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村口的老爷一个月工资三千,却喜欢关注人类命运一样。
这十几个地仙乃至天仙的小妖,也喜欢参与天庭大事。
而唯一的玄仙也是个不正经的。
这小酒一喝,也不用法力发散,任由神魂麻痹,然后张口就敢乱说!
许良辰也就只能默默记录了。
毕竟大家都是昊天老爷陛下的忠诚臣子,怎么能够坐视陛下被奸臣蒙蔽?
讨奸,一定要讨奸!
但无论讨奸还是加入奸细,都是需要门路的。
而在群妖看来,许良辰显然是有这个门路的!
所以无论是想要加入许家老祖许忠贤当妖奸的,还是想要投靠陆家报效天庭的,都纷纷开始往许良辰兜里塞星源。
许良辰连说了好几百个不要,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终究还是被面前这十个大汉将储物法宝给填满了。
而在这些即将被裁的神看来,现在只要可以留在天庭,别说给许良辰送钱了,就是给现在已经改名成陆许良辰的雨妖当干儿子也行呀!那不就正好也算是搭上陆家的车了吗?
这可是陆老爷的干孙子呀!
......
可许良辰,不......现在是陆许良辰!
他也愁呀。
他这几日满城骗吃骗喝,打算将计就计,先把这些家伙的钱拿到手再说,可到最后发现这钱还是不够。
于是他又刨了自家几十个祖坟,挖出了不少奇珍异宝。
毕竟他祖上都是些妖奸,而他可是昊天陛下的忠诚臣子,所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也算是正义执行了,而且目前唯一的雨妖老祖许德强也分了三成!
一个挖祖宗的墓,算尊皇讨奸。
一个挖儿孙的墓,算收取赡养费用!
怎么想怎么合理。
“愁哇!”
野妖有野妖的愁,妖奸有妖奸的愁。
......
三日后。
许良辰站在城隍庙的门口,数着储物法宝,也就是他腰带里的星源,只觉得心里没底。
即便是加上这些天在城里宣传尊皇讨奸和昊天身边有奸臣得来的各类物资,他也觉得还是差了几分。
当然,他更害怕的是自己这些天干的事情万一落到那位城隍老爷的耳朵里!
毕竟人家可是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忠义孝悌,万一人家不要他的脏钱怎么办?
但许良辰也不想想。
星源可是连天道本源都能弥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脏?
这脏的呀,从来都是人。
“你来了,可懂得规矩?”
门内传来城隍庙那位看门大将的声音。
这只烂僵尸,每次有人进城隍大门都要说说他的规矩,无非就是两三个大子儿。
在给了些许分润之后,接着,城隍庙的门陡然打开,许良辰便在群妖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身后还传来群妖们期盼的声音——
“小良子,别给咱们沧澜妖族丢脸呀!”
“哥哥们的前程可就全都靠你了呀。”
“别的不说,问问城隍老爷今年的俸禄什么时候发呀,咱们的家当可全在你那儿了!家里都开不了锅了。”
不去管身后这些工具妖的哀嚎与嘈杂。
毕竟这些家伙都只不过是他的进身之阶罢了。
有那块留声石在,这些家伙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更何况,许良辰早就把那块留声石放在了送给陆老爷的礼单当中。
许良辰给自己打了个口气,然后昂首阔步的走到了城隍老爷的书房门口,刚想要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去,又觉得不妥。
于是退了三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特别是这腰,不能挺得太直太硬,不然他一个水做的雨妖,骨头太硬了算怎么回事?
又取下了胸口的豹子,太扎眼了也不好。
而且他刚一进门,就直接跪地,大喊:“孩儿拜见义父!”
主打的就是一个干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干爹是城隍。
可一抬头,发现上首坐着的不是陆城隍。
而是一个身上带着墨香的女子!
坏了,喊爹喊错了。
要不喊娘吧?
许良辰心里正打鼓呢,却发现那女子施施然一笑,便化作一缕清风入画,接着那挂在墙壁上的侍女花鸟图里就多了一个衣袖翻飞的人影,同时也飞出一个人影,正是城隍陆知书。
“我还以为你还要些时日才能来呢。”
城隍老爷擦去唇边的胭脂,端坐太师椅,期待地看着许良辰。
他早知道他这干儿子还会再来!
