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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燕氏始祖
    岂知鬼灵门独行其是,与魔道六宗并无瓜葛?若是如此,七派何需惊惶?燕家一族之力,足以御鬼灵门之众,盖因燕家有结丹期修士镇守也。



    韩立思及此,心中稍得安宁。倘若天欲坠,自有高者当之。鬼灵门若来行不可告人之事,韩立一介筑基期修士,何须多虑?自有燕家之人担待。唯须慎之又慎,莫使城门之火,祸及无辜。



    不知众人心之所想,惊惧之后,皆复旧观,无人再提此事。反论修炼之道,心得之谈,韩立闻之,急不可耐,投入其中。



    光阴似箭,不觉日暮云深,言谈间口干舌燥,群修纷纷离去,未几,亦至辞行之时。



    尤以筑基中期之众,破瓶頸之妙法与机缘,实使韩立等筑基初阶之修士,有得此行不虚之感。



    第二百五十四回燕氏始祖



    是以,意犹未尽之武姓中年者提议,明旦再择一处幽僻之所,多邀数位同道中人,续此长谈。且兼设一小市,以行物品之交易,岂不美哉?



    或问,鬼灵门之所为,岂非魔道六宗之旨意耶?若是如此,七派何需畏惧?



    此议一出,余人皆拍掌称善,韩立自无异议。



    商议既定,众遂各奔前程。



    燕家一族之力,足以抵挡鬼灵门来犯,盖因燕家有结丹期修士镇守也。



    韩立思之,心始泰然。



    韩立乃向图上所记之客栈进发,此栈专为外来修士而设。



    纵使天崩地裂,自有高者当之。鬼灵门若有所图,吾等筑基期修士何必忧心?燕家自有人出,应对之策。栈处燕翎堡东南隅,虽小且不甚起眼,与他栈相较,实差之远矣,故此处修士应稀。



    惟须谨慎,勿使城门之火,波及无辜。



    然韩立独喜其清净人少,因人愈少,麻烦乱事之几率亦减。不知众人是否亦有此念,惊魂甫定,神色渐归旧观,竟无复提及此事矣。且近城墙,万一有事,韩立亦可便捷而去。



    反论修炼之妙法,韩立闻之,急不可待地投入讨论之中。



    毕竟鬼灵门修士之出现,犹令韩立心有余悸。预作准备,以防不测,亦是其小心翼翼之习性所致。



    光阴似箭,不觉日暮云深,言谈间口干舌燥,众修士亦随他人散去,未几,便至辞别之时。夜深人静,修士群中或入梦乡,或打坐炼气。燕翎堡之巅,飞云阁内,戒备森严之室,一赤发长者,背负双手,往来踱步,面若冰霜。



    其前咫尺,三灰衣长者垂手立,神情恭敬至极。



    “子均,鬼灵门之少主,果言今晚来见乎?”赤发长者终于驻足,淡问其中一者。



    “然也。老祖宗!鬼灵门之少主,比武既毕,私音传我!”彼者恭声答。



    “嗯!”赤发长者木然点头,目中精光一闪即逝。



    忽有黑衣中年人入门,施礼曰:



    “老祖宗、三位长老,客至矣!已安于大厅。然其左右二护卫,坚不厅外候。数铁卫欲逐之,反为所制,似结丹期修士。如何应对,乞老祖宗明示!”



    “结丹期修士?此何足怪!鬼灵门少主若无护法,门主焉能放心其来此!我等往见之!吾甚好奇,是何面目,隐于面具之下,行止诡秘。”赤发长者听罢,面露怒色,不善言讫。



    遂率先出室,余人紧随。



    步入大厅,赤发长者瞥见,一修长身影,戴恶鬼银面具,静坐客座。



    “子均,尔言鬼灵门之少主,今宵真欲来谒乎?背后侍立二人,一袍绿衣,颜”红发叟终停步,淡眼瞻其中一老。



    如霜叶凋零,褶皱层生,白发苍苍,显老态龙钟;“然也。老祖宗!彼少门主,在比武既毕,果以密语传我。”其人肃声应之。



    另一则童颜系小辫,齿白唇红。



    “嗯!”赤发叟木然颔首,目中精光一现即隐。



    厅堂正中,七八修士倒地,黑衣覆身,面露瘴气,昏沉不醒。



    忽焉,门外踏进一黑衣中年人,揖曰:



    “噫,何方神圣?竟是李氏昆仲,怪不得燕家视若无睹。“老祖宗、三位长老。”绛发长者瞥见绿衣二人,瞳光微缩,然面如平湖无波,缓缓道出。客至矣!已设于堂上。然其侧二护,坚不待于户外。遂整衣步至主座,轻抚袍摆安坐。有铁卫欲逐,反遭制,似皆结丹之士。继而拍掌两声,外有黑衣人闻声而入,默不作声,将昏迷者拖出厅外。



    如何应对,乞老祖宗示下!”



    “结丹期修士?此何足怪!“嘿嘿,咱兄弟名声大噪,竟达燕家祖耳,啧啧,荣幸之至!一门少主若无护法,鬼灵门主岂安心其至此!但此行咱只保少主安全,真主事者乃少主也。且往见之!吾颇欲一觑,是何面目,藏于鬼面之下,行止诡异。若有事宜,燕兄宜与少主商榷。”赤发叟闻禀,面露微愠,语带不悦。



    遂,率先出室,余人紧随。



    ”童子形者天真一笑,嗓音却如破锣嘶哑,四周燕家人警戒之色顿生,惊愕不已。



    红发长者听此言语,心下凛然。踏入大堂,赤发叟便睹,一身材挺秀,头戴恶鬼神面之青年,正安坐客位,岿然不动。“此乃误会,冤枉晚辈了。晚辈戴上面罩,实有难言之隐,非是有何见不得人之事。若前辈真欲一睹容颜,晚辈自当卸下伪装,恭请前辈鉴赏。“鬼灵门之少主,含笑一声,不亢不卑地言道。



    “哼,男子汉大丈夫,面目何足为奇?老夫岂有此雅兴!倒是尔等鬼灵门之徒,迢迢跋涉至我燕家所为何事?且指明要与老夫一面,今吾既至,汝亦得见,废话休提,速速吐露来意。老夫可无暇与尔等纠缠不清。“燕家老祖斜睨鬼灵门少主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气势汹汹,似一言不合便将大打出手。



    “呵呵,既然燕前辈如此直言,晚辈也不再迂回曲折,直说便是。家父有书信托晚辈递交前辈,另外还有两字,命晚辈务必传于前辈耳中。“鬼灵门少主面对燕家老祖的冷眼,仍旧泰然自若,从容不迫。这份涵养,实非凡哉。



