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追寻我那九世前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横生枝节变故出
    嵇庆震惊莫名。



    “之后不久,我便受常平王举荐,离开幕府到凉州为官,却不想横遭祸事,朝廷虽未明面牵连我等旧臣,但私下里我等也是屡遭排挤,以至于短短两年数次被贬,至今日已沦落到八品巡检。”



    孙巡检说到此不由面露悲怆,潸然泪下。



    “常平王倒了,许多门生故吏都改换了门庭,恨不得早早与常平王撇清关系,”孙巡检又道:“孙某不才,蒙常平王拔擢,至今不敢相忘,便是死了我也不做那见风使舵,逢迎谄媚之徒!”。



    孙巡检双拳紧握,面容坚毅。



    如今这世上的人有几个不是卑躬屈膝的活着,为了仕途不惜揣摩上意、迎合奉承者比比皆是,各自牟利,不择手段。



    争名逐利者多,才见守正者一片赤诚的可贵,孙巡检倒还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嵇庆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孙巡检此人虽然面对马匪稍显懦弱,但做人倒还是颇为正派。



    嵇庆询问缘由:“常平王怎会谋反?”



    孙巡检正要回答,张开嘴却没能说出来,他最终还是再叹了口气。



    “这件事牵扯太广,小兄弟还是不知道为好。”



    “天色已晚,小兄弟就在此歇息吧。”孙巡检又道。



    “那多谢孙兄了。”



    孙巡检不想说,嵇庆也没有追问,他也没有拒绝孙巡检的好意,因为赶了几天的路也确实累了。



    孙巡检将嵇庆带到内院,路过中堂时,几个马匪仍在昏迷,十几人被分绑在几个柱子上,就像之前的衙役们一样。



    为首的马匪头目则被单独捆绑。



    “我刚刚已连夜派人向郡府报急,估计明天早上就有人将这群匪徒解送郡府!”孙巡检恨恨的道。



    嵇庆了然,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见前院一声响动。



    嵇庆反应极快,飞也似的窜出去直奔前院,等嵇庆看时,只见一个十分年轻的小吏正哆哆嗦嗦的站在一个大箱子旁边。



    刚刚的响动正是落在地上的箱盖。众人围上去观瞧,赫然见到箱子中正躺着一个昏迷着的女子!



    那女子模样极惨,只见她头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容,白色囚衣上遍布着浸透的血迹,一副刑余之人的模样,凄惨的让人触目惊心。



    孙巡检也跑了过来:“王五,怎么回事?”



    被叫做王五的差役用手哆哆嗦嗦的指着箱子,孙巡检循着王五手指望去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嵇庆疑惑的望向孙巡检,孙巡检也是一脸的茫然错愕。



    四周的小吏早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哪里的箱子?”孙巡检问道。



    “秉大人,这不是我们的箱子,应该是马匪带来的。”一个老差役道。



    嵇庆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又伸手去摸她的脉象。



    脉象虽然虚浮,但整体还算平稳,暂时还不至于丢了性命。



    嵇庆刚想抽回手来,却突然一只手将嵇庆抓住。嵇庆稍一抬头,正对上那女子冰冷的目光。



    那女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四目相对,嵇庆只感觉到对方眼神中弥漫着的冰冷与杀气,那其中甚至透着一股嗜血的邪意,如同怨念深重的恶鬼刚刚从九幽地狱逃出来一般。



    周围人见这一幕顿时全都被吓了一跳,两个年轻的差役不自觉的喊出了声,老差役惊恐间就要挥棒去打,好在被嵇庆的另一只手拦了下来。



    那女子的手很凉,那一抓的也极为用力,如同铁钳一般钳在嵇庆的手臂上。她的指甲已经嵌入到嵇庆的肉里,鲜血从嵇庆的手臂上流出,若是寻常人,这一下怕是要被她将骨头捏碎。



    “我们没有恶意。”嵇庆忍着手臂上的伤痛,尽量和善的对那女人道,她似乎能从这一身伤痕中看到这女子的遭遇,恻隐之心让他有些同情面前的女子。



    那女子披散着头发,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始终露在外面,散发着那股子令在场之人心悸的寒冷。



    她很虚弱,可她并未相信嵇庆,抓着嵇庆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双方就僵持在这里,直到那女人再度昏死过去。



    嵇庆看她晕倒,便想招呼人上前将其抬出来。



    哪知周围人早被吓怕哪敢靠近,一个个都呆立着不动,嵇庆无奈,只好自己将那女人抱出箱子,而后径直向内院走去。



    这一次的嵇庆显得笨手笨脚,毕竟是第一次,还是个女子,难免局促了些。



    众人紧张的跟在嵇庆身后,直到看见嵇庆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到官院厢房里一处干净的塌上。



    一众差役都在厢房里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只是除了孙巡检外,依然没有人靠得太近。



    嵇庆查看那女人身上的伤势,光从那囚衣上的血迹来看,大小伤痕便有数十处之多。他看的出来,这女人应该是一位修士,而且还境界不俗。刚刚把脉时,嵇庆便感觉到了她体内凌厉的气机波动,只是这气机淤塞不通,如同被束缚住一般。



    嵇庆把住她的手臂,仔细寻找着这份束缚的来源。



    众人在一旁不敢吭声打搅,直到良久后嵇庆睁开眼睛。



    嵇庆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只见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北邙剑。



