狰狞纹路,翼展碧绿半透翅,随吕天蒙急促哨声,目露凶光,直冲赤衣人而去。



    其余尚未出手之七派修者闻之,虽不识“狂焰修士”与“青阳魔火”为何物,然领队之筑基后期者色变若此,定知事关重大,遂不犹豫,紧随其後,纷纷出手。吾辈修士,尤以筑基者为甚,紧随吕天蒙之后,法器亦随双毒蜈勇往直前,扑向红衣人。



    此时,魔焰门中十余人,仍口诵真言,身如磐石,对眼前之攻势,竟若罔闻,令吕天蒙等大悦。



    首至魔焰门修士上空之双蜈,其一开口,欲喷墨绿毒烟。



    然突生惊人之变!



    此巨蜈尚未喷毒,身上忽现数道细长银芒,其身遂沿光芒裂痕,四分五裂,块块坠地。



    七派修士瞠目结舌,未及反应,另一蜈亦遭同样命运。吕天蒙色变,急停其身,祭出小盾于前。



    其后之修士,亦惊骇祭出各色防御法器与符箓,恐步蜈后尘。



    更离奇之事发生!



    紧随蜈蚣之法器,欲发难时,前方忽现细银丝,将其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于是,七派修士初破敌阵,皆惊愕相顾,不知所措。



    “速用灵光术,红衣人前者有他者,用隐身秘法矣!”一名同失法器之筑基修士,目中蓝光一闪,骇然呼道。众修士闻言,皆如梦初醒,然运用灵光之术者,唯有筑基之士,炼气之辈,唯能望而兴叹矣。韩立亦运起灵光术,凝目细观此间。



    适才所睹,已尽入其眼帘,惊愕之情,自是不小。今被人一言点醒,再用灵光术细察,果不其然,于魔焰门弟子举旗之前,隐约显现数道若存若亡之白影。影中人,一手持长剑之属,一手则挥洒银丝,操纵那些动弹不得之法器。



    此时,吕天蒙等修士,既见白影,虽施法器齐发,力压白影,然仍被其坚挡。盖因诸般法器道法,似对白影无甚伤害,直如不死之躯。



    幸而,白影之能,仅在快速挥刃,及释出银丝,只需谨慎躲避,勿使其逼近,则大体无忧。否则,攻守之势,尚未可知也。



    “何物邪祟?”韩立大奇。此等人影,显然非寻常人类,莫不是某种祭炼之鬼灵乎?



    一边沉思揣摩,一边随手指挥金刃前行。此种漫不经心之态,终激怒对面天煞宗中年修士。



    此人面露阴沉,一面驱使青戈与韩立金刃纠缠,一面默默一拍储物袋,顿时飞出一颗滴溜溜旋转不休之白珠。



    珠子一出,迎风即涨,化作房屋大小,凶狠狠地向韩立劈头砸下。韩立虽然心神稍散,然对方如此动静,又岂会不觉。彼从容不迫,单掌虚空一劈,青芒剑气长逾一丈,自掌中脱出,直击珠子。珠子受斩,顿挫几番,一时难以逼近。



    继而,韩立从锦囊中取出一对“乌龙夺”,继剑气将散之际,挺身而出,力抗对方宝珠,再度陷入拉锯之势。天煞宗之修者,面露怒容,然无计可施!



    “噫吁嚱!”吕天蒙一声惊呼,令韩立心下一惊,急转秋波。红衣人等止念咒语,手举大旗斜指苍穹,旗尖之上,隐隐生出青焰。



    “此乃看青阳魔火也。”韩立瞠目结舌,凝视那抹青焰,内心泛起涟漪。



    而见敌行法将成,吕天蒙心中如坠石沉。眼前白影,非片刻所能突破!



    第二百六十七章魔火逞威



    “速退,诸君皆回大阵!”吕天蒙见旗焰愈盛,急中生智,振臂高呼,身形首退,向大阵遁去。



    左右修士闻声,随即本能跟随领队回撤。



    宣乐睹状,不假思索,亦下撤军之命。



    然韩立所率众修,除少数占优得便外,余者俱遭敌手死缠烂打,欲罢不能。韩立对手亦狂攻不已,意图牵制其行动。韩立一声冷哼,收回诸般法器,唯将白鳞之盾祭出,硬撼敌势,身姿轻盈地返于大阵之中。天煞宗修士,面露尴尬之色,只得在阵外止步。



    宣乐瞥见己方众人,尚有大半在外,困于阵中,斗得愈发激烈,心中暗觉不妙。欲与其他修士同出助战,方欲动身,却被吕天蒙一把扣住。



    “已为时已晚!青阳魔火,敌已召之矣!”吕天蒙面色如铁,摇头叹息。



    韩立闻言,方察觉那些持旗红衣之人,旗尖之上,早已射出臂粗青炎。十余道炎火冲霄,汇聚成一团,直径数丈之巨,青炎浮空,巍然摇曳,光芒夺目。



    “此乃何物?”宣乐一惊,正欲言谈,然红衣人之举动,令其色变难堪。



    红衣人以旗尖指被阵外纠缠之七派修士,那巨大火球应声而动,发出“噗”之响,化作十数颗尺许长短小火球,直逼诸修而去。



    青色火球疾如闪电,瞬息即至七派修士眼前。



    众修早已察知火球之异,大多不约而同,运使法器迎击青炎,少数则以符箓施展道术,皆图摧毁之。



    然,青阳魔火之名,非虚传也!