    “何书也!老夫与尔父素未谋面,燕家与鬼灵门更无交情可言,何来书信相寄?又故作神秘,外送两字,莫非在戏弄燕某乎?“燕家老祖口中质问,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李氏兄弟,探察是否有异动。



    燕家老祖,心中仍难以信服,眼前之人竟是鬼灵门之少主。



    李氏兄弟心知燕家老祖的疑虑,对视一笑,却也未有其他动作。若尊驾确有意欲观,晚生自当除下面具,以真容相见。时值斯刻,鬼灵门之少主已自袖中取出玉简一枚,挺身而立,迈步前行,递于前。“鬼灵门之少主,含笑一声,语带不卑不亢之意。



    “哼,男子之面,有何可观?燕家老祖坐如泰山,纹风不动,毫无接取之意,但斜目一瞥那玉简,冷若冰霜曰:



    “书信可稍后观瞻,且先言那二字数。老夫岂有此雅兴耶?然汝等鬼灵门之徒,何故跋涉千里,至我燕府所为何事?且明言欲见吾一面,今吾已至此,汝亦得见,若有所言,直说无防。待吾闻之,再定夺是否展信。”



    老夫无暇与尔等周旋久矣。鬼灵门少主听罢,并未动怒,但隔面具轻叹一声,唇边微启,轻轻吐出二字,送入红发长者耳畔。



    “燕家老祖,冷眼一瞥鬼灵门少主,毫不掩饰言辞之锋芒,其势似一言不合便将出手。



    “呵呵,既然燕前辈如此直言,晚生亦不再藏头露尾。



    燕家余者虽未闻此二字数为何物,然燕家老祖闻之,身形遽震,蓦地自椅上起立,面色阴沉如水。



    家父有书信托付晚生,务必面呈前辈,并有两字,须晚生亲传前辈耳中。



    “将信来,随我入密室!”红发长者,神色阴晴不定片刻,方下决心曰。



    “鬼灵门少主面对燕家老祖的冷峻,仍旧波澜不惊、泰然处之。这份从容,实非凡哉。



    “何来之信!老夫与尔父素未谋面,燕家与鬼灵门更无交情可言,焉有书信相托?



    遂见众多燕家弟子面前,燕家老祖携鬼灵门少主,步入重重结界禁制之密室。



    又何谈神秘兮兮之两字,莫非戏弄燕某乎?余者,连同李氏昆仲二位结丹期修士,皆留于外。“燕家老者口中质疑,却旁敲侧击,斜睨李氏兄弟,窥其有无异动。



    此二者,丝毫不露忧虑之色,似对鬼灵门少主之安危,信心满满。



    而众人候之,竟达通宵达旦。



    燕家老祖,心疑未释,难以置信主事者竟是眼前之鬼灵门少主。



    第二百五十五回密会



    望着眼前高人传下之丹方,韩立蹙额,颇为无语。



    李氏昆仲,察觉燕家老祖之疑心,对视一笑,却不为所动。噫,勿论此等微末之交易会,竟有数位修士各抒几件珍奇之物。譬如天阙堡之方姓佳人,其出以易物者乃一块天华石也,此乃炼制土属性顶阶法器之上选资材,亦可用于若干不苛求之土属性法宝。



    另有一位新入灵兽山之修士,则取出一枚一级上阶妖兽风啸鹰之卵,孵化之后,可成修士之佳助,无论是警哨或是寻物,皆便捷至极。



    其余诸人所献之物,虽无此二人之光芒四射,然亦是坊市之内难得一见之原料等物。



    于其中,韩立竟觅得一药草,乃炼制聚灵丹所需,实令其喜出望外,欣然以七八张初上阶符箓易得。虽然年份尚缺,需归而催生,然此举使双方皆笑颜逐开。



    及至韩立发言之际,其毫不谦逊,提出自有若干初级上阶符箓可供交易,并一一陈述所欠之两种炼丹药材,犹豫片刻,复添一句:各种丹方亦可。



    既然所需之物乃古方所载,且韩立在黄枫谷及天星宗坊市内俱未搜罗齐全,自然非俗物。故韩立所言之物,众修士多未曾耳闻。纵有一二知者,手头亦无此物。至于丹方,众修士更无意以此易符箓,皆知韩立不过随口一提耳。



    韩立见己言良久,仍无人愿与交易,知其无望,失望之下正欲归座。不料,竟有人突然出人意料地开口道:“宝刹可收纳诸般丹方乎譬如天阙堡方姓女子,所出者乃一块天华石也,此乃炼制土属性顶阶法器之上选,即令诸般要求不严之土属性法宝,亦得用此材料。?贫道此有一方,实乃奇之又奇。又有新入灵兽山之士,取一枚一级上阶妖兽风啸鹰之卵,孵化之后,实乃修士良辅,无论哨戒或寻物皆极便利。



    不知可易几何符箓?”



    余者所献之物,虽无二者之耀眼,然皆坊市间难得一见之原料等。韩立闻之,心下暗喜,不假思索便答曰:“但凭是丹方,韩某愿以符箓相换。”



    言毕,韩立方察觉出言者,乃是素性幽僻之无游子道长也。



    其中,韩立竟觅得一草,正合聚灵丹之炼制所需,实出其意表,喜出望外,以七八张初上阶符箓换得之。虽然年岁未足,尚需返家催生,然双方交换皆面带笑容。



    无游子听罢韩立之言,脸上难得露出丝丝笑意,遂将一青玉简抛于韩立之手。及至韩立体陈己见,则毫不客气言有若干初级上阶符箓可供交换,并一一列举所需另两种炼丹药材,犹豫片刻,复添一句:诸般丹方亦可。旁之修士,见真有人持丹方来易符箓,不禁私语窃议,皆露难以置信之色。



    而其师兄无子,却若无所睹,竟自闭目养神矣。



    既是古方所需之材,且在黄枫谷及天星宗坊市内皆未得全,自非时物。故韩立所云之材料,众修士多未曾闻。韩立接过玉简,略作端详,已明几分对方之所以出以此物相易之由。



    纵有一二耳闻者,手头亦无此物。至于丹方,众修士更不欲以之易符箓,咸知韩立不过随口而言。



    韩立方语良久,无人愿易,知事无望,失望欲归。然不料有人忽开口道:韩立心中一惊,如此珍贵之丹方,道士何以轻弃之?“施主,曾言诸般丹方尽可易之,今莫非有反悔之意乎?及至韩立瞧见下方炼制所需之材料,方悟其故,自嘲不已,全然明了对方何故不甚珍惜矣。



    ”那干瘪道人面露狡黠之色,早已不见当初赠韩立木纳老实之态,令韩立见之,唯有苦笑。



    遂有此间开篇之景。



    此“饲灵丸”所需之材料,对常修士而言,实在过于骇人,几与韩立所炼“炼气散”需材一般珍稀。



    莫说药材难聚,即便能集齐此等珍奇之物,孰肯真个用以炼何“饲灵丸”?