毕竟一个能比他先知道裁员的妖,没理由会不知道他们老陆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而且这门生意,还要从无量量劫之前说起。
那个时候的天庭诸神还不像现在这样鱼龙混杂,判断诸神的实力也主要是根据诸神的境界和法宝来进行判断。
总之,就是谁的境界高,谁的法宝强,谁就是老大!
可无量量劫之后,融入洪荒的世界越来越多,大家的实力自然也越来越难判断。
有的天才,金丹就可以打死地仙。
有的地仙,会被金丹打死。
还有些肉身修行的法门,根本看不出强弱。
所以,陆家老祖就向昊天老爷建议,以后这天庭的职位不应该在按照境界进行授予,而是按照大家的真实实力进行判断。
换句话说,就是天庭觉得你有地仙的实力,你就是地仙。
但你要是没有与境界相匹配的实力,你就是金仙来了也不是金仙!
起初,这个建议是好的,大大地增强了天庭的实力和诸神向上拼搏的主观能动性。
后来,这个建议也是好的,因为他大大的增强了天庭的财力。
简直就是双赢,也就是天庭赢了两次!
“好儿子,这次给老爷带了什么菜呀?”
城隍老爷清廉,见不得贿赂。
只是有些贪吃,希望手下的人可以懂事。
“这次孩儿可是给您准备了一场大席!”
许良辰本来想要把外面的妖族卖了,说他们聚众谋反,但又害怕查到自己身上。
但又觉得打乱原计划不太好,于是仍旧将储物法宝里的各类珍宝摆盘成菜,一道道放在了城隍老爷面前的书案上。
但留声石却不单独出现,而是被藏在了某一道菜里,等着陆老爷自己去查,反正跟他许良辰是没有关系了。
而且这次许良辰送的东西可就有点多了,甚至书案上都摆不下,摆到了地上,远远看去活像一个个狗盆。
拢共七十二道菜,价值两千斤星源!
只是礼单上的留声石,被悄悄划掉。
只能苦一苦城隍老爷,自己去在这菜里找这抄家的政绩了。
“不对,你这菜怎么有股子土腥味?”
城隍老爷夹起一块虾仁下面的玉板,舔了一下,觉得味道不对。
但许良辰却没觉得什么不对......
这玉板从祖宗遗体屁股底下挖出来的,可不得有股土腥味吗?
见许良辰不说话,城隍老爷也不愿意深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算你有孝心了!”
于是从袖口里掏出一支刻刀,便在他刚刚嗦了一口的玉板上刻字,然后又将刻完字的玉板丢给了许良辰。
许良辰定睛一看,上面分明写着——
“兹陆许良辰,筑基境界,但实力已至地仙,望叔父多加考核。”
看着这些字,许良辰眼里冒光,干爹的恩情还不完啊!
这下子,他总算是稳了。
慎之又慎的地将玉板收好,许良辰继续聆听干爹的教诲,只见城隍一口咬断一根千年的白虎须,然后接着说道:“别怪干爹不照顾你,到时候你拿着这玉牌,只管去咱们北俱芦洲最南边那座神定城,到时候自然会有咱们陆家的人接引你去参加考核。”
是呀,咱们可是陆家人。
这一刻,陆许良辰挺起了胸膛!
只是在喝了半杯茶水,许良辰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陆老爷笑着递给了许良辰一张字条,附带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见那字条上面分明写着——走之前把城里打扫干净!
“这......”
许良辰抬头与陆老爷对视,又瞬间低头。
接着,这字条无火自焚!
......
在拜别了城隍干爹之后,许良辰就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书房,好像有多么不舍。
稳了,这下子真的稳了。
这城隍老爷是真不错呀,拿钱是真办事儿呀!
不像他许良辰,不仅拿了钱不办事,还准备把跟着自己干的兄弟们给卖了。
虽然卖的都是妖奸,但他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又何尝不是妖奸?
“唉,我真不是个东西!”
许良辰在城隍庙门口跟兄弟们依依惜别之后,就回到祠堂,悄悄点燃了那日沧澜遗族翠羽留给他的魂香,再施以约定的密语。
又在香里烧了截黄纸,而黄纸上面分明写着——
“剪除妖族败类,就在今天!”
而与此同时,许良辰以城隍的名义发了帖子,邀请诸多同僚在碎星河上的画舫之中相会,共同商讨天庭裁员之事。
毕竟此去神定城山高路远,他许良辰区区一个筑基,也是需要些许路费的!
只能再苦一苦兄弟们了。
城隍爷要他们的命,他许良辰只是要他们的钱!
“相比之下,我还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