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郎那边已经带雷玉行进入迷邙山深处。
这周围景象与他记忆中的迷邙山地图逐渐吻合,并从未如此相似。
他们快速走着,愈走,许大郎愈发激动——
他好像找到了切入点。
那张羊皮卷地图上的切入点。
“许大哥,小弟记不清了,实在不知如何走了,我们还是原地等候,以免碰到危险。”
雷玉行说着已经停在原地。
许大郎本就率真,不想在这件事上骗他,于是说道:
“这里……俺知道如何行走,俺来带路。”
“嗯?”
“什么?”
他脸上一喜,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许大郎。
两人不断变换位置,走了一段并未遇到危险。
雷玉行心里嘀咕道:“看他样子,似乎比我还要熟悉这里……”
“按理说,这是我家属地吧?”
“他们,他们许家是刺探我雷家多少次?”
雷玉行胡思乱想一会儿,便很快打住念头紧紧缀在许大郎后面。
两人并不敢御灵飞行,而是加持了双腿,在迷阵中行走。
“小心!”
许大郎居然被两侧枯树包夹,树上盘绕的灰蛇向他咬来。
他即刻抡起手中八角玲珑锤,巨大的劲力将两侧枯树砸烂。
那其中的灰蛇断成两节,显露的红色极为刺眼。
雷玉行的黑锏也将一些灰蛇击落,说道:“这是角骷蛇,莫要沾上了,我雷家可没解药!”
许大郎心中一沉,赤灵环身,八角锤舞得虎虎生风,滴水不漏,如一道旋风般碾过去。
“好气力!”
暗叹一句,雷玉行施了身法,再用锏护身,轻巧避过这处险地。
这时,前方的迷雾之中,忽然隐现着一条千疮百孔的灰色长堤!
许大郎认得这里!
这之后,就是迷邙山腹地,若是能看到其中的迷邙沼泽,就能找到那处迷邙庙宇!
简直和那幅地图一模一样。
许大郎暗暗心惊,但不能再表现得什么都明白,不然会引起误会。
“玉行兄弟,这处是哪了?”他故意回头问道。
“迷邙长堤!”
雷玉行大叫一声,这可是迷邙秘境的必经之路。
“是迷邙长堤!”
这堤上有不少灰雾团浮动,堤下许多白色枯骨,其中灰红色的蛆虫如潮水一般。
这异象如同让他们入了另一个世界。
正在雷玉行从储物袋拿出一枚不知名的玉珠时,忽然后方传来一声:
“爹!”
许癯仙拖着一条腿,手臂颤抖地拄着剑,他的小腿上正拖着半截灰色的角骷蛇。
“癯仙!”
雷玉行愣住,然后收起手中的珠子。
“你被角蛇咬了?”
他上前查看了许癯仙的伤势,那仅有半截身子的角骷蛇仍然咬在许癯仙的小腿处。
“莫要沾上了,我雷家可没解药……”
这句话突然回荡在许大郎脑海,让他心中剧痛。
“癯仙癯仙!”
许大郎搀着癯仙,右手用力将他腿上的蛇头捏碎。
“玉行兄弟,速救我儿!”
“我看看。”
雷玉行上前查看,毒已深入骨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要成为新郎官的少年竟然……
那这场姻亲……
“你快救啊!”许大郎急道。
“这……我早就说过……你说,我该如何救啊!”
“唉!”
忍着心痛,许大郎立刻抱起许癯仙的小腿,就要用嘴去吸。
“你干什么!”雷玉行制止了他,“毒已迅速蔓延全身,难不成你吸干他?”
许大郎的身子一下就软了。
“那就没有法子了吗……”
“咳咳,爹,不用管我了。”许癯仙强撑着站起来,但面如死灰。
“你,你是还未凝胎?”雷玉行忽然问道。
“并未凝胎!”
“那……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雷玉行说道:“我记得有一法子,若立刻凝胎,可以把你的毒引到灵胎上,这样不至于毒发身亡。
但这样的话,他的灵胎将变为死胎,修行路就从此断了。”
“好……就如此!”
“不!咳咳!”
“凝胎!傻娃子!人没了就啥都没了,一定要活着!”
许大郎摇晃着癯仙的肩膀,似乎想将他摇醒。
“咳……爹……我不凝胎……”
“凝!”
许癯仙的脸上落下两道泪痕,他的声音却变得小了。
“玉行兄弟,拜托你了!”
许大郎拱手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先保住癯仙性命,其余的都不重要。
“癯仙!凝胎!爹为你护法!”
许大郎从未对儿子如此说过话,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癯仙只落着泪,双腿已被许大郎摆好。
这次凝胎没有天材地宝,只能是很普通的一次凝胎。
凝胎者与引灵人相对而坐,通过特殊的引导将体内毒素随灵机凝结,导入灵胎之中。
这是废了灵胎,而求得了性命。
许大郎在两人身边护法,驱散四周的一些毒虫。
由于凝胎癯仙准备已久,所以这次凝胎颇为顺利。
只用了一天时间,许癯仙便成了灵胎。
这便是不依靠任何灵物,以凡体肉胎所成,
此为,凡胎。
也是,毒胎、死胎。
“许大哥,成了。”
“多谢了!”
雷玉行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虽说成了灵胎,但还是没有完全清掉蛇毒,日后莫要动用灵胎,不然蛇毒入体就没救了。”
“好,俺记住了。”
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还挂着泪痕的癯仙,心中隐隐作痛。
而这时雷玉行忽然行了一礼,说道:
“许大哥,现如今出了如此变故,若能出去,我还要将事情先行禀告家中,见谅。”
这话的意思许大郎当然明白,也不怪他,答道:
“不敢,小儿愚钝,岂能高攀贵族明珠,俺在这儿谢罪了。”
“唉……”
叹了一声,雷玉行当即揭过,看向迷雾中的长堤。
若是走过去,是否能探到迷邙山秘境呢?
许大郎搀扶着癯仙,心疼的要命,这是许家的灾难呀!
大郎想着,只好回去问问爹该怎么办。
许癯仙虽然不哭,但那苍白的脸色与不断咳嗽的声音还是让他心疼。
“癯仙,无妨,回去问问老祖一定还有办法,俺不也是炼体入道的啊,修仙法门肯定不是一种。”
白瘦的癯仙忽然眼中闪起光来,猛得点点头。
“还有救……”
“自然有救!”
“许大哥,我要前去迷邙长堤查看,你照顾好癯仙吧,我们就此别过了。”雷玉行拱手道。
“好!保重。”
“告辞。”
雷玉行走了。
许大郎观望片刻,本想拉着癯仙就此离开,可怎也拉不动。
“父亲,已经到此了。”
“你甘心吗?”
他的手死死攥着,“不然,我们活着,还有什么劲!”
许大郎拉了拉他,终于放弃了。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