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银狼匕首价值300金币,你倒是说说你该怎么以30金币的价格买下一把银狼骨剑。”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六天,银狼骨头的价格就翻了十倍不止,不得不让人感叹物价的疯狂。
“你只要赚够30金币,我就一定能给你一把银狼骨剑。”薇雅严肃的保证道。
游林思索着她的话语和她的底气的来源,很快有了猜测——
“你事先买好了一把剑?”他挑眉问道。
“是的。”见他已经猜到,薇雅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道,“但你不知道在哪儿,我也不会告诉你。”
“在你的床铺下面。”游林的话里满是笃定,“你把它包装成了木条支架,没人会对破烂床板感兴趣。”
薇雅的脸色一僵,游林见状一笑:“你藏东西的地方很没新意。”
说完他就把身上23枚银币拍在了她的手里,道:“剩下的先欠着,很快就会还给你的。”说完就转身跑开。
薇雅一愣,把钱装进衣兜里,虽然游林急匆匆的跑回去拿东西了,但她也不急切,还是脚步从容的往回走——
意识到银狼价格可能会飙升的时候,她仓促买了一把保底的剑,但时间太仓促了,来不及进行其它工艺处理,最后拿到手的就是一把根本不能持握的原剑,剑柄的位置仍然是一片锋利的骨刺。
她用来伪装骨剑的木头不适合作为剑柄,而有能力制作合适剑柄的工匠不是他能联系得上的。
一路吹着清凉的夜风慢慢走回小屋,她正觉得一整天的烦躁都消失了,就听到屋里传来了打斗声——有外人!
她眼神一凛,抽出美工刀,推开门缝向里看去。
屋里,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在和游林打斗,虽然游林的战斗技巧不错,但对方却能操纵影子作为武器,而且战斗技巧也达到了及格线,应该是落魄佣兵。
这种人怎么会抢两个拌搬货物为生的穷人?他们有什么能让他看上眼的。
薇雅心里疑惑,却没有干看的打算,拿出随身的颜料瓶给自己脸上抹了一层恶鬼般的脸谱,嘴里的黄色烂牙换成了一套黑色的虫牙,接着转到了佣兵正对面的窗户,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佣兵此刻心里正骂人。
一个流浪汉怎么这么厉害,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佣兵了,还有影子武器,可一时间竟然完全压不住对方!
他正想着破局的方法,脚下一个转化,一抬头,就看到游林背后的窗口处有一个丑到好笑的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仔细记忆着他的脸。
这怎么会有外人!
佣兵心里一紧,这一户人也是工会的人,虽然工会的法律效力不是很强,但如果有人故意告状的话也是会管的。
这个男人没有武器,也不会魔法,就算武器脱手也能撑一会儿。
佣兵心里做出决定,抬手挡住游林的拳击,脚步微转,整个人站到了桌上的荧光石前,淡光被他的身形遮挡,他的影子顿时延伸到了窗边,他眼神一利,影子就化为了一把砍刀贴近了对方的脖子。
只差一点儿了。
佣兵正这样以为,面前的游林就突然加快了进攻速度,让他一时间无力招架,露出了破绽。
原本这没什么,他终究是赤手空拳,可不知为什么,佣兵心头突然一阵发寒,这是死亡的预兆!
没有犹豫,他立刻收回影子在身前形成一面盾牌。
几乎就是下一瞬,他就看到这个人手里出现了一把手枪,利落的扣动扳机,耀眼的火花冲向他的心口。
盾牌轻易被击碎,接着现在阴影本身中不得寸进。
挡下了这一击,佣兵心中狂喜,再次化影成刀就要把游林砍成两截,却被游林用匕首洞穿了眉心。
佣兵眼中胜利在望的狰狞狂喜还未散去,鲜血就混着脑浆淌过他的鼻子,游林向上一提匕首把它抽出来,退到一边,佣兵的尸体就在向后倒在了薇雅的床上。
薇雅此时正走进来,看到被沾满脑浆的床单和死不瞑目的佣兵怒道:“你干什么!?”
“我总不能让他倒在我的床上吧,我的床单才刚洗过。”游林一脸理直气壮。
见他还在关注这种小事,薇雅越发愤怒了:“我说的是你怎么能杀了他!他显然不是普通流浪汉,有人知道他今天来这里怎么办?”
见是在说正事,游林立刻摆正了态度:“他一直住在我们附近的一间破棚屋,每天只会酗酒,就算有朋友亲人,现在也应该离他而去了,我们抓紧时间把尸体处理掉就不会有问题。”
“你怎么确定?”薇雅疑惑的问,她可不记得她附近住了这么一个人。
游林解释:“我在酒馆打听消息的时候见过他,而且他从前天开始就开始跟踪我们了,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偷钱。”
薇雅一讶,她还不知道有人跟踪他们。
看到她的表情游林就知道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也没有解释说这个人接受过反侦查训练,而是借机尝试拿到骨剑——他和那个佣兵打了半个多小时她才走回来,现在是认为他拿不到骨剑。
“我们两个没有负债的人天天早出晚归拼命赚钱,却连基础的衣服和食物都舍不得多花一个铜币,显然有一大笔存款,而且我们还没有像样的身份和武力,察觉到这一点的人肯定会对我们下手,我认为我们得抓紧时间得到身份。”
“你想要银狼剑?”听出他的潜台词,薇雅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被这样指出来,游林也不尴尬,淡定的开始权衡利弊:“就算我们现在处理了尸体,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被工会发现我们杀了人,却还没有合适的身份,我们就要面对佣兵工会内部的审判,你觉得我们逃得过?”