    然此丹方,于他人虽如浮云,于韩立却价值连城,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当然留以自用矣,毕竟自身修为之增进,较之用于灵兽,益算良多也。鬼灵门此番所提,欲令此物应足以抵丹方之价,想及此,道士若非视之为废物,早便以此与人交易矣,焉能留至今日?



    燕家归宗之条款,实乃丰厚无比。果不其然,无游子得符箓后,喜形于色,不复多言。



    继而,韩立落座,下一修士急不可耐地起立曰:



    “贫道藏有数百载铁木,可……”



    不惟愿以《万灵真经》副册借我燕家一览,且愿以鬼灵门副门主之位,相让于燕氏子弟。物品互易之下,室中氛围愈发热络。



    与此同时,燕家飞云阁议事堂内,正密议一场重大宗族之会。



    而彼等唯一所求,乃是须将焉儿许配于彼少门主,共修血灵**,且言未来燕家家主之位,亦须由彼少门主与焉儿之嗣继承,鬼灵门门主之位,亦复如是。



    掌权管事与长老等,齐聚一堂,分坐两旁,恭听主座燕家老祖训示。燕家老祖面色凝重,缓缓道来,虽声细如蚊,然众人耳中闻之,却字字铿锵,犹如耳旁低语。



    而老祖身旁,则侍立一风华绝代美艳女子,年岁似仅十七八许,貌若天仙,艳冠群芳。须知吾辈燕家先祖,实乃鬼灵门出身之修士,因与门内修士不睦,方迁越国,开辟基业。“今之鬼灵门门主,尚称我师侄。故感情之事,诸君勿虑。噫,此二唯利益得失,须仔细权衡。”



    国之力量固不弱矣!“再者,鬼灵门少主传讯一事,令人心惊:天罗国魔道六宗,将于五日后侵犯越国。与魔道六宗抗衡多年,竟无恙。何故一旦沦亡,遂至斯哉?”



    “速尔被克,莫非其中藏有蹊跷乎?”



    姜国与车骑国,已于半月前陷落,两国众多宗派遭灭,少数则降服,成为魔道六宗附庸。燕家权贵,闻此消息,皆面露不信之色。燕家老祖见状,颜色一沉,言曰:“善,有何疑虑,逐一诉之。故此,即便吾辈燕家不允鬼灵门之请,亦须思越国七派覆灭后,燕家何以存续生存,此乃家族首要考量之大事。”



    喧嚣成何体统?”



    此言既出,原本喧哗之堂,顷刻宁静。燕家老祖言犹未毕,下方燕氏族人尚未自初震惊中回神,又听得此事,皆哗然议论,一片喧哗。



    众目所瞩,皆在红发长者右下首第三位中年儒生身上。



    “何言!姜国与车骑国修仙界竟遭沦陷,此事当真匪夷所思!”家之长老,面闻儒生之言皆为关键,不禁颜上露出赞许之色,一一对之曰:



    “血灵**者,吾燕家先祖虽未得此功,然于手记之中对此法推崇备至,誉之为《万灵真经》之首魔功。若炼成,足以横行魔道六宗,诚为世间最为可怖之秘法之一。然此法过于霸道,为防反噬,修此法者须男女双修,且根骨资质关乎其能修至何等境界。若资质平庸,不过两三层即止,威能不足挂齿,乃鸡肋也。如焉天资聪颖,正是对方求之不得之佳偶;鬼灵门少门主亦为罕见之暗灵根,同为修炼血灵**之上选。以他二人之绝顶资质,若果真双修血灵**,必能将此秘法炼至极深之境,横扫六宗亦非难事。故鬼灵门不惜重金拉拢吾等,乃至泄露六宗即将入侵越国之讯,甘冒巨险,惟欲换得一统天南之机。”



    “至于彼等何以知晓吾燕家来历,此事更易明了。昔年先祖仙逝之际,曾遣人与鬼灵门联络,自彼时起,吾燕家便入其视线矣。如焉之事,彼等恐已策划良久。乘此时机,软硬兼施,欲使吾燕家应允此事。”燕家老祖言及此,苦笑一声,显然对于先祖贸然与鬼灵门接触之举,亦感无奈。“然魔道六宗之将至,乃对方所告,而姜国、车骑国之陷落,亦早为我燕家所觉。昔日两国插足之人,当依例飞书报讯,而今音信杳然。观此情形,对方之言似非虚语。至于何以轻易得手,据彼所言,乃因两国有数宗派,早受六宗之贿,内外夹攻之下,遂致灭国。今六宗人,或正扫清二国遗民,且修整以图越国,其势必有所损也。”



    “风都国之正道盟,尔等勿复望矣。开会之前,吾闻正道盟亦已侵凌邻邦,殆将得手。两大势力,必有默契交易,是以齐动扩张之势。”



    燕家老者一一道来,众听者面露惊愕之色。



    “魔道与正道同扩疆土?呵呵,若真如斯,实乃趣事也!”儒生闻燕家老祖言罢,面带微笑,语带玄机。



    “玄夜,尔此言何意?”一位坐儒生对席之白面长者,忍不住开口询之。



    “二伯!无他,不过小生一臆测耳。此猜度与我燕家无涉,还是先议我燕家目前之处境为妙。”儒生轻轻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哼,老夫触了霉头,心头火起,瞪了那书生一眼。然在燕家祖宗面前,只得闷闷不乐地归座。”



    “哦?稍候片刻,或许可听汝细述此微末之测度?”燕氏老祖却颇为动容。



    “老祖宗垂询,玄夜焉敢隐瞒。”见状,书生急忙躬身,恭声答道。



    “善!然而,还是先论眼前之事吧。此番我燕家若是一步失足,非但为他人作嫁衣裳,被人吞噬;抑或得罪强敌,遭其借助六宗之力,灭门绝户。”红发长者语带无奈,毕竟燕家势力尚弱,纵有隐匿之力,亦难兴起正面抗衡之心。



    “嗯,老祖宗言之有理,如今燕家实乃左右为难!应允对方,恐被趁机鲸吞;不应允,则对方势大力强,后患无穷。”书生眼中掠过一丝沉思。



    “但我意已决,宜应允对方条件,投入鬼灵门!”书生终于坚定言道。



    未待燕家众人异议,书生又续曰:



