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上的高处,有两位蓝衣踩着云朵望着下方。
“师尊,这迷什么山定难不倒我,此去定然能取得灵物为小师妹凝胎。”
“嗯,”蓝湛机将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刀递给他,说道,“此刀给你,可助你斩破迷惘。”
“谢师尊。”
这位蓝衣少年一副剑眉星目,脸色红润,却长了一副“许癯仙”的脸。
他背着一把银剑,御灵飞入迷邙山之中。
蓝衣少年很快落在一条长堤上,挥剑将周围蔓延的蛆虫清理掉。
“这地方看着好生恶心!”
封住自己的嗅觉,少年将短刀挂在腰间。
“啊……”
忽然,他捂住心口,昨日新染的心痛病又发作了。
忍了一会,总算好了些。
“怎么来到这儿之后,心中酸酸的……”
想不明白,少年索性不想,打起精神,挥剑吹开前方长堤上蔓延的迷雾。
他快走几步,迷雾又重新弥漫上来,再次挥剑吹散。
“声音在前面。”
他嘴角上翘脚步不停,作小碎步飞快前进。
蓝衣衣炔飘飘,在灰暗中飞舞。
这蓝田仙宗的“仙服”是以一种蓝仙草制得,虽做成了衣服,仍存着生机。
没有十几步,前方的长堤竟然分作两条,一条完完整整,枯骨堆砌在堤下面;另一条千疮百孔,枯骨堆砌在堤上面。
“现在倒没有声音了。”
少年停下来,他一只脚偏向那条较为干净的路,不过又想着不对。
他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将刀凭空斩向两条长堤。
短刀刀柄上的宝石亮了一瞬,那较为破败的长堤反而更加清晰起来。
“就是这里了!”
他揣起短刀,刚踏入这条长堤,心头便颤动一下。
他捂住心脏,暗道“看来是没错了。”
紧接着地面震动,前面传来清晰的打斗声响。
“啊!”
少年捂着心脏,这次不是痛,他感觉心脏跳得太急切,竟然有种先他一步而去的征兆。
“什么情况!”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看向前方翻腾的迷雾。
那里,站着一名白衣少年,手中一把黑色的铁剑。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那人长了一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一时间,他的脑袋隐隐作痛。
似乎有更多的已经抛之脑后的记忆涌上来,挤得脑袋发胀。
“我,许谪仙……”
他大口呼气,总算痛快了些。
但他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冒出两个字:“兄弟……”
长堤上,衣衫破碎的许大郎将八角玲珑锤塞入一只巨大地鳖的脑袋,总算结束掉了战斗。
他回头看到一件蓝衣飘荡,立刻转身护住癯仙。
待看清来人时,许大郎和许癯仙以至于雷玉行都怔住了。
“癯仙,你看得见他吗?”
“看得见。”
“那是幻觉?”
“不,”许癯仙的心扑通扑通,“好像……是我大哥。”
他的眼泪几乎滴下来,大哥这个名字已经生疏了九年了。
一旁的雷玉行还不知道,只觉得面熟。
他忙收了黑锏,拜道:“雷氏雷玉行拜见仙宗上使。”
见到蓝衣自然是仙宗子弟,尽管是同修为,仙宗子也不是寻常历硎境能惹的。
“许大哥,仙宗上使。”雷玉行好心提醒道。
“哦哦……”
几乎是无意识的,许大郎便拜见他。
他下意识地还提醒癯仙道:“癯仙。”
许癯仙却无动于衷,依旧挺着身体,样子显得有些不卑不亢。
蓝衣修士许谪仙走近、站定,他打量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兄弟”。
这时候,雷玉行身躯一震,才意识到这站立面前的两人,竟是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许癯仙?”
他眼角的余光扫了许大郎一眼,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
许癯仙忽然叫了一句。
“大哥……大哥。”
谪仙嘴里不断重复着他的话,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我许谪仙,竟还有个兄弟,竟还有个家族存活于世。”
许谪仙自小被收入蓝田仙宗,九年之间未收到一封家书。
他都以为那个不知名的边角小家族已被人抹掉了。
如今,他们忽然出现,他却只能发笑。
“大哥……”
“哈!仙宗如今才是我家,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也受你一声大哥。”他说着抬了抬手中的剑算是应了。
至于许大郎……许谪仙定是不会再问旁边那人是谁。
他扫了一眼三人,说道:“我如今入山寻灵物,不会欺负你们,咱们各凭本事。”
说完,许谪仙向前走去,似乎家族这个词的出现也只能给他带来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谪仙。”
许大郎在他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是仙宗上使!”许谪仙没有回头,特意强调一句。
“唉……”
许大郎对谪仙的情感一时在心中交织,不知什么滋味。
孩子们的九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瞬而过的劳累中年,最后还是许癯仙拉了拉他将他唤醒。
雷玉行心里倒猜的明白,他拍拍许大郎的肩膀安慰道:“仙宗上使,有光明的前途,摆脱家族这样的累赘,太正常不过了。”
修行一途,唯有家族强大,才能培养家族的忠犬。
若家族渺小,那对飞出去的鸟儿来说,就是一种负担,他们宁愿舍弃它。
此时,雷玉行也明白了许家近几年迅速崛起的缘由,仙宗附庸而已。
若失了仙宗援助,以后的路可难走了。
他们在长堤上轻松走到尽头,许谪仙并不在意他们跟着。
长堤的尽头,迷雾终于退散掉,显露出一片墨绿色的沼泽。
沼泽不断冒着气泡,那远处的沼泽中有一棵墨绿色的枯树,树旁一座小庙。庙下一具枯骨。
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障碍。
许谪仙忽然御灵而起,丢下众人,银剑横空。
雷玉行也随之御空,跟在许谪仙后面。
许大郎和许癯仙仍留在那里,迟钝地像傻了一般。
最终,许谪仙落在枯树前,那树从中间折断,砸进沼泽,激起很多泡沫。
“什么都没……”
他拔出腰间短刀握在左手,又谨慎的走入庙中。
雷玉行看了看一旁的那具枯骨,摸索他的衣衫,收获一枚珠子。
收进腰间的储物袋,雷玉行也一头扎入庙中。
两人入内消失,外面枯骨的褴褛衣衫滑落腰间。
许癯仙眼睛一直盯着那具坐立的枯骨,它骨架之中似乎透着一抹光芒。
“父亲,你探寻迷茫山秘境数年,真的就不进去?”
“父亲,癯仙这次绝不乱走,安安静静等待父亲回来。”
“咳……我保证!”
许癯仙朝天举起右掌作发誓状。
“父亲!”
这时,许大郎终于动了,他双手按了按癯仙,然后说道:
“等俺回来,你的灵胎一定有救的。”
“嗯。”
他一只手探入胸膛,摸出那羊皮卷地图交给癯仙。
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背着八角玲珑锤,御灵飞起,横跨沼泽也落在那泽中地。
扫了一眼那具坐立的枯骨,然后也低头走进庙中。
许大郎消失了,三人全消失了。
许癯仙盘坐在地上,手里摊开羊皮卷,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许癯仙的肚子最先饿了。
他睁开眼睛,耳边只有沼泽中冒出水泡的声音。
扶着剑站起来,许癯仙的身体有些僵硬和冰冷。
摊开的羊皮卷上,一条短短的长堤现在尤为显眼。
图上,长堤的尽头原本是迷雾一团,现在,清晰地显出两把剑交叉在一起的特殊符号。
“这是什么?”
“还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