    不论是法器还是道术,一触青炎,犹如飞蛾投火,无声无息,尽数化为乌有。瞧见此番离奇幽异之景象,群修面色苍白,如霜雪覆面。



    未及细思,逾十火球齐降其躯,护体神光、罩身法咒,俱在瞬息之间化为虚妄。人于邪火之下,转瞬即逝,未曾留痕于尘世。



    余下尚未遭劫者,见此恐怖场面,哪得再有半分犹豫!拼着受天煞宗修士重创,抑或连斗法中纠缠之法宝亦舍弃,直向大阵遁逃。



    然因此举,二三人心慌意乱,遂陨于对手法器之下。



    由此观之,守护灵矿之七派一方与敌初交锋,便损炼气期弟子近十数名,筑基期修士一名,可谓损失甚巨!



    然青阳魔火之威,实不止于此!



    此众青火球,在红衣人操纵之下,复又合为一体。旋即化为一道青焰狂澜,直逼四煞大阵。



    此刻,阵中之人,无不色变,惊恐之色遍布诸位修士。



    宣乐见状,紧蹙双眉,直问吕天蒙曰:



    “吕兄,此青焰究竟是何物?筑基期修士焉能施放如此之烈真火?此大阵地禁制,定能挡此火之势否?”



    吕天蒙闻其连串疑问,不由苦笑。然而见其他修士皆凝神望他,只得无奈地解说道:噫,吾等道友听我细言,彼时边关交锋之际,吾曾偶见那青阳魔火之威,其势骇人,恐怖至极。至于能否摧毁四煞大阵,吾实难以揣摩。然,闻先贤所言,此魔火非同小可,修者须得苦修青阳魔火决,方能运使,且每施展一次,皆以损耗己身修为为代价,故其威力之大,方称无匹。



    吕天蒙一语,众修士宣乐等相顾失色,愁云惨淡。



    未几,那青焰狂涌,与大阵四色禁制猛烈撞击,发出沉闷轰鸣,众生瞩目。只见青波连番轰击四色光幕,光幕波动不息,幸而挡住了那恶火,令七派修士稍得喘息。



    然而,韩立等未得片刻安宁,心又悬于半空。因见时光流转,四色光幕在青炎冲刷之下,渐显黯淡,此乃大阵将破之兆。红衣之人虽汗流浃背,挥旗如风,犹能支撑片刻。



    于是,阵中诸修士无不竭尽全力,思索对策,或退敌,或自保。



    观他处灵矿遭袭,落入魔掌之七派修士,虽不即诛,亦必速送敌后。谁人知晓,被擒之后,命运如何?



    七派与魔道六宗交战至今,恩怨已深,岂能轻易善待俘虏?尤其对方精通抽魂炼神之邪术,更令七派修士心惊胆战!故此,降服之事非到万不得已之时,并无人提起也。



    “吾知一条地底通道,可直接通往数十里之外,足以助吾等逃生矣!”在此驻守十有余年之老者余兴,忽而神色泰然的开口言之。



    此言犹如巨石激起千层浪,顿时令宣乐等修士先受一惊,继而皆欣喜若狂矣。



    “余兄,果真有此事?”



    “善哉善哉,今可脱身矣!”



    “吾等得救矣!”



    ……



    原自惶恐不安之七派修士,转眼之间,面上皆有生气,喜形于色矣!



    韩立亦惊喜交集。毕竟,彼亦对那些青色魔焰束手无策,欲拼死战亦无从下手也。



    按住心中激动之宣乐及吕天蒙二人,再从余兴口中确认了地底通道之真实性后,便再无疑迟下达了撤退之命!



    至于灵石矿则无忧矣,对方顶多只会将洞口彻底毁去,令此处矿源短期内无法再恢复灵石供应而已。矿中所含之灵石,魔道中人实不能携走一星半点也。即便挖矿之凡人,交战双方通常亦不加害也!



    是以,彼等所需为之者,惟拍屁股离去即可也。



    遂,韩立等守矿之修士五十余人,在余兴引领之下,进入灵石矿之某地底隧道内。然在刚入地下之瞬间,众人皆感整个峡谷微微震动了一下。



    “四煞阵已破矣!”宣乐面无表情,言出如是一句话。



    顿时,众修士脚步更疾了许多。



    ……隧道之内,修士群贤各执月华石,其辉映照得宛若白昼。观四周壁立之坑洼,方知此隧非天然而成,乃人力挖掘之奇迹,令群贤皆感诧异。



    余兴者,以言辞解惑,谓是隧原系灵石之长脉,不觉间,采石之人掘成漫长地穴,竟自通达另一端之出口矣。



    所幸此隧道延绵,留于余兴记忆中犹新,否则今日真无路可逃也!此言一出,众修齐首肯称是。



    然于此刻,隧道忽震,隆隆巨响中,隧身竟逐步崩毁。众修士目瞪口獃之际,泥土巨石纷纷而下,将众人尽埋于此,地下世界再陷幽暗。



    ……



    数时辰之后,地下某自然石洞之壁,“哗啦”一声破裂,一蜥蜴状机关兽窜出,顾盼四周,复又跃入洞中。



    须臾,此蜥蜴机关兽复出,其后紧随一人,正是历经大难而幸生之韩立也。



    韩立立定身形,环视四周,面露庆幸之色,似脱胎换骨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