    “诸位常思,若不从命,将生何种恶果?岂不曾想,若不顺从,能否自七派之中谋取足够利益乎?据我所...”七派名门,表面上与我燕家交好如初,然背地里却忧虑我燕氏之兴,恐其利益受损。是故近年来,彼等已隐隐对我燕家诸事掣肘。纵使我辈不允鬼灵门之邀,甚或泄露魔道入侵之事于七派,亦难获其利,盖越国之益早已被七派瓜分殆尽,岂肯轻让于我燕氏哉?况乎六宗齐犯越国,即便七派召他国之修士共抗魔道,吾犹疑其胜算几何。依附胜者,乃我燕家生存之本,若随败者,则虽善约亦成空言。



    然而,答允鬼灵门之请,亦非全无益处。倘若加入鬼灵门,副门主之位与焉儿学得血灵**之利姑且不论。魔道正值扩张势力之良辰,届时我燕家亦可公然壮大。但须留意,勿为鬼灵门所利用,徒耗人力。待我燕家之势足以与对方抗衡,自然不受吞并,若实力反超,更有望令鬼灵门归姓于燕!



    儒生滔滔不绝,为众人勾勒出一幅美好未来图景,令人心潮澎湃。然亦有老成持重之人,内心忧虑不已。毕竟鬼灵门岂能有如此善意,真容你日渐壮大,而不加掣肘乎?然而,那书生接着的言语却令众人心安理得。



    “自然,咱们亦不能赤条条地前去,无一物以制人。若彼真心欲纳我燕家入盟,则当请那少门主及二位同来的结丹期修士,与焉儿及我家两位伯父互下生死誓。如此,至少在二三百年之内,彼不得加害于我燕家,而我燕家所缺,正是此等岁月以壮大。鬼灵门若连这点代价亦不舍得,我等又何须思虑投效?这便说明先前之言,不过是个圈套罢了。”书生末了提出一法以证其诚,说得燕家祖宗及在场诸人连连点头,皆以为妙策。



    “焉儿,燕文、燕奇!尔等去与客厅中鬼灵门来客立下生死咒。倘若他们不肯,即刻启动厅内大阵,将他们困于此地。”燕家老祖闭目沉思片刻,睁眼吩咐道。



    “遵命,老祖宗!”



    燕家老祖身边的绝色少女嫣然一笑,轻盈至堂前领旨,与之并肩者尚有二位中年。



    “焉儿,谨慎行事。若有差池,先自保为上。外间我自会安排人手接应。”燕家老祖对这位少女显然宠爱有加,面露关切之色。



    “放心罢,老祖宗!我有紫云旗在身,脱逃自信有之!”少女乖巧安慰,遂与二中年步出大堂。白发苍苍之燕家老祖,目送爱若掌上明珠之玄孙女燕如焉款步而去,内心不免生出几许忧虑。遂心念电转,不假思索,连声下令,于客厅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以备接应如焉归来,亦防他人破阵逸出。



    而后,议事厅内,一片肃穆静谧,众人皆怀揣忐忑,望眼欲穿,盼如焉与二位使者回音。



    逾一炷香时分,突有传音符自堂外飘然飞入,径投入燕家老祖掌中。老祖轻捏符箓,即闻如焉婉转之音传出:



    “祖宗在上,喜报佳音。吾与两位师伯提言,彼方便慨然应允。生死咒施之无碍,现正陪同来客趋大堂,因其言犹有待与祖宗细谈,祈祖宗预备。”



    听罢,燕家老祖与其他族中人等俱感如释重负,生死咒既成,心头巨石为之一落。然闻对方将至,众又一时愣怔。



    “余人速速散去,留我与玄夜二人足矣。”老祖略加思索,便断然下令。



    于是乎,堂上诸位长老及管事者,恭声应诺,纷纷如鸟兽散。



    第二百五十七章血祭与豔丽男子



    燕家老祖与儒生佇片刻,鬼灵门少主联袂燕如焉步入。



    “吾燕家已许诺归附贵门下,少门主尚有何高见?”燕家老祖此次开口,较前番温文多矣,显是对燕家日后成为鬼灵门一脉之思量存忌。燕家故人何须谦辞,吾与如嫣姑娘既已许下生死之盟,便是默契成婚矣。日后呼我王蝉即可,休再提什么少门主的尊称。”王蝉微施一礼,风度翩翩地言道。



    “这如何使得,尔与嫣儿尚未圆房,焉能废礼乎?况今燕家亦将隶于鬼灵门下。”燕家老祖面若平湖,抚其短髯,摇首而拒之。



    鬼灵门之少门主闻听此言,知对方犹存戒心,遂不再强求,含笑改口曰:“实则王蝉此次请如焉姑娘相引,再谒老祖,欲询及履行前诺之事。盖五日之后,六宗即将兴师伐越,倘若燕家不即离此地,恐生波折。”



    “少门主勿虑,燕家虽族众看似甚广,然血缘疏远之辈及无术者,皆当弃之。举族迁徙,实非易事,此节燕家自当明察。”那儒生抢先回道。



    “燕家能断腕求生,晚辈自是安心。人多行迹难匿,恐泄机密,不宜也。这位便是燕家闻名遐迩、百密一疏的玄夜先生乎?在下久仰矣!”鬼灵门少主目光掠过面具,审视儒生,轻笑而言。



    儒生见其一眼便点破己之名号,心中暗惊。然面色不改,依旧含笑以对。“晚生之所以造访尊府,非为旁事,实欲探询燕府对于堡中筑基诸修之安排。彼等中,不乏七派之骨干门人。而燕府亦须于二日之内迁移,若被此辈撞见,岂不尴尬至极!”鬼灵门之少主,面不改色,缓缓道出,言下之意,却令燕家老祖与那儒生颜色一变。



    “少门主所指……”燕家老祖,语带阴沉。



    “既然如此,修炼血灵**需以修士魂魄行血祭,方可顺利修习。何不将堡内诸修,尽数以我鬼灵门之阴火大阵炼化其肉身,唯留魂魄以助如嫣妹子筑基?如此之多筑基修士之凝厚魂魄,必能让小姐轻松修炼成血灵**之首层。”鬼灵门少主轻飘飘地提出一计,毒辣绝伦。使得对面的儒生与燕家老祖,心中皆生寒意。



    “不可,七派之人尚可不论!其他诸国之修,皆因应邀来此,为我燕家嫣儿挑选双修道侣,故汇聚于此。我燕家岂能行此触怒众生之事!”儒生心头一惊,急切开口,唯恐燕家老祖真个允了对方之议。



    “玄夜,尔勿急躁!老夫尚未昏聩至此!”燕家老祖,面露不悦,向儒生挥了挥手。



    继而转向鬼灵门少主,声寒如冰:噫,少门主之策,实乃妙绝人寰也!倘若吾辈真个行此计,恐怕四海虽宽,终非燕家安身立命之地矣。燕家自是不肯对堡内所请修士先发制人。然而七派中群修,吾可遣人聚之一处,至于如何措置彼等,及能擒得众多否,皆看贵门之本领矣。



    儒生闻燕家老祖之言,心中石头落了地,连忙应声称赞。



    鬼灵门少主听罢此言,目中掠过一抹不豫之色,缓缓开口,语气稍露不满:



    “此等修士之魂,原系备以血祭如嫣小姐者,其益亦归于尔燕家。然燕家竟欲一毛不拔,未免说之不通矣!”



