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青石岭百药园一座,岁贡规定珍稀药材。”
韩立睹简上金字,心中暗喜。遂指间轻抚竹简,举首对于执事曰:“此务颇适吾意,愿闻其详。”
于执事闻言而笑,近前欲语,然见韩立所挑之务,笑容顿成苦笑。
“师弟,换务为宜,此责难矣,不宜尔!”于执事谆谆善诱,见韩立不解,复又解曰:
“此任自昔悬榜,多有尝试者,皆以失败告终。非但无赏,反遭罚石,可谓艰务之首。每年抽签方得勉强派发也!”
韩立闻言内心哂笑,亦微感困惑,仍不愿轻弃,虚心请教曰:
“敢问师兄,此务究难何在?何以多人不能成?非但药草管理耶?”
“莫非师侄选马师兄药园之责?”旁之叶姓长老插言道,“正是!”于执事苦笑颔首。
老者听罢,色变半笑半叹。
“哈哈!韩师侄真会挑!竟独钟此间最繁务。然此务确为头痛,已多人叫苦不迭。马师兄固执己见,不肯轻改条件,吾亦束手无策!韩师侄若欲深究,可随我观内殿卷宗,胜旁人言传!”叶堂主豪爽非常,为韩开方便之门。
韩内心微蹙,叶师叔热情逾常,虽筑基丹交彼,似平等交易,不应至此亲热。
压下疑虑,韩作出受宠若惊之状,随老者入殿后之室,卷宗堆砌如山。
老者挥简轻召,青光闪烁,轴飞手中,转交韩立。
韩不客气展开细阅,轴上记载前任经历自述,及失败辩由。不多时,工作艰难明了七八。
“何如?换务为妙!奖赏虽丰,非普通弟子所能!”叶师叔关心劝道。
韩立沉吟良久,断然摇头:“多谢叶师叔!此务正合吾意,无需更换,定选此矣!”
老者愕然听坚毅之言,不再多言,应允点头。未即离去,犹豫片刻,色稍不自然,终出一言。
“韩师侄,昔日筑基丹之易,所关诸物或可缓期交耶?吾今方炼合气丹,手中拮据,恐难兼顾。然师侄勿虑,经岁半载,吾当偿清所欠。”
韩立初闻斯言,怔忡片晌,旋即颜开笑逐。
“叶师叔何出此言?师叔苟艰,能付几何即付何许,安论后偿之事,此乃晚辈孝敬之意也!”
心中暗忖,己身虚伪至顶,胸中抑郁欲狂,而面颜欢畅,以悦耳甘言相向,哀哉弱者之悲也!
“师侄何由是说!岂以老夫为悔约背信者乎?所许之物,绝不短尔分毫。”叶姓长者闻韩立语,非但不喜,反露正气凛然之态。
韩立勉强之笑,闻此几欲崩溃矣!
此长辈厚颜无耻,本意欲赖大部分之资,犹自装作守诺之士,伪君子典型也!
忍无可忍,心中咒怨不止。然面之笑容仅略滞,即换诚恳之色,以自知肉麻之声续曰:
“叶师叔误会矣!实因晚辈新入门户,诸多宝物过于奢侈。故愿留大部分于师叔处,晚辈暂无用也。”
闻韩立言不由衷,叶姓长者色始和,颔首道:“韩师侄所言亦有道理!新进弟子若依赖外物,诚有碍修行!按尔言办,部分物品寄我处,需则来取!”
“有劳叶师叔矣!”韩立强笑,心自慰:“身外物耳,眼前老翁不可忤!日后必索回连本带利。”
“哈哈,无妨!且出矣!”老者心似转佳。
余事遂顺。得叶师叔助,韩立畅办手续,得玉牌一枚。于执事热情引领下,赴金蚨岭百药园。
叶姓长者立百机堂殿口,望韩立渐远影,色沉默思。
“叶师弟心软乎?”突有沉声起其后。
“非心软,顾用此策对新入室弟子,心有未安。且韩师侄表面一套,背后或许另套,密告掌门此事!”长者不顾而言,言中透忧。
“嘿嘿,告发?”背后之人冷笑一声。
“哉,吴师兄岂无忧乎?”叶姓长者终转身,与身后颜沉如水之吴师兄言。
“所忧何来?小子自觉依预设词,云物暂寄吾处,非明言不返,权且保管耳!有何可告?”吴师兄自信满盈而答。
“然,对此子吾实欣赏!年弱知进知退,非凡哉!若非根骨欠奉,伪灵根之躯,真欲纳门下矣!”吴师兄续言,面露惋惜。
“亦幸此子非顽钝,否则另需他图,增劳烦矣!”叶姓长者缓缓吐言。
“罢矣,此子无需悬念!吾二人摧之犹压蝼蚁。但叶师弟毋忘前约,合气丹得分吾半。”吴师兄忽转话题,话含深意。
“吾岂忘怀,新炉合气丹当分尔半。咳!诚言,非因侄孙筑基需群珍辅助,吾岂能厚颜夺晚辈之物!”叶姓长者摇首,作悔恨状。
吴姓长者闻之,笑而不语,心中自鸣得意:
“叶师弟既行此下策,把柄落吾手,后议中自有偏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