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阿加,你看这个好看吗?”
“阿加阿加,这里有很好玩的,你快来!”
听着鱼韶珈的一声声呼唤,耶律制心有些恍惚,他总有一种回到了蓝星,被老妈逛街叫唤来叫唤去支配的感觉。
而且买来的衣服,纪念品什么的还都让耶律制心来帮忙拎,更加深了耶律制心这种感觉。
不过还好,这一路上都是不花家族的废物家主……哦不对,伟大的大金主原那不花买单。
“刘护小弟,这次你可是欠了我不少钱了。”
原那不花一边付钱,一边对着耶律制心打趣道。
“未来我一定会偿付与你的。”
耶律制心打了个哈哈回应了过去,毕竟他也清楚他欠了原那不花什么样的人情。
“阿加,张嘴,啊~”
耶律制心被猝不及防地塞进食物,咀嚼着,感受着这个饼状食物的清脆与香味,最终在嚼碎后吞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
“听那些头上戴头巾的人说,这叫什么……法拉菲勒?”
听着鱼韶珈的迫真介绍,“本地人”原那不花便走上前解说:
“炸豆饼嘛,”说到这里,原那不花故意小声接着说道,“那群棒子(qomak)的特色小吃。”
“棒子?”耶律制心和鱼韶珈同时疑惑道。
“其实是我们回鹘人的俚语,称呼那群回回(qomak)的啦。”
耶律制心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这种一个民族给另一个自己看不惯的民族起外号的情况也算是全世界通用。
“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鱼韶珈也小声地反过来问。
“大家伙都这么说,不在他们面前说就算是我们礼貌了。”原那不花则回答道。
“可……”
鱼韶珈本还想接着问,但耶律制心适时捏了捏鱼韶珈的脸,摇了摇头,让鱼韶珈停下了好奇宝宝行为。
说到这里,原那不花找补道:“话虽如此,不过这些棒子的毯子确实很不错,我家里就有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素衣男人小跑过来突然在原那不花耳旁耳语,令原那不花原本还有些欢乐放松的表情顿时陷入凝重之中,随后,原那不花认真地看向耶律制心和鱼韶珈:
“两位,在下家中有急事,得先行告退了。”
耶律制心点了点头,回答道:“一路顺风。”
在原那不花走出一段距离后,鱼韶珈叫住了原那不花道:“那个,原那不花大人,今日的恩情,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原那不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倒不用了,你的大人记住与我的友情即可。”
在原那不花转头之后,耶律制心才皱了皱眉:
tnnd,这个家伙……
————
两人因为没有钱,于是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到了回鹘王宫的客房中。
耶律制心走到前院,便看到了隼枭正站在院落中一个人观望明月。
月光照耀在院落的水池之中,又有杨柳等倒影入画,与隼枭一起,使人感到一股孤寂之感。
耶律制心挑了挑眉,示意让鱼韶珈先拿着东西回去,而自己则走到隼枭身旁,突然念了半句古诗:
“举头望明月?”
隼枭没好气地看了耶律制心一眼。
“我非思故乡,故乡于我而言,并无价值。”隼枭说道。
耶律制心微微叹气,之前从隼枭口中得知,今乃康国十年,而耶律大石大概死于夏秋时间,而他们出发时,额尔齐斯河流域,也就是薛特部驻地已然雪天,恐怕当隼枭抵达薛特部之时,耶律大石便已经逝世。
“我也很想念父皇。”耶律制心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假,则是因为耶律制心不是耶律制心,他对耶律大石没有亲情。
真,则是因为耶律制心有预感他所面临的人身危机极有可能是因为耶律大石之死所引发的某个政治集团针对耶律大石子嗣的行动。
但耶律制心有些拿不准到底是哪个集团。
难道是后党?
但是耶律大石历史记载的妻子不是只有萧塔不烟一人吗?难道还有没记载的妻子?
难道是其他皇族?