    燕家老祖听此语,略一错愕。但此人老谋深算,旋即神色如常,回道:



    “然嫣儿即将归嫁于少门主,为君夫人矣。人既属君,君出力亦情理应当之事!自然,待我燕家正式归顺鬼灵门后,自当不复留情于七派之徒。但今次七派弟子,毕竟系我燕家所邀。若燕家主动发难,必遭他国修士非议,名声扫地。若就此放之归去,亦是不妥。故仍宜由少门主之人出手,俾我燕家有言可辩。且我度之,凭少门主左右二大结丹期修士,不至于连数十筑基期弟子,俱不能擒下矣?”



    鬼灵门少主闻言,深深地盯了燕家老祖一眼,方低头沉思良久。终于抬头,目光一瞥始终缄默之燕如嫣,淡然道:“既蒙老祖如此吩咐,吾等鬼灵门自当承担此一回之恶名。这些修士之魂,便作为王蝉向如焉小姐献上的聘礼罢!”



    “哈哈!少主的厚礼,老夫便代嫣儿收下,待来日再作感谢。嫣儿,快来见过少主,这少门主的聘礼,实非寻常啊!”燕家老祖见家门无须对堡内修士动手,面露微笑。



    “多谢少主深情,如嫣铭记于心。”绝色少女轻盈前行数步,婉转施礼,吐词香软。她那似羞还喜的娇艳姿态,令鬼灵门少主目光一闪,掠过一抹异彩。



    “如嫣小姐若能早日修成血灵**,对王某亦是幸事,毋需过谦。”



    “待老祖斟酌妥当,将七派修士汇聚之所告知晚辈,晚辈便静候佳音。今,王蝉就此告辞。”鬼灵门少主举止文雅,温言几句,遂对岳家老祖一揖至地,告辞而去。



    而厅内,燕家老祖与儒生相视一笑,意味深长……



    ……



    韩立此刻头痛欲裂,实为难以承受之痛。



    这一切,皆因眼前对峙之三位故人及一位陌路之人所致。



    故人乃是燕雨、丰师兄,并有董萱儿,几乎半倚于另一陌生男子怀中。而陌生人,乃是一名貌美绝伦之郎君。



    “美艳”



    韩立定睛细看此男容颜,顿时此二字跃然心头,宛若天成。嗟夫,斯男子之貌,实乃绮丽非凡,难辨雌雄。其对男女之杀伤力,皆臻至强之境。若非其身着男装,即便视之为绝色佳人,亦不足为奇。然更令人惊异者,乃此人虽生得如此异乎寻常,而举止之间,竟无丝毫违和之感,一切皆显得和谐适宜。



    平日之际,燕雨与丰师兄对于此等男子,亦未必生出恶感。然而今时今日,二人皆目眦欲裂,怒视紫衣男修士,恍若仇讎。



    非但因为董萱儿被其半抱于怀,更因董萱儿正痴望陌生男子之美颜,露出神魂颠倒之态。



    韩立左右顾盼,蹙眉沉思,心中暗骂不已。彼不过聚散之后,欲寻捷径返归客栈,岂料于此偏僻小巷,竟遭遇此番争风吃醋之闹剧。



    此刻,欲避之而无路矣!



    昔日红拂师伯临行之际,曾嘱咐彼须严加看管董萱儿。若未见其事,自可将董萱儿之荒唐行径置若罔闻。然而今既已亲眼目睹,若置之不理,实难以自圆其说。



    更有甚者,此二子已成董萱儿裙下之臣,初见韩立,怔然;继而心喜若狂,急趋而前,恳请韩立将董萱儿从此男修士身旁带离。



    盖因此观之,韩立之危险性,较之那妖冶异常之男子,实小至可忽略之地步。于是,彼等视韩立,犹如最后一线生机也。韩立一边聆听着那两位醋意冲天之士的满腔怨言,一边细细打量着那妖娆郎君与董萱儿的迷离之态。



    据那二人所言,他们今个午后正伴董萱儿往几家闻名遐迩的铺子购置些材料及符箓,谁料在一家店铺内竟巧遇了此人。



    结果董萱儿一瞥见此人,顿时如同痴花问柳,竟然主动纠缠起对方,举止愈发放肆,直令这两位亦是心头火起。最令他们几欲吐血的是,那人见董萱儿缠扰上来,竟然毫不客气地即刻接纳了她,甚至有意将董萱儿带走。



    如此一来,这两位怎能甘心,便在这小巷中将这郎君拦住,要他将董萱儿留下。



    然而这郎君一声冷笑,言道只要董萱儿自愿,他绝不会阻挠分毫,这话一下子将那二位可怜兮兮地撩拨在此。因为无论如何看董萱儿的神情,她都是主动向这男子投怀送抱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迷魂



    韩立将事情经过弄了个大概明白,也从对面现出了端倪。



    首先,他竟然无法从对方绝美的容颜上,判断出对方的大致年龄。



    从对方光滑娇嫩的肌肤来看,应该是二十来岁吧。然而对方的眼神举止却又像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说是三四十岁,但对方眉目间隐隐流露出的那种轻浮之态,又像是浮夸公子哥一般的人物。



    不过对方只是筑基中期的水平,这一点倒是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也是韩立敢留在此地的原因,否则若是筑基后期的水准,韩立就要考虑是否还要插手这样一桩狗血的事情了。噫,彼已现身於此,董萱儿但以冷眼一扫,旋复痴望豔质公子,视之如陌路之人,实乃乖张之甚也。



    “君何人哉?莫非亦倾慕此女耶?田某先告,非此女自愿而去,莫想从我怀夺美。”豔质男子见韩立貌不扬,且仅筑基之始,目中难掩轻蔑之色,再抚董萱儿香肩,轻言曰。



    韩立见被轻视,颜色不变,顾盼董萱儿与豔质男子间,细审几眼,忽声沉喝:



    “足下何人,竟敢以**之法害我七派修士,胆子忒大矣!”



