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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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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不要你们肝脑涂地
    几日后深夜,一条黑影悄悄潜入静空的房间,轻车熟路避开所有暗卫。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慕容拓并没有看来人,而是愁眉不展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弯弯的,干净而皎洁,像甘棠笑起来时的眼睛。



    “陛下,他竟然这样对您”行礼时,看到地上拖着的铁链,“真是禽兽”姜元昊一拳砸在地上,“陛下您受苦了,臣定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他们带她入宫了”慕容拓没有理会他的愤怒,长叹一声,突然回头,恳切地看着姜元昊“我请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她平安无虞。”



    “陛下放心,宫里臣已经安排好了。”



    “元昊,七年前,你来到我身边,你知我的报复,我亦知你的决心,可复国的大业终究是男人的事,不应该把她卷进来。冯直一心要拿住我,势必从我身边最亲近之人下手,今日之事实属无奈,我亦无法阻挡,但究竟如何,你我都清楚。”他握紧拳头,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忍着巨大的疼痛。



    “这条路充满凶险与无望,我真不知,最终能给她带来什么。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慕容拓说不下去,他不敢想,这七年,如果没有她的陪伴,他还会不会支撑到现在。



    “陛下不必担心,甘棠姑娘什么都不知道,燕贼既拿她来辖制,便不会对她如何。”



    “我懂”



    “这七年来,我们在这赤铭山内潜伏,秘密安排一切,便是等有朝一日,陛下带我们杀回去,带我们收复大齐山河,不再让我大齐子民受那燕贼之辱。”



    “我本是心灰意冷之人,蒙你们不弃,冒险为我筹谋,我亦知身上的责任和担当,定不会辜负你们。但请尽心保护我想保护之人。一屋一天下,一人一苍生,如果,我连一人都护不住,将来何以护这天下人,又有何颜面做这天下之主。”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臣明白,臣定肝脑涂地。”元昊单膝跪地,眼里也闪着泪光。



    “我不要你们肝脑涂地,我要你们都能好好活着,我为大业,亦是为你们,为我齐国百姓免遭涂炭,但若做不到这些,这所谓的大业,又有何意义!。”慕容拓弯腰扶起元昊,眼里是痛苦与不忍。



    “你去吧,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必事事都来回,现在冯直囚禁了我,正好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慕容拓望着窗外,默了很久,声音微颤。



    “臣告退”姜元昊看着慕容拓的脊背,看了许久,才躬身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一切归于平静,山里雾气多,原本皎洁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蒙上一层纱,薄雾中的赤铭山忽隐忽现,如影如画。



    谁也不会想到,波澜不惊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赤铭山密林深处山洞内,洞外多处暗哨,不远处,士兵们正在演练,还有士兵在忙着搬运武器。山洞很深,四通入达,洞内布置很整洁,安排有序。其中一个房间内,布置虽然也十分简单,却有一个极其精致的沙盘地图,盘上布满各色地名和小旗,姜元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沙盘思考着什么。



    自从燕国灭了齐国后,冯直便统一了两国的文字、钱币、度量衡等,还修建了一条直通两国的路,为了便于两地的子民往来通商,繁荣两地经济发展。这条路建成后,给两国通商往来带来一些方便,但同时,也为燕国官商压榨原齐国子民带来了便利,财富便源源不断地流入燕商的荷包里。



    每每想到这些,姜元昊的心都像是在流血。七年了,他强忍了七年,为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一击而中。



    齐国多年来,重文轻武,夜郎自大,先皇只知诗词歌赋,享受安乐,重用奸佞,荒废政务,才给了燕国可乘之机。还好,新皇慕容拓虽于少年遭遇大变,却是个处变不惊,忍辱负重的好男儿。



    七年前,他第一次悄悄潜入他的禅房,十三岁的少年,眼里似乎有一世的沧桑。



    是啊,从云端一下跌入地狱,受尽人世间最不堪的屈辱与折磨,如果还没有疯掉,那真是得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啊。还没有说话,他已经被眼前的慕容拓深深折服,这才是他们大齐的皇帝,这才是多灾多难的国家需要的人。



    蛰伏,徐徐图之。出身不分贵贱,只要有利于复国,皆可用之,但不得为了复国大业枉顾性命,这是慕容拓的原则与底线。



    “少将军,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妥当了。”姜福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姜福是自小跟随姜朔出生入死的军中老人,一直唤他少将军,这么多年也不曾改变。其实他也并不老,只比元昊大十来岁,却总是像长辈一样忠心赤胆地护着他。



    “这一次,冯直要带人巡查水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这次错过,再找机会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阿福大哥,这次巡查,尹姑娘也会一起跟着,你们注意,定要护姑娘周全。”



    “少将军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是呀,尹甘棠顺利入宫,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既如此计划,陛下又在担心什么呢”



    “少将军,您该下命令了,将士们都等着呢”



    “等了那么多年,是该有个交待了。”他猛得将一把刀狠狠插进沙盘中燕国大都的位置,眼里冒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