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难闻的药味不久不能散去,白子墨合上书,医生亲眼看着白子墨把药吃了下去,晴儿则一口一口给白子墨喂饭。
“啊。”白子墨张开嘴。
医生满意地点头:“教授你恢复的不错,今天天气不错,多出去走走,你这类病可别憋坏了。”
“来少爷。”晴儿把勺子递到嘴边。
“不用了,待会我自己来便是。”白子墨拒绝道。
一口饭一口药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吃到最后连饭菜和药的区别都分不出了,好在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好,教授。”医生道。
“墨儿。”
苏慕冰蹲下来视线与白子墨平行,她道:“你看山上这么闷,对你病情也不好,要不要和姨娘下山玩玩?正好有几个亲人想见你。”
“我想宅在家里,哪也不去。”白子墨嘀咕道。
“你说什么?”苏慕冰问道,冰冷地眼神锁定着白子墨。
“我说下山好,山下更有利病情些。”白子墨答道,背后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下山吧。早点还可以赶上晚膳。“苏慕冰笑道。
“好的姨娘,我先去收拾东西。”白子墨说罢一溜烟跑没影了。
白子墨一路跑回东厢房,急忙合上房门。
“我得抓紧时间了。”
一个绣花荷包摆在桌子上,荷包露出一个柄,抽出来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刺杀谷家人并没有留给白子墨充足的时间,只好看一步走一步。
白子墨将门开了一条缝,确认四周无人之后迅速将磨刀石拿出来磨刀。
“妈的,磨刀有点费劲啊。”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白子墨不敢使太大劲儿,声太吵容易暴露,只好一点一点来。
莫约三炷香的时间,白子墨在东厢房迟迟不见出来。
苏慕冰坐在凉亭下乘凉,等到双儿处理完张府的人从北院出来。
“双儿,你去看看我那外甥怎么耽误这么久。”苏慕冰吩咐道。
“是的,小姐。”双儿应道。
双儿的真气外散,不一会儿便感知到白子墨所处的方位。
她来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房门:“小王爷,你收拾好了吗?”
东厢房内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是白子墨在翻箱倒柜。
“快了,快了。”
“好的,表少爷。”
双儿的话音刚刚清静,东厢房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表少爷?”
双儿轻轻叩门,东厢房的嘈杂声顿时安静。
如着了魔一般,双儿安静白子墨就“收拾东西”,双儿敲门白子墨便没了声响。
“早点干完早点下班吧。”护工望着对着窗户口不停磨着筷子的白子墨无奈道。
意识到不对劲的双儿回到凉亭跟苏慕冰禀报。
苏慕冰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去问问马夫有没有多余的缰绳。”
“小姐,你要干嘛。”双儿问道。
苏慕冰缓缓吐出三个字:“绑过去。”
双儿汗毛直立,连声道:“小姐,不可以。”
苏慕冰合上茶盖,“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亲自来。”
双儿站在原地紧扣双指:“绑架官员子嗣可是死罪。”
苏慕冰吹了吹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赤红的双唇抿了一口茶:“这怎么能叫绑架,我们可是一家人。”
“我知道了,小姐。”
双儿去马车朝马夫要了根缰绳,起身返回东厢房。
紧贴在东厢房门的白子墨许久听不见外边的声音才慢慢打开房门,谁知映入眼帘的是双儿那张并不生动的脸。
“哎呀!卧槽。”
白子墨想要关门,双儿的手一把顶住木门。
“你看,飞碟!“白子墨指向远处道:“骗你是小狗。”
双儿朝着白子墨手指的方位看去:“飞碟是何物?”
趁着双儿发愣的空隙白子墨钻出门缝逃走。
双儿眯眯眼,双手扔出缰绳套住白子墨,一用劲就把他拉了回来。
“喂!我可是白寰景的儿子,你绑架我可是犯法的。”白子墨挣扎道。
“都是一家人谈何绑架?”双儿道
白子墨就这么被扛上马车。
“这下听话了吧。”苏慕冰道。
白子墨蹬了噔脚:“好好好,你先放我下来。”
苏慕冰挥挥手,“放他下来吧。”
“砰”的一声白子墨被扔进马车内,他捂着屁股坐到苏慕冰的对面。
白子墨自己倒了一杯茶:“姨娘,第一站到哪?”
“就是昨天故事里讲的庐山。”苏慕冰用那块随身的旧手帕擦手。
“谷家?”
“你怎么知道?”
“嗯。”白子墨答非所问。
握住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袭来,这将是白子墨第一次杀人。
“晕车?”苏慕冰把白子墨的手塞进自己掌中,掌心处的体温让白子墨稍微淡定了一点。
苏慕冰拉开帷慢招呼马夫启程,马夫挥舞缰绳,两匹突厥马便马不停蹄地奔跑。
白子墨欣赏街景,不知不觉进入了庐山,可以清楚地看到围绕着庐山的不再是云雾,而是袅袅炊烟。
庐州城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为马车让出条路,嘈杂的人声才让白子墨回想起自己身处干南梁盛世。
穿过闹市,周围归于平静,马车最终停在了庐山半山腰的谷府。
“苏大小姐,老奴这厢有礼了。”谷府管家在门口等候,见到苏慕冰后弓着身子小跑过来。
“太监?”白子墨脱口而出,谷家管家的口气听上去有种太监在阿谀奉承的感觉。
苏慕冰冷冷的眼神袭来,白子墨意识到说错话了。
“老奴以前在皇宫里干过,后来退休了。”
管家有些尴尬,随后带着笑解围道:“表少爷果真是慧眼识珠,一表人才。”
“你脖子上的是……”
白子墨看见谷家管家的脖子上有一块烙印,看上去像是数字。
“这……”管家显得为难。
“谷管家不用客气,我这外甥舟车劳顿有些累了,可否带他先去休息?”苏慕冰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说话给我注意点。”苏慕冰在背后扯一把白子墨的胳膊。
“疼,姨娘你轻点。”
“疼下次就记住了。”
在谷家管家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了谷府。
“啊!”
一行人刚进大门便听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一位看着跟白子墨差不多大的少年举着火钳往下人身上烙印,下人被捆在长板上动弹不得。
火钳烫在皮肤上留下发黑的伤口,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去你娘的,我让你叫,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