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我衣衫破碎,胸前有一道狰狞的血口,正流淌着鲜血。
双腿跪在地上,红了眼,不顾身上的伤,颤抖着站起,怒盯着眼前的怪物。
心中的恐惧完全消散,肾上腺素飙升。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拼死自己这条命。
已经不想再看到明明答应好好保护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那鬼眼神变幻莫测,似是有自己的思考。
最终它还是下了决定,猛冲向我,以手为爪捅向我的心脏。
砰——
江韵从我身后再次冲出,一掌把我甩到角落,另一只手迎上了鬼爪。
“可恶...凭什么?!”
噗嗤——
我还想再冲上去,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超出负荷了,腿在剧烈发抖,最终还是倒在地上。
我眼睛怒睁着,血丝遍布。
眼前的战斗是那么凶险,自己却帮不上忙。
轰——
江韵似是不敌,被鬼一拳击退,撞在墙上,嘴角溢血。
鬼乘胜追击,又是一掌猛击在江韵腹部,在她未反应过来之时,张开血口咬向了江韵脖子。
“啊——”
我不忍再去看。
无尽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精神和肉体全都崩溃,意识渐渐模糊。
这是要死了吗...?
最终,我闭上了眼睛...
...
痛!
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头剧烈刺痛。
“这是在哪?”
我缓缓强撑着睁开眼睛,见到九叔站在窗前。
他慢吞吞地回头,向我走来。
伸出了两只手指,放在了我的脖子处。
“真是怪了...”
九叔喃喃自语。
“我还活着?”
我不敢相信。
九叔移开了他的手指,暼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昨天那么嫌弃?
“按道理你已经死了。”
“哈...”
我缓缓闭上了眼。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
“啊,疼疼疼...九叔,江韵呢?”
“她比你好,已经能走路了,而你已经在这医院昏迷了一周了。”
“那就好,那鬼真是恐怖,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再见到那种东西了,九叔你也是猛,居然把我们给救下来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只要她没事就放心了,毕竟是第一次拼命保护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那么拼命呢?
大概是弥补以前懦弱行为所犯下的错吧,我这样想。
“我没有救你们,那「诡物」是你收了的。”
九叔这句话差点让我从床上摔下。
“啥?!”
我猛地坐起,似是身体还不习惯活动,踉跄着差点没坐稳。
九叔找了张椅子坐下,眼神疑惑地盯着我。
“之前见你太弱了,就没有想着你能活下来,现在倒是可以和你聊聊了。”
我听得此话,顿时对九叔竖了个大拇指,撇过头去。
合着那二十万就是给死人的呗。
“你昨晚见到的东西,我们行内的人称它为「诡物」。”
“是由某种祭祀仪式以人为祭品生产出来的灵异生物。”
“它们能寄生于人的体内,也可以以实体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上。”
我顿时感到不可思议,问道:“那江韵...”
“她是前者,是个不幸的孩子。”
我垂下了眼眸,有些失落和无助。
“而世上处理这些「诡物」的人,被称为「诡祀官」。”
“而「诡祀官」的前提,便是拥有「诡祀体质」,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很幸运。”
“一般的「诡祀体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它需要人在濒死的状态,才有极低的概率能够觉醒「诡祀体」。”
“但奇怪的是,就算是觉醒「诡祀体」后,在处理一只「诡物」的时候,远远没有你这般轻松。”
九叔眼神飘离,似是在想昨晚发生的事。
...
他本来有九成的把握能拦下那只「诡物」,但没想到它还有一具较弱的本体分身,这是一只「特异诡物」。
等到他解决掉其中一只后赶到房间,正好看见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言危眼泛紫光,单手抬起,隔空抓住将那只「诡物」,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将之悬空而起。
它剧烈想要挣扎,但在言危那如同地狱判官般的眼神下,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诡祀空域...”
随着这威严的声音响起,那「诡物」眼神中可见的惊恐。
而言危双眼绽放剧烈紫光,一股时空之力涌现。
“啊——”
一声嘶哑的惨叫响彻在这房间,「诡物」居然被吸入了言危的眼睛。
九叔站在门口愣了神。
以他的阅历都解释不了这种情况。
....
“紧接着你就晕倒了,当夜我就把你们送进了医院,直到现在。”
我如听神话,一直以来自己就属于那种只能被保护的人,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力量?
“听小姐说了,你叫言危是吧,言危为诡,倒是跟「诡祀官」有缘。”
九叔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忽然有了个儿子。
我感到惊恐。
“咋...咋滴?”
“你知道「诡祀体质」有多么稀有吗?”
九叔问道。
我摇了摇头。
“平均一百万人,才可能出现一个。”
“而世上的「诡祀官」就更稀有了,在百年前还能做到每个城市都有一位坐镇。”
“如今,随着「诡物」的消散,「诡祀官」竟是只剩我一人...”
我听得云里雾里,一觉醒来,好像要成为救世主了?
可是我的主线任务是去死啊。
“我...可以去死吗?”
我试着问道。
“呼...”
九叔脸有些红,还有些气喘,似乎是被我气到了。
“不可救药,实乃不可救药...”
他摇着头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走到窗前,观望了许久。
而我坐在床上撑着头,念头万千。
“我还剩一年的时间...”
九叔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一年你必须把我的毕生所学融会贯通。”
“啥?!你都说了是毕生所学,我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精通?绝对不可能!”
我大喊道。
而九叔忽然情绪十分激动,把拐杖猛的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怒道:
“混账!你的爷爷都成了「诡物」,你有的选吗?!!”
“什...什么?”
我眼神呆滞,试图理解九叔的意思。
九叔猛咳了两声,从地上捡起了拐杖,稳定了下情绪。
“我趁你昏迷,搜查了你的记忆。”
“你生活的雨仙村,那些村民祭祀你爷爷的仪式,就是生产「诡物」的祭祀仪式,如果不出意外,你的爷爷已经...”
“放什么屁...?”
“我的爷爷怎么可能成为那种怪物?我亲眼看见他,死在祭祀的火海里...”
“亲眼,看见他满身鲜血...”
我语言混乱,口齿不清。
双手按压着脑袋,把头蒙在被子里,封闭自己。
“你好好想想吧,我住在江景庄园,想好了来找我。”
九叔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空荡的房间只剩我的低吼,和不甘...
...
夜幕降临。
我没有开灯,孤独地坐在这只剩月光的病房里。
我可以死吗...
爷爷还有活的机会吗...
自己真的能成为救世主吗...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我的脑海,迷茫,无助。
咯吱——
病房被推开了,走廊上的白炽灯照了进来。
我用手捂住眼睛,瞳孔还未适应这刺眼的光。
“言危哥,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