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妙人扶额闭目,一旁的姜云连忙上前扶着兰妙人。
和兰妙人猜的一样,姜应喊她来,是让她将草木恢复原貌。
被夺灵的草木太多,兰妙人在短时间内恢复所有的草木,顿感头晕目眩。
见草木恢复,姜应脸上露出喜色,“多谢圣女。”
短短几个时辰内,兰妙人消耗大量灵力,面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这些草木被夺灵,它们表面上看上去已经恢复,实则只是空壳,轻轻一碰,变成灰烬,不复存在。”
姜应对兰妙人礼敬非常,“姜家突遇此事,姜应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多亏圣女相助。”
“夜闯灵冢的人抓到了吗?”兰妙人强撑着身体道。
“抓到了。”姜应继续说:“他是昨日姜离带来的外人。此人言语疯癫,装疯卖傻,学牛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责罚,妄想。”
“听起来有趣得很,能否带我去看看这人?”兰妙人收回手,脱离姜云的搀扶。
“自然。”姜应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兰妙人走在姜应身侧,姜云隔了一米跟在后面。
沉默半响,姜应道:“圣女最近有什么缺的?”
兰妙人摆出程序化的微笑:“谢家主关心,近来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缺。”
“我……”
姜应的话被兰妙人打断,“灵冢被毁,比灵大会在即,家主可有应对之法?”
姜应:“圣女放心,姜家是世家魁首,今年的比灵大会依旧是姜家夺魁。”
兰妙人微微一笑,“嗯。”
“前日醉酒,是我唐突了,圣女……”
兰妙人再次打断姜应的话,“人是姜离带来的,姜离去哪里了?”
姜应:“一早我便让人去找姜离,人去屋空,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兰妙人:“她也许是去放牛了,去她常去的那几个地方,也许能找到人。”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走到一扇门前停下。
门前站着两个看守的人,见到姜应来,两人对姜应抬手行礼后推开门,屋内飘出臭烘烘的味道,兰妙人屏住呼吸掩住鼻子,抬脚进了房间。
屋子中间坐着一人,他的全身被捆绑着,头低垂着。
浓烈的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兰妙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全黑金纹铃铛,这枚铃铛,是兰妙人亲手送给阿蛮的。
他身上的衣服款式和玉图灵的衣服款式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很干净。
姜应从一侧的木桶旁勺起一瓢水,泼在玉他的脸上。
椅子上的人浑身一激灵,睁开空落落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人。
他看着兰妙人,发出“哞哞哞”的叫声。
兰妙人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屋子里太臭了,我忍不了了,我先出去了。”
姜应丢下手中的木勺:“我送你回去。”
兰妙人婉拒道:“不用劳烦,家主还有审人,我和姜云回去就行。”
兰妙人快步走出房间,姜云跟上来,小声埋怨,“屋子里一股牛屎味,身上都染上味了。”
兰妙人嗅了嗅袖子,“是染上味了。”
“你先去换身衣服,我自己回去。”
姜云:“这怎么行呢,家主让我贴身照顾圣女,我不能离开。”
兰妙人言语温柔:“你身上臭哄哄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散发出来的味道。两家离得这么近,我自己走回去,不会有事。”
姜云抬起左右袖子闻了闻,刺鼻的味道熏得她犯恶心,“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去沐浴也行。”
兰妙人妥协道:“好吧,拗不过你。”
姜应和兰妙人是邻居,出了门左转便是兰妙人家。
兰妙人道:“我去厨房拿些吃的,你去做你的事吧。”
姜云:“你是圣女,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你先回房,我去拿。”
“好。”兰妙人点头,“你帮我温热一下鸡汤。”
姜云点头:“嗯。”
兰妙人微笑,心道:“有她在,什么也做不了。”
兰妙人心事重重地上二楼,穿过长廊,走到房间,推门进去。
屋内没有人。
“妙人姐姐。”瞧见来人,玉图灵从房梁上探出头。
兰妙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快速推上门,道:“你们怎么又藏在上面?”
玉图灵指着身侧的谷暮雨道:“是他要做梁上君子,不怪我。”
谷暮雨跳下房梁,留玉图灵一个人在上面。
玉图灵趴在房梁上,“喂,你把我放下来啊。”
谷暮雨抬头道:“你留在上面做梁上君子。”
玉图灵:“……”
小气鬼。
房梁离地五米,玉图灵惜命,双手抱着房梁,道:“妙人姐姐,帮我把桌子拖过来。”
谷暮雨嘲讽一笑,骂了声,“废物。”
话音刚落,谷暮雨甩出披在身上的破布,卷着玉图灵把他摔在地上。
玉图灵面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谷暮雨麻利地扯回破布,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
“圣女!!!”听到屋内的动静,姜云马不停蹄地赶来,冲进屋内。
“……你们……”
姜云看着屋内的陌生人,刚要张口喊人,兰妙人捂住姜云的嘴巴,“他们不是坏人。”
姜云瞪大眼睛,手中的餐盘掉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
姜云双手抓着兰妙人的手,使劲挣扎。
兰妙人纤弱,明显拦不住姜云。
姜云挣脱出来,张嘴,刚发出半个音,谷暮雨的手掌落在她的脖颈上,姜云双眼翻白眼,晕了过去。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谷暮雨抓着地上的玉图灵再次跳上房梁。
兰妙人扶着姜离在凳子上刚坐下,一位拿着佩剑的男子踹开门冲进来。
兰妙人反应极快,瞪大双眼,怒斥道:“你干什么?”
拿剑的人目光匆匆扫过屋内,看见姜离趴在桌上,兰妙人站在她身边,没看见第三个人,退出房门,低头道:“我以为圣女出了事,才冲进来。”
“没什么大事,只是姜云把碗打碎了,我责骂了她两句,她受不住,掉了几滴金豆豆。”兰妙人手放在姜离背上,看上去像是在安慰姜离。
男子看向地上摔碎的瓷碗和撒掉的鸡汤,相信兰妙人说的话:“是姜礼冒犯了。”
兰妙人轻拍姜云的背,安慰道:“都怪我,话说重了,我只是担心划破手,不应该那么严厉……”
姜礼见没事,伸手拉上门,回到原来的位置。
估摸着姜礼走远,兰妙人松了口气。
谷暮雨抓着玉图灵跳下房梁,“她晕过去了,睡一觉便会醒来。”
兰妙人道:“她看见了你们,你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你们走吧。”
玉图灵问:“我们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走?”
他不知道!!
兰妙人问:“夜闯灵窟,不是你做的?”
玉图灵一脸茫然,“你们……为什么都说我夜闯灵窟?”而我却不记得这件事,难道是我忘记了?
玉图灵双眼纯真,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不论怎样,他们都不能留在这里,兰妙人坚持己见,“你的伤好了,我们素不相识,互不相欠,你们走吧。”
“妙人姐姐,你救了我,我欠你的恩情,我不走。”无故来到两百年前,遇到一群相似的人,无论怎样,玉图灵要把这一切弄清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