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灵,却不是恶灵。”谷暮雨继续说:“这家客栈也不是你认为的黑心客栈。”
“噢~~,是吗?”玉图灵讥讽道:“你是灵,刚刚离开的人是修灵师,你们在此开设客栈是为了给过路的人提供方便,大发善心?”
“这里不是客栈,是我们的住所。”谷暮雨反驳道。
“是有人路过,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
玉图灵毒舌道:“只是在他们的饭菜里下药,让他们有个好梦?”
谷暮雨:“没有,只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药。”
玉图灵哼笑一声,自嘲道:“我可真幸运。”
“在你饭菜里下药,是因为你是玉山人。”谷暮雨继续说:“玉山人修灵,你们的灵体是最好的。一开始,我们是想拿走你的灵体,但是谁想到你没有灵脉,只是个普通人。”
“但你是玉山人,我们就想着迷晕你,引诱玉山人来救你,再夺灵体。”
玉图灵:“你是怎么认出我是玉山人?”
谷暮雨:“玉山人喜玉,每位玉山人身上都佩戴着玉,你腰间佩戴玉佩,你刚进来,我们就认出你是玉山人。”
玉图灵低头扫过腰间,果然,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你们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玉图灵得意道:“我在玉山最不起眼,不会有人来救我。”
谷暮雨:“……”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玉图灵忽然感觉头晕目眩,心道:“难道是蒙汗药起作用了……不应该啊……”
周遭的环境地转天旋,玉图灵摇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
谷暮雨仰头看着玉图灵,“蒙汗药起作用了?”
玉图灵身体摇晃,往后退了半步后稳住身体,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你饿了,该吃东西了。”
谷暮雨瞳孔放大,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在和谁说话?”
玉图灵双眼无神,疲态尽露,忽然升到半空,双臂最大程度地展开。
谷暮雨感觉玉图灵身上散发着一股吸力,看见空中飘着白色的圆球物体,全都朝玉图灵而来。
白色物体进入玉图灵的身体,玉图灵的疲态逐渐消失,周遭的草木却变成墨色,就好像他们处在水墨话里一般,衬得谷暮雨、玉图灵十分突兀。
他在食灵!!
坊间流传,食灵可以增强自身的能力。
他才是恶人。
想法一股脑儿蹦出来,谷暮雨心跳得极快。
他也是灵,看玉图灵这架势,恐怕等会会连他一起吃掉。
谷暮雨还想活,不想成为别人的腹中之物。他推开身上的木棍,快速爬起来,还未走几步,玉图灵落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玉图灵侧身站立,谷暮雨脚步后退。
“你太虚弱了,我带你回去。”玉图灵的声音依旧低沉富有磁性,和方才清脆的少年声音毫不相干。
谷暮雨眉头紧锁,声音发颤:“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走吧。”
玉图灵眼神出现短暂的回温,仅仅一刹那,很快便被冷漠占领:“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猛烈的白光从玉图灵身上往外炸开,谷暮雨快速抬手遮挡。
凉意笼罩,冰凉的液体从四周滑过,一股力量推着谷暮雨往前走。
谷暮雨放下手,发现自己身处河水中,四周绿意葱茏,他正被河水推着走。
不远处,一具尸体仰躺在水面上。谷暮雨一眼认出,这是玉图灵。
我怎么会在这里?
河水湍急,来不及思考,谷暮雨逆着河流往岸边游去。
游了几米远,谷暮雨回头,看见玉图灵被河水推远,犹豫片刻,谷暮雨返回,游到玉图灵身边,一只手抓着玉图灵,一只手划水,游向岸边。
谷暮雨不能适应光亮,把玉图灵拖上岸,背对着阳光,手指放在玉图灵脖子上,没有探测到灵脉。
他就是普通人无疑。
“阿蛮,你说我们会找到人吗?”远处,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青草缝隙间,隐隐约约看见蓝色的衣裙。
谷暮雨是灵,随意露面,只会给自己招来祸乱,快速思考后,丢下玉图灵躲在不远处的树木后。
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近,姜离牵着牛走到河边。
“阿蛮,哪里有个人!”姜离看着一个人下半身泡在河里,上半身躺在岸上。
姜离一脸兴奋,“他就姜婆婆说的王者!”
姜离丢下牛快速跑到河边,扫了玉图灵一眼,“好家伙,长得也不错。”
姜离双手放在玉图灵腋下,将人拖出河水。
以上便是那天发生的真实情况,但谷暮雨要脸,省去自己狼狈的情节,省略再省略,把故事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玉图灵赶路劳累,在客栈吃完饭后趴在桌上睡去,谷暮雨出于好心,扶着玉图灵去床上休息,谁料,玉图灵突然醒来,像疯子一样摔砸桌凳,食灵,带着谷暮雨来到两百年前。
听完谷暮雨所说,玉图灵一脸不相信,食指指着自己说:“你说我吃了草木的灵!还把你我带来了这里。”
“嗯。”谷暮雨轻点下巴,“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可能。”玉图灵果断地说:“食灵是恶灵才做的事,我活生生的人,我不会食灵。我没有灵脉,不能修灵,更不可能把你我带到两百年前来,你在撒谎。”
谷暮雨问:“我为何要撒谎?”
玉图灵语塞。
谷暮雨口中描述的分明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恶灵,他们初相识,他没必要把这样一个身份强加在自己身上。
见玉图灵不语,谷暮雨说:“昨晚你偷吃的东西是灵,你若不信,可以拉开门,看看外面的草木。”
玉图灵百口莫辩,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玉图灵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露出一道拳头宽的缝隙。
双目所到之处,绿意盎然,和平常看见的景象毫无区别。
玉图灵问:“你要我看什么?”
谷暮雨安坐在凳子上:“你食灵后,草木皆变成了水墨色。”
玉图灵把门缝拉得更大,看得更远,确认草木是绿色后说:“我看见的草木都是绿色。”
谷暮雨站起来,走到门口,玉图灵侧身一步,让出位置。谷暮雨看到外面的草木又变回了绿色。
“怎么会……”
“我从未见过水墨色的草木,你肯定是在梦里梦见了,把现实和梦魇混淆。”玉图悬着的心放下,他怎么可能食灵。
方才的树木分明是墨色,现在怎么又变成了绿色。谷暮雨弄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低声呢喃:“我看见的分明是水墨色的……”
玉图灵一掌推上门,“梦和现实不分,病入膏肓,得治。”
“我没病,有病的是你。”谷暮雨丢下一句话回到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