毕竟跟随耶律大石西征的耶律家成员确实不止耶律大石一个,便还有耶律燕山,耶律铁山等人。
亦或者干脆就是不服契丹人征服的西域其他势力?
总之这些都有可能。
耶律制心实在是痛恨这个世界让自己穿越怎么就不给自己一个金手指,结果让自己面对这个信息盲盒。
想到这里,耶律制心的眉头便越发紧皱。
看到耶律制心绷紧的表情,隼枭拍了拍耶律制心的肩膀:
“别担心,殿下,回到宣武后,燕山大人便会保护您和太子殿下的。”
耶律制心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苹果砸了一下牛顿的脑袋一般明悟了什么。
“是谁要害我和太……兄长,萧家吗?”
隼枭点了点头。
耶律制心挑了挑眉,如果是这样,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是萧塔不烟的儿子了,而是一个耶律大石从未出现在历史记载的妻子或者后妃。而皇后……准确来说现在是太后了,感天太后萧塔不烟……不仅还想要害自己,还想害耶律夷列……那么耶律夷列大概也不会是萧塔不烟的儿子。
耶律制心前世的记忆中,耶律大石末年似乎准备立一个女儿而非后来的仁宗耶律夷列为东宫主,恐怕耶律大石与萧塔不烟的子女只有这个没有记载的女儿,而这个女儿在耶律大石晚年逝世,恐怕萧塔不烟便决定自己亲自上,控制西辽政权,甚至完成萧家的“田氏代齐”。
想到这里,隼枭随后还补了一句:“殿下,有些事情没法在回鹘人面前明说。”
耶律制心也点了点头,毕竟内乱的消息如果传到属国君主王子耳中,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更何况回鹘这种耶律大石在世时便不再忠诚的属国。
“不过,”
隼枭突然打断了耶律制心的思考,
“殿下或许应该精进一下自己的伪装,殿下伪装的技术确实有些……”
耶律制心眨了眨眼,心说:我居然伪装失败了?
“不如说,殿下似乎确实想伪装,但从来没有付诸过实践。”
耶律制心被狠狠伤到了,隼枭这还真是高情商的说法。
“好吧,隼枭公的建议很有价值。”耶律制心手抖着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在隼枭公没有继续在自己心窝子上捅刀之前……
————
新的一天,在耶律制心还在院内洗漱,鱼韶珈整理两人分别的床铺时,耶律制心却在院落内看到一个熟悉的,但又不是那么想看到的人——黎笙年。
不想看到,是因为如果这位就这么进入回鹘王宫,意味着后党的杀手可能也可以进……
耶律制心也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哥们儿,您这是直接潜入进来了?”
黎笙年的行为实在是让他想起了他前世的一个他常玩的游戏——刺客信条。
“这个不重要。”
黎笙年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不平静的话,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
“停。”
耶律制心急忙叫停了黎笙年,毕竟如果在这里道谢并且被什么人听到的话,那自己可就不是欠原那不花大人情这么简单了。
“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黎兄你那边成功了?”
黎笙年点了点头,并且说道:“就在昨晚。”
昨晚?
耶律制心挑了挑眉,突然联想到昨晚原那不花被可能是自己家的仆人急匆匆地叫了回去,还脸色煞白,恐怕是黎笙年刚走,就有人发现财物丢失了。
亦或者就是黎笙年干活太糙了,于是被人发现,虽然黎笙年成功了。
“看来我等会儿还得去拜访一下不花家族。”耶律制心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鱼韶珈忙完了所有的活,走出了房间:“阿加,这位是?”
耶律制心不假思索地说道:“昨日真正的帮助原那不花拿回钱袋的侠士。”
鱼韶珈眼前一亮,激动地问道:“是那种,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侠士吗?”
听着鱼韶珈激动地快速回鹘语,黎笙年有些不知所措,用汉语小声询问耶律制心:“这位姑娘在说什么?”
