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韵自顾自地走进二楼一个狭小的屋子,我也跟着进去,里面放了许多设备,像是整座庄园的监控室。
她把时间调到了七天前的晚上十二点,场景是这栋别墅的客厅。
“江小姐,你不会想通过监控让我看见鬼吧?没用的,我这人不信鬼神。”
“你让我看的绝对是演的。”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轻蔑。
江韵回头疑惑地看着我,表情有些诧异。
“你...不相信看到的,那相信我吗?”
紧接着,时间调到了凌晨0.12。
只见江韵闭着眼从二楼缓缓走下来,走到客厅中央。
踮脚,挂绳...
自杀...
“卧槽?!”
“你你你,把时间再往后调调...”
时间一直从0.12播到2.12,江韵就这么一直被一根红绳勒着脖子挂在客厅中央,悬空了整整俩个小时。
她忽而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用手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收绳,上楼...
整个过程一直闭着眼睛。
“你...是人是鬼?!”
我惊叫一声,把江韵的下巴抬起来,仔细观察她的脖子,没有勒痕...
“整整俩个小时,你在做什么?况且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被挂这么久还不死?!”
江韵把我的手拍开。
“你冒犯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韵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但没有说话。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下状态,想了会开口道:
“如果按照我的理解,正常人不可能能活下来,那么只能证明,七天前发生的事,主人公不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江韵点了点头。
“不过今晚一定是我。”
我有万般疑惑还有些慌乱,这就是二十万的代价吗?
“是梦游状态吧,你不睡觉就好了。”
我提醒道。
“不是梦游,是被心里的鬼物控制,无论我逃到哪里,九叔这样说。”
“也就是说,到了今晚这个时候,无论你在做什么,都会进入这个状态,然后去...自杀?”
“可以这么理解。”
我看了眼时间,10.05,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我叹了口气,思索着解决办法。
“要是把你绑起来呢?”我说道。
“那还需要你来干嘛?”江韵哼了声,有些嗔怒。
“嗯?对啊,需要我来干嘛?九叔怎么说?”
“他说,要找一位「诡祀」体质的人,在我被控制后,阻止我。”
“怎么阻止?”
“无论你用什么方式,这是我的命,能不能活,全看你。”
现在我的脑海很乱,什么是诡祀体质?什么是心里的鬼?什么是命?
无论是为了那二十万还是这个无辜女孩的命,我都要尽力...
毕竟,我已经逃避过一次了。
我眼中的死志消散了部分,这是我这条苟延残喘的命最后的价值。
“好!我叫言危,今晚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
我拍了拍胸脯。
她笑了。
“谢谢。”
...
我们躲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我移动着梳妆椅,想让它把门顶住。
“没用的,我在任何地方都能死,以任何方式。”
“你心里哪来的鬼?它为什么要杀死你?”我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负担这个因果...”
“什么...?”我听不懂。
她笑了笑,不再说话。
怪不得九叔离开的时候那般样子,原来不是疲惫,是无奈。
现在是11.50,如果准时的话,还有十分钟。
我头脑如同风暴,以极少的信息去思考解决办法,我甚至不知道我有什么用。
我凭什么说保护她?
“你待会不会变得力大无穷吧?”
“可能吧?”她也疑惑。
“试试给你绑起来?”
“哈...这个方式你这么喜欢啊?那试试吧。”
我翻遍了整个屋子,却没找到绳。
不对,绳...?
“七天前,你家里有那种红绳吗?”
江韵凝神道:“红绳?我家还真没有...”
那就对了,红绳是她心里那只鬼的,监控能拍下来说明是真实存在的...
乱,好乱——
我万般思索,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你说会不会,你心里的鬼它是想帮助你,而不是害你?”
“什么?”江韵十分诧异。
“它要害你,为什么还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你呢?”
“你都说了,任何地方都可以自杀,那么七天前,它完全不需要跑到这栋楼唯一有监控的地方去自杀,从而让你发现。”
“嗯...”江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九叔说的话也没错,今晚有鬼,指的是,有别的鬼来杀你?”
“这就对了,所以九叔才会在屋外布置那么多措施,是用来防外面的鬼,所以九叔才不对我交代任何事,因为他自己全担着了。”
“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
12点整。
我忽而感觉空气气温低了好几度,月光不再透过窗给这个房间一点明亮。
外面忽明忽暗,有火光。
还有阵阵撞门声。
江韵有些颤抖,我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掀开窗帘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眼前的一幕让我瞳孔剧烈猛缩。
只见屋外有一团黑影正在疯狂地撞门,但是门上好像贴了些什么,导致它每撞一下身体就燃起火光。
连续试了几次后,它似乎有些不敢,站在屋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
它猛地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一惊,被吓得连连后退。
再走上前去看时,它已经不见了。
“没错,就是外面的鬼,你惹到人,呸,惹到鬼了。”我急忙告诉她。
江韵顿时有些慌乱,蜷在角落不知所措。
忽然。
砰——
又是撞门声,但就是这间屋子的门。
砰!
砰!
“混蛋!它怎么进来的?就因为我看了它一眼?”
我站在江韵身前,左顾右盼找寻防身的武器,但纯属徒劳。
梳妆台已经要被撞开,门外的东西快要进来,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韵渐渐闭上了眼睛,气质发生了阴冷的变换。
咔嚓!
门开了!
我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的样子,狰狞的面庞,血红的眼球,咧到耳根的嘴。
“鬼...”
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身后一阵风擦过,是江韵猛得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那黑影的脖子,把它缓缓抬起。
是被身体里的鬼控制了,它确实是要保护江韵。
那黑影也是不甘示弱,双手抓住江韵的手臂,疯狂挣扎。
江韵手臂被伤的满是鲜血。
它们纠缠在一起,而我只能呆呆地站在角落看着,没有一点用处。
就像看见爷爷被拖上祭祀台,而自己只能站在台下,亲眼目睹。
懦弱,废物!
爷爷满身都是血的样子,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最亲的爷爷死在那群村民手中,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江韵的白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像个血人。
“够了!”
我怒吼道。
不顾自己的实力,强行插入它们的战斗。
哗啦!
我的上半身被那黑影一掌划开一个大口,鲜血直流。
就像是要弥补自己当初由于怯懦,怕被那群村民殴打,而做出的不顾生死的决定。
“来啊!杀死我...”
我不顾疼痛,又一次冲向黑影,对上了它的恶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