    豔质男子听韩立言,色微变,旋即复原,泰然自若曰:



    “尔等妄言何物,吾与此女情投意合,尔等再不让道,休怪田某无情矣!”



    燕雨及丰师兄旁闻韩立言,豁然贯通,即气势汹汹,左右包豔质男子。怒曰:



    “吾谓董师妹何以魔怔般忽吾二人于不顾,原来是尔小子用邪术迷惑之,速解法咒,否则莫怪丰某紫光不留情矣!”



    “诚哉斯言,吾亦觉有异,董女子岂会无故随陌生之人去,竟是妖人!燕某定当为董女子训诫尔一番!”丰师兄与燕雨言谈间,各探囊中宝物,一持紫金钹法器,一擎短枪之利器。其势汹汹,似欲即刻施威。



    那妖冶郎君,面对筑基初、中期二修之势,面不改色,反罩以严霜,冷嗤一声:“螳臂当车!”



    韩立心下生疑,暗觉此艳郎非同小可,急智生焉,遂向董萱儿密语喝曰:“董萱儿!尔所作所为,岂不畏红拂师伯之责罚乎?”



    韩立密语,燕雨丰师兄俱未之觉。而妖冶郎君似有所感,瞪目韩立,遽然俯视董萱儿。



    董萱儿于是露出惊恐之色,挣脱艳郎之怀,连退数步。继之,脸上又现困惑之态,宛若梦醒。



    燕雨丰师兄见此,皆喜形于色。



    但见艳郎面色阴沉,犹欲近董萱儿,二人毫不犹豫,速前隔开二人,安能令董萱儿复陷邪术之中。



    董萱儿神智全复,然似思极恐之事,不敢再觑艳郎一眼,匆匆奔韩立而去,数步即匿于韩立之后,断艳郎怒目之视。



    此时之董萱儿,身颤栗不已,面露惧色,早已无半分娇蛮之态。妖异儿郎,面色带青,恶眼扫燕雨及丰师兄二人,终又凝视韩立一眼。见此三人皆戒备之色,知其今日欲夺董萱儿归,盖非易事矣。因董萱儿神智已复,略缠己片刻,足矣夭折。且争斗起,招他修士之可能,不欲于此地被人识破。



    然自小至今,何曾尝肉至口而又被夺?念及此,其美艳之面孔微扭,森然言曰:“今日之事,未了也。尔等三人之貌,田某记矣。好自为之!”语毕,五色光华一闪,化霞光飞逝,惟留韩立等人瞪目而立!



    ……



    韩立下榻风悦客栈,与燕雨等三人,听董萱儿述被妖异儿郎迷惑之情。“……不知何以,我与此人之目一交,顿时觉脑海轰鸣,无所思,唯欲取悦于他,愿为之事,犹若命中注定之主,心无丝毫反抗。然,明明初会此人,何以至此?我不愿为人之奴!”董萱儿言之,色愈苍白,显是被那妖异儿郎制住身心之感,令其初度尝比死更怖之恐。韩立乃与余二人面面相觑,皆露难色。一时之间,竟无辞以对。此妖术之妙,实非吾辈所能及,倘若施诸吾等,焉能抵挡?



    “诸位勿忧,观此妖术虽强,吾料其于吾等三人,必无所施。”韩立沉吟片刻,方徐言道。



    “噫,韩师弟莫非有所见?”丰师兄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急询之。



    “噫,若彼之妖术真能制我等于须眉,汝以为彼临去之际,那含怨一瞥,肯轻饶吾辈乎?抑或是彼法力已衰,不足以再展神通。然而,观其对我等毫无畏惧之色,实在不似法力匮乏之状。故吾仍以前者之可能为大。”韩立从容解说道。



    丰师兄与燕雨闻之,心下稍宽。既然对方仅能以妖术迷惑女子,则他二人自可高枕无忧矣。论法力与法器,彼等尚存斗志。



    “韩师兄!若是我辈女修遭遇此人,岂非终身受制?吾实不愿也!”董萱儿面色如土,言语间,几欲泣下。更将“韩师兄”三字,唤得凄婉无比。



    韩立听之,默然无语。吾岂能为裙下之臣,求庇于吾,似乎亦非所宜也。韩立焉知,自彼将董萱儿从那心魂受制的凶险境界中救出之后,董萱儿便在不知不觉间对韩立生出了几许依恋之情。一旦再遇艰危,她便情不自禁地向韩立露出了哀求之态。



    韩立尚未有所动作,另外二人却是醋意冲天,纷纷拍胸承诺,誓要在近日内贴身护佑董萱儿,绝不让那妖人再度得逞。



    董萱儿闻听此言,心中倒是略感安慰。毕竟有两位筑基期修士相护,似乎已无甚大碍。此番被敌人控制,不过是因她毫无防备,下回她自不会让对方轻易得逞。



    于是,恢复了些精神的董萱儿,不多时便又与这二修笑语嬉戏,将其狐媚之术施展至极致,令这二人几乎迷失了方向。



    韩立见此,既觉好笑又感无奈。说起这位董萱儿的功法,其实与那妖艳男子的迷术颇有相似之处,只是前者不如后者那般霸道罢了。



    然而,她的狐媚之术定然也是极为上乘的迷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令受其迷惑的男子身心俱沉,依韩立之见,其威势丝毫不亚于那妖艳男子的迷术,同样危险至极!



    第二百五十九章风动



    韩立在惊叹之余,亦有些困惑。



    这**之术,韩立虽然并不精熟,但也略知一二。噫,那修道人咸能通晓之“天眼术”,实乃最为基础之法。倘若两位修士间法力悬殊,以天眼术窥人双瞳,或可使对方法象失守,斗法之际陷于窘境。



    其他诸般类法之术,亦大抵依仗法力之巨大差异,强施控制于人心神也。



    薰萱儿方臻筑基之初境,而那华美郎君则处筑基之中阶,按常理此等微末差距,绝不致于一瞥之下即遭制伏,成笑谈之事。除非对方乃专精**法术之结丹期修士,斯则或有可矣。



    然观那华美郎君之容色,与离去时怨毒之相,实非结丹期修士伪装筑基期者以戏弄人之态。



    韩立思虑及此,心中始觉泰然。毕竟那华美郎君含恨而去之神情,犹令其颇为挂怀。



    韩立自沉思中抬首,恰逢董萱儿与二士调笑嬉戏,先前楚楚可怜之模样,早已如烟云散去。



    睹此情形,韩立暗叹一声,正欲起身归于己室。



    然甫将手掌覆于木门之上,尚未推门而入,忽闻客栈之外传来一男子洪亮之音:



    “诸位客栈贵客听真,来日夺宝大会分作两拨举行。本国修士聚于燕翎堡西峰,异国修士则在东峰集齐,望诸位于明晨按时赴会,逾期未至者,则作弃权论。”



    此音连宣三遍后,人似方才远去。韩立闻听此言,不禁怔忡片刻,继而淡然一笑,手拂扉而入,归于己室。



    两国修士分庭抗礼之举,虽令韩立微觉诧异,然亦未觉有失妥帖。毕竟七派中人与异域修士同台竞技,定必激起纷争无数。此种排外之情,四海皆然,昔日茶楼之对峙,早已昭示此理。



    韩立心思纷纭,盘膝坐于榻上,凝神聚气,欲以一宵之修,为翌日夺宝大会作好万全之备。



    ……



    燕翎堡某民居内,妖艳男子如花似玉,端坐木椅之上,前有男女数人,恭声汇报。男子面若冰霜,目中精光闪烁,忽尔冷笑,似有所思。



    ……



    与此同时,燕翎堡西峰之上,鬼灵门绿袍弟子十余,正于山巅忙碌,不时埋设物事于地。鬼灵门少主与两结丹期修士,则悬于半空,冷眼俯瞰诸般动静。



    “如何?这临阵磨枪之阴火大阵,功效可曾减损?”鬼灵门少主忽然出言诘问。



    “少门主勿忧!绝无差池。虽是权宜之计,然而吾兄弟主持,其困敌之效,仍能略施小技。固然,若阵中有筑基后期高人,或携奇珍异宝,则未可知也!然绝大多修士,断无挣脱之能。”李氏昆仲中长者咳声数下,颤声而言。“噫,吾之后宫鬼灵十二卫非等闲之辈,以彼等之神通广大,擒捉些许脱逃之鱼鳖,实乃易如反掌耳。”鬼灵门少主轻舒一口气,语带泰然。



    李氏昆仲听罢,亦觉无虞,遂不复多言。



    实则若非需保全此些修士之魂魄元神,李氏兄弟亲自出手,灭却那些筑基小修,诚乃轻而易举之事,何须费此周章!二人心中自是傲气冲天。



    ……



    远在万里之外的太岳山脉黄枫谷密室,七八位结丹期修士齐聚一堂,皆以凝重之色倾听一位白发苍苍、身着黄袍之老者训示,众修士之颜,随着老者之言,或明或暗,变幻无常。



    韩立之师李化元、红拂仙姑及雷万鹤那胖大之人,亦在座中,面露忧色。



    未几,众修士纷纷离密而出,整个黄枫谷顷刻间沸腾喧哗。



    天际之上,各色光华乱舞;低处之地,则见众多修士纷纭杂沓。时移势易,一队队临时集结之修士连夜启程,分赴异方。



    如此景象,于其余六派亦复上演,且各派信使往返奔波不息,仿佛一夜之间,越国之修仙界遍布肃杀之气。



    而越国诸多家族,在此后数日间,陆续接到由七派掌门联名之征调令,要求各家调集杰出弟子待命,抗命者将遭七派执法队伍之铁血镇压,族破人亡。



    然至第三日,燕家接获征调令之时,府上早已人去楼空矣。……



    韩立与燕翔堡中七派之修士,因离宗门遥远,自然对此事毫无所知。于是,第二日天微亮之时,便有些修士早早地至西方小山峰上。彼处已建起一座巨大法阵,法阵中则见二中年士子,身披燕氏之服,正闭目打坐。



    而于法阵之后,又有一不甚高之土台,台上亦有十数名被雾气隐隐遮掩之燕家之人,站立议论,似在等候诸修士到齐,方才开启大会。



    韩立亦至山峰之上,并未与董萱儿同行,而是习惯独步先行。于山峰之上,恰遇同早到之巨剑门巴姓中年士子,二人自然聊了起来。



    “巴兄,此法阵何用,汝知之乎?”韩立审视那法阵数次,总觉得有些刺眼,聊了片刻,不禁问之。



    “惭愧,在下对法阵之类亦不甚了解!但估计应是护罩禁制之类吧!毕竟吾等筑基修士真要较量,必被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否则此小山恐难耐吾等几番折腾!”巴姓修士摸下巴,不在意地说。



    “哦!的确如此!”韩立虽然口中如是说,但仍从法阵上感觉到一股不安之气,此与法力深浅无关,完全是他直觉上之感应。韩立蹙眉,环顾四周。此刻,修士云集,逾三十余众,清虚门之道士双璧,天阙堡方氏女等旧识皆已纷至沓来,群聚一堂,或谈笑风生,或窃窃私语。



    “韩兄,何不与我同往问安?无子等人皆在那厢。”巴姓修士瞥见人群汇聚之地,含笑向韩立提议。



    “巴兄自便,小弟尚需斟酌一二,不敢扰君子雅兴。”韩立轻摇头,对众人聚集之所不甚向往,恐其过于显眼。



    巨剑门修士耸肩,虽微感疑惑,然终独自前行。毕竟,能与众多同道交好之机,实属难得,岂可轻弃。



    巴姓修士离去后,韩立亦未驻足,习惯性寻得一隅僻静之地,远离那法阵之喧嚣,冷眼旁观其他修士行止。



    又过半时辰,董萱儿与丰师兄终于抵达。二人一到,即投身于黄枫谷修士之群,不多时便与几名男弟子言欢语热。而素不离其左右的燕雨,却杳无踪影,令韩立颇感诧异。



    此时,土台之上,身着燕家服饰,实为鬼灵门中人之修士十余位,正点数到场之众。



    “少主,尚有两人未至。时光已晚,是否再稍候片刻?”一名鬼灵门修士,点查完毕,向鬼灵门少主禀报。“毋需再候,速速传令二位长者,启大阵之门。倘若迟滞,诚恐机警之修士察觉不妙,届时祸患无穷矣!至于未至之二修,则命十二近卫中八号并十二号追剿之。无论彼等何以缺席,终不容其活着逸出燕翎堡!”鬼灵门之少主,下令之际,杀机四溢,毫不迟疑。



    第二百六十回圈套



    鬼灵门少主旁侧之修士,领命而往法阵中伪装之李某行去。然转瞬,色变,旋踵向鬼灵门少主复请指示曰:



    “少门主,二位长老言,有修士三人离法阵过远,一旦启动,难以将其禁制于阵中,还望少主设法诱之靠近。”