“这位姑娘可能在犯花痴。”耶律制心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这样,司空见惯了。”
黎笙年耸了耸肩,市井,特别是西方市井的小姑娘确实会喜欢侠士或者将军这种看起来很强大很潇洒的男性个体,也像是现今社会小姑娘可能会更喜欢小混混这种原理。
不过当这些小姑娘长大后,就会有其他的,更现实的想法了。
不过当鱼韶珈期待的眼神看向黎笙年时,耶律制心还是扯了个谎:“他说他是。”
紧接着不等鱼韶珈继续“花痴”下去,耶律制心便立刻发布新的号令:“先别说这些了,快去准备准备,我等会儿需要去拜访一下不花家族。”
鱼韶珈点了点头,但却留下了一句话:“阿加大人也多向大侠学习一下武功,成为大侠。”
耶律制心挑了挑眉,对鱼韶珈稍微会心一笑。
看来,这个姑娘不仅仅是犯花痴……
一段时间后,耶律制心三人乘坐马车来到了不花家族的院落前。
黎笙年也在其中,至于黎笙年为什么会来,则是耶律制心要求的。
宅院为石制建筑,洁白的大理石装点门楣,雕花的石柱支撑庞大的遮阳棚,门上回鹘语书法和汉语书法并列写作的“不花宅邸”格外显目。
耶律制心光从门外便可以看到宅院内的忙碌。
见耶律制心走进,一个带着小圆帽的中年男人朝着耶律制心走来,却用汉语微笑着问道:
“几位是什么身份,能否烦请几位大人告知一下呢?”
耶律制心与黎笙年面面相觑。
没想到面前这家伙也懂汉语。
“契丹贵族刘福,这位是黎笙年黎大侠,这位是……舍妹鱼韶珈,粟特人。”
耶律制心拱手以汉语回答道。
契丹人?
中年男人面露古怪,随后又笑脸回答:“我会前去通报家主,三位请等待片刻。”
中年男人走后,黎笙年用汉语问道:
“刘福小弟,之后有没有兴趣前往浴场游玩?”
“浴场?”耶律制心眉毛一挑,“什么样的浴场,罗马……大秦那种?”
“是的。”
耶律制心思索片刻,虽然罗马浴场听起来很新鲜的样子,但考虑到自己每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会多一刻被后党刺客刺杀的风险,他也不得不忍痛下次再说了。
于是回答道,
“等我下次来庭州再说吧,这次我有急事必须明天甚至今天离开。”
“可。”
黎笙年没有什么不快,点了点头。
此时,中年男人重新走了出来,向三人说道:“三位贵客,请。”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宅院中央的人工泉水,以及两侧的洁白的石质房屋,以及悬挂于墙或铺置于地的美轮美奂的波斯毯。
除此之外,便是忙的进进出出的仆人了。
而在中年男人的引领下,三人朝着中央的一座大宅走去,却在较远的地方,却已经听到了一个女性的怒吼:
“你看你,一点都不成器!以后这个家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耶律制心和鱼韶珈一跳,鱼韶珈伸手抓住了耶律制心的衣袖,耶律制心也握住了鱼韶珈的手。
“什么情况?”
黎笙年面色古怪地询问,虽然黎笙年有一种预感,一种他仿佛能够猜到什么情况的预感,于是顺便补了一句,
“是你们家主的妻子还是母亲?”
而中年男人则面露苦色:“是家主大人的姐姐,菩萨奴不花大人。”
此时,中年男人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
一个着花蕾冠,戴金簪,金凤耳环,穿赤色绣花树对羊长袍的美妇人叉着腰,气鼓鼓地走来走去,指着一旁以“乖巧”的姿势坐着的原那不花。
“你看看你!又不像父亲大人那样住在外面的帐篷,像个女人一样住在城市里!
“还到处去疯去玩!昨晚上咱家被偷了你也不知道!
“这个家迟早要被你败光!”
凌冽的咆哮吹过了耶律制心三人,令三人同时有一个问题:
到底谁是真正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