    北邙铛然出鞘,一时间风云突变,寒光充塞屋内。嵇庆举剑径自朝那女人额头挥去,这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正当孙巡检和一众衙役觉得这女人要身首异处时,那女子的额头突然出现明晃晃的光亮,那是一道印记,在北邙剑下瞬间暗淡破碎。



    北邙剑悬停在她的额头并未砍下,而随着印记的消失,女子体内真气迅速自发流动,束缚多时的真气宛若决堤之水,沿经脉汹涌而来,一道真气波浪向四周挥散而出,竟吹得在场众人站不住脚。



    好深厚的修为。



    嵇庆暗暗皱眉,让他吃惊的不止是这女子的修为,还有这熟悉的气机。



    那女子仍在昏迷,嵇庆也无法深究,如今她体内真气已然脱离束缚,便会自己游走在四肢百骸中慢慢修复伤势。



    嵇庆这才松了口气。一旁孙巡检说道:“怎么样?”



    “已无大碍。”



    “那就好。”



    嵇庆看着那女子内心仍旧疑惑不已,从刚刚的气机波动来看,这女人的修为高了那些马匪不止一个档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落到这些人手里?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孙巡检看着嵇庆有些疲惫的样子也不好打搅,院中狼藉还未收拾妥当,他便招呼着屋内的众人一起出去。



    嵇庆回过神来时,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索性也就盘膝打坐起来恢复精力。



    嵇庆刚刚的那一剑可不止是轻挥了一下,他虽然体内没有真气,但是通过一些秘诀还是能稍稍将周围游离的真气暂时纳为己用,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嵇庆毕竟不是修士,没有淬炼神识的他在精力上与真正修士的区别很大,驾驭起真气来消耗也很大。



    夜逐渐深了,或许是怕生变故,也或许是死里逃生的兴奋,忙碌完的衙役们都没有睡觉,大家共同在院内点了堆火,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闲聊一边看管着绑在柱子上的马匪。



    孙巡检也睡不着,他屋中烛火明亮,像是在写什么。



    夜更深了,火堆旁的众人已经互相歪靠着睡着,只有孙巡检和嵇庆所在的屋中还有微弱的光亮。



    嵇庆闭目而坐,如老僧入定一般。



    突然一把剑悄无声息的搭在了他肩上。



    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正拿着北邙剑抵住嵇庆的脖颈!



    她刚想说话,却听到嵇庆的声音先一步的传来。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乱动。”



    女子惊疑的看向嵇庆,嵇庆也睁睛看向她。



    “封绝印虽然解了,但你体内还有七绝散的毒素。这毒作用在识海与气海之间,就藏在膻中穴,你要是自己主动大量调动真气,致使毒素催发,那便是神仙来了也保不住性命。”



    七绝散是封绝印的一种辅毒,它与封绝印相依,通过汲取被施加者体内的真气来维持药力,没有了封绝印,它也会在一日之内消散。说到底,这其实是抓住被封印人刚刚逃脱封印急于调动真气的心理而设置的特定的奇毒。



    “你是什么人?”那女子终于开口道。



    “你是什么人?”嵇庆反问道。



    “你先回答我!”那女子眉头紧锁,手中的北邙剑攥的更紧,仿佛在告诉嵇庆,哪怕她现在调动不了修为也不是嵇庆这个没有修为的人能摆布的。更何况如今剑在她手上,她瞬间就能要了嵇庆的脑袋!



    “我是过路的。”



    那女子听到这话瞬间恼怒,手中的剑顿时又近了一分。



    “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哪?”



    “凉州离石镇。”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是过路的。”



    两次的回答相同,那女子瞧了嵇庆一会儿,也不知是相信了还是放弃了,她终于还是把剑嵇庆肩上移开。



    “你还没回答我。”嵇庆又道。



    “出去。”那女子又冷冷的道。



    “可……”



    “嗯?”那女子说着,再度把剑搭在嵇庆肩上。



    “我是说,我的剑。”嵇庆指了指横在自己肩头的北邙,可那女子却没有任何要把剑还他的意思。



    嵇庆摊摊手,只好独自走出去。



    “小兄弟怎么样?”孙巡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



    “她已无大碍,不过这事倒是叫人疑惑。”



    “小兄弟这边来。”孙巡检示意嵇庆跟他走,两人来到孙巡检屋内。



    孙巡检让嵇庆坐下,然后自己把门关好。



    “怎么样?她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土匪掳掠的?”



    “不会,”嵇庆摇头道:“这女子真气雄厚,绝非寻常修士,那几个马匪绝不是她对手。”



    “小兄弟能看出她的修为来?”



    嵇庆思索一阵道:“以她真气的雄厚来看,应该是在登涉境界,不过她伤势颇重,真气运转不灵,难保判断有所失误。”



    “登涉境界?”孙巡检有些惊讶。登涉境界是修行的第三个境界,这个境界的修士放在一些小地方都可以开宗立派了。



    “我看她很年轻啊,她能有这等境界?”



    孙巡检有些不信,他曾在常平王手下供职,接触修士极多,自然也对修行界了解颇深,这么年轻的登涉境修士,已经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如此少年天才,放到哪都是各个家族宗门要培养的对象,怎么又会沦落至此呢?



    这事越发的诡异迷离。



    月上中天,不觉已是子时。



    凭空猜测也没有结果,嵇庆便索性回去休息,只等明日郡府的人前来再说。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