    鬼灵门少主,目中掠过一丝惊诧,暗自蹙额。



    此乃出乎意料之外,按常理,临时布下之阴火大阵,其禁制范围已属不小,竟有人能置身其外,实乃古怪之事。



    思及此,鬼灵门少主王蝉抬首遥望,果然见法阵控制范围之外,有三人独立。



    其中二人乃掩月宗男女修士,正依偎于法阵东北角巨木之下,私语细语,犹如避世鸳鸯,情意绵绵。另一人则是容貌平常之黄衫青年,淡然而立,审视山峰之上诸般动静,正是行事谨慎之韩立也。



    “即此三人矣!”王蝉若有所思,自言自语。



    略作沉思,遂低声吩咐身旁鬼灵门修士数语,听罢,该属下连连点头,应声不迭。尔后,鬼灵门之修士,披燕氏之服,自土台与雾霭之中步出,遂立于法阵畔,高声呼曰:



    “诸位莅临此会之贵宾,宜速抽签记名矣。人数既定,夺宝大会即展眼开锣。”



    其言一出,倏忽引得群修瞩目,纷纷如蜂赴蜜,向法阵靠拢。乃至掩月宗之男女弟子,亦步履蹒跚,步入阵法禁制之内。



    见状,王蝉覆面之下,唇角不觉微翘。然而目光一转至西首韩立所居,方露之讥笑,顿凝眸光。



    盖因彼眼中韩立,身如磐石,无半分欲前抽签之意,竟双臂抱肩,颇有兴致地观修士渐聚之景。



    “斯人也,究何派弟子?”良久,王蝉冷声问焉。



    “视衣饰,当属黄枫谷之士。”鬼灵门修士,觉少门主之不豫,小心翼翼答曰。



    “唤二位长老施术。黄枫谷弟子,甚是有趣,授吾略试身手,亦是美事。”王蝉淡然道,然目中血芒流转,似有血腥之气,隐隐散逸。



    “遵命,少主!”背后鬼灵卫闻之,悚然一颤,恭声应诺。



    ……



    远眺,韩立依山石而立,面含微笑,似观众修士报名之态。然若有近者细察,则可见其笑容僵硬勉强,额间亦有汗珠涔涔而下。“噫,那燕家之嗣,竟是鬼灵门下修士哉!“适才,韩立心中犹如霹雳轰顶,惊诧莫名。



    初时,鬼灵门之徒假扮燕家之人现身之际,韩立竟无半分疑心,乃至彼等扬声报名相邀,韩立亦欲步前应命。



    然,当其人挥袖于后,招群修之际,韩立忽见其墨绿色指甲留有半寸之长,与昔日鬼灵门黄发异人之指一般无二,不觉心下大惊。



    愕然之余,韩立顿感如冰水浸顶,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



    “此等墨绿之指,非寻常人所能留也,难不成此人……“韩立心中惶恐,难以置信地揣测,脚下自是不肯再进分毫。



    他虽力保颜上微笑,而双眸早已滴溜溜四处打量。然四顾似常,不见埋伏之象,莫非那人之指,真乃巧合乎?



    此念一生,韩立旋即自否定矣。世间哪有诸多巧合,纵然真为巧合,他亦不欲冒此风险,尤其那法阵瞧来颇为不顺眼。



    思及此,韩立不再迟疑。一伸手,神风舟即现掌中,未待其抛掷——



    “未曾想,汝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慧眼,顷刻间便窥破破绽,欲遁逃而去!莫非不欲救援尔之……“韩立心中一凛,不假思索,足尖轻点,身形如箭般向后退去,瞬间跨越了十余丈之遥,方才稳住身形。随即,他一掌拍向自身,顿时一层赤色光罩将其环抱,而在光罩之内,又浮现出一层青色的光晕,紧贴其身。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异,似是对韩立反应之敏捷表示赞叹,又似乎对其同时施展两层护罩的技艺感到惊奇。



    听到这声音,韩立心中的惊惶稍定,方纔面色凝重地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在数十丈高的虚空中,一位身着绿袍、面戴银面具之人,正踏于一柄数丈长的巨叉之上,迎风而立。那巨叉通体碧绿,周围缭绕着一层黑气,令人望之心寒。



    见此情形,韩立心中一阵冰凉,不禁脱口而出:“鬼灵门少主?”



    “嘿嘿!看来无需再作介绍,你已识得我最好。然而,你是愿意主动进入那阵中多苟活片刻,还是要我立刻抽取你的魂魄!”



    王蝉眼中的血色比之先前在土台之时,浓郁了许多,双眸已是大半通红,且隐约透出几缕兽性之光。韩立一眼望去,心中波涛汹涌,不知对方修炼的是何种恐怖秘法。



    然而,当听闻对方提及“阵内”之语,韩立不禁微微侧目。结果,目光所及之处,令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不知从何而起,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幕,倏地将那巨**阵为中心,方圆百余丈尽数笼罩。光幕之内,黑红迷雾浓重,视线难以穿透其内丝毫,且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光幕四周,八名绿袍修士分散而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黑幕之内的一切,对于他们少主这边,却是目不斜视。



    看来这位少门主的属下,对其少主信心满满,实非寻常!



    韩立一瞥之后,迅速收回目光,不敢再有分心。毫无疑问,这位鬼灵门少主虽然仅是筑基中期,但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稍有不慎,便可能永远留在此地。



    思及此,韩立一手挥出,掌心涌出一点白光,随即迎风暴涨,化为一面白色鳞盾,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一抛,将神风舟扔至身后七八丈的空中,缓缓飘浮。



    接下来的计划,韩立自然是想立刻驾起神风舟逃离此地。与这位鬼灵门少主硬拼,实在是愚蠢之举!



    暂且不论能否战胜对方,即便能击退少门主,其后还有众多帮手虎视眈眈!韩立方寸之间,并无以寡敌众之能,也不会行此愚事。



    因此,对韩立而言,还是速速返回黄枫谷,将鬼灵宗与燕家勾结之事禀报,也算是尽了己心。至于董萱儿、丰师兄等人,也只能寄望于他们师傅亲自出手相救了。王蝉见韩立此般作为,不觉哈哈大笑,其笑声中透着一股寒意,令韩立心头一凛。



    “欲逃?吾看尔能逃往何方!速速受死!”言罢,鬼灵门少主身形疾转,如风中红叶,顷刻间,血雾弥漫,从其身上涌出,化为滔天血云,威势赫赫,直逼韩立。



    韩立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登上神风舟,灵力全开。瞬息之间,人舟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去。



    “哈哈!竖子,尚不悟也!吾之血灵**遁术,非比寻常,尔安能逃脱!”王蝉狂笑之声,紧随其后。



    韩立虽未回首,然已感其声渐近。遁术之速,竟似胜于神风舟全速,韩立脸色微变,露出几分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