薇雅权衡几秒,就道:“你把尸体带去垃圾场处理,我带着剑去做加工,明早就出城进山。”
见她妥协,游林高兴地问道:“这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他也是掌握魔法的人,血肉骨骼应该都有点儿价值。”
薇雅想了想,能用来平衡银狼力量的材料价值不低,要是有影魔法的拥有者的身体一部分,剑柄的材料就不用额外花钱了。
“取一截手臂骨骼下来。”薇雅下指令。
“好嘞!”游林欣喜地应道,把尸体拖到地上,就用匕首开始解剖。
皮肉被干脆利落的划开,这时候尸体还算新鲜,血肉里还没有多少积血,游林非常快速的就开始剔骨头。
见他动作干净利落,似乎还很熟悉人体骨骼位置,薇雅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开饭店的吗?”
“我还学过几年医,不过医生出师太难了,就转到了美术系,毕业之后当了厨子,人体结构图自问还没有落下。”游林手上动作仔细且平稳,回话的时候动作稍慢了一点,看上去像是手生。
“那你看出来了吗?”薇雅的声音渐渐冷淡了下来。
听出危险之意,游林立刻示弱:“我可以没看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谢谢了。”薇雅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感觉,让人觉得安静且疏离。
“就当是报答你的收留之恩了。”游林笑呵呵的回道。
“如果知道你会看人体,我不会捡你回来。”薇雅看着他的手,宽大粗糙,一周前她见到他的时候那双手还不至于这样,但也没有长年持握手术刀的痕迹。
听她这么说,游林嘴上半点儿不服输,当即呛了起来:“那算你走运,如果不是有了选择的余地,当时我可能拿你的肖像去找城主换钱了。”
“那我还挺走运。”薇雅自嘲的一笑。
听出她话里的落寞,游林连忙服软:“那只是一种可能~~~,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说话间他已经把一截骨头拆了下来,直接转身递给薇雅。
看他一脸爽朗的表情和平淡的动作,薇雅幽幽的盯着他:“你就让我直接拿过去?”
理解了她的意思,游林摆了摆手:“一截骨头而已,不会那么巧被人看出来的,要是被人拦下来,你就说是用来炖汤的羊骨头。”
薇雅无奈,结果骨头放在地上,蹲在她的床边伸手在床底摸了摸,就拆下了伪装成支架的骨剑。
把充当剑鞘的一截木头拔掉,她就捏住两端的剑刃,两下削掉了骨头两端的部分,才把骨剑插回木头,用自己的床单把骨剑和骨头都包了起来。
看到那骨刺狰狞的剑柄位置,游林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看到那粗糙的剑锋轻易砍下硬度不低的骨骼,心里才觉得一凉,这种强度的骨头,如果没有合适的把手,挥动一下恐怕都会废掉手掌。
“你怎么买了这么个半成品?你之前就预见到我可能会来偷剑?”
薇雅摇了摇头:“我去买剑的时候银狼骨头已经快要涨价了,要是再花时间去加工剑柄,店主肯定会临时涨价。”
“这样啊。”游林了然,“原来你也有在关注城里的风向啊。”他还以为她真的就只会闷头干活。
“这个世界的炼金材料的价格变化很快,要买的话多少还是要关注相关消息。”薇雅无奈解释。
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答案就不再放在心上,游林把尸体做了紧急处理防止漏血,就用自己的床单把尸体包起来,抱起来后道:“那我就去处理他了。”
“我们天亮前会和,上午吃点儿东西睡一觉,养足体力,等中午再出发去狩猎影子魔兽。”薇雅开始安排。
游林点头认可:“就这样吧。”
两人这才分开。
······
摩尼大街。
佣兵工会的交易所此时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佣兵在公证员的见证下交易者彼此想要的东西,其中最珍贵的自然是银狼的骨头,其次就是各种影子魔兽和炼金武器。
薇雅在交易所里绕了一圈,意外的没有找到要找的人,转而找起了公证员。
公证员正主持了一批银狼幼崽的交易,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就见一个丑得像鬼一样的少年向他走了过来,心里被吓得一跳,就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蓝水晶项链,里面还有液体在摇晃,这才认出了她。
等薇雅走过来,他才抱怨道:“你怎么越来越吓人了?乍一看还以为见鬼了,我差点儿叫圣光祭司过来。”
“让一些人知难而退。”薇雅淡淡的解释。
公证员无奈,把水杯放下,说起了别的:“你要是来找乐谱的话,新乐谱还没到呢。”
薇雅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找弗里奇的,按照时间,他现在应该还没下班?”说着目光又扫了交易所内一圈。
公证员立刻解释:“之前有人起了冲突,弗里奇脚被砸穿了,现在应该还在医务室,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会儿,已经两个小时了,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薇雅摇头:“我赶时间,还是直接去找他吧。”
“这样···,那你去吧。”公证员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好奇的问道,“不过你找他干嘛?是哨笛坏了吗?”
薇雅摇头解释:“不是,是请他加工一些东西,我走了,你继续休息吧。”说完就转身走出交易所。
医疗室在二楼,因为佣兵经常受伤,所以在建造的时候占据了很大的面积,有很多病床,但事实上,因为昂贵的医疗费,很少有佣兵会来。
病床上,弗里奇正靠在床头给自己剥柑橘,医师则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开门声,疑惑是什么人受了多重的伤才会来这里,弗里奇和医师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鬼脸抱着一个蓝色印花的布包走了进来。
弗里奇吓得橘子都掉在了床上,医师手里的书也掉在了桌子上,两人吓得正要呼救,就看到来人抬手点向脖子上的项链,一根植物绞缠而成的奇妙魔杖就从项链上延伸到她的手上。
认出了标志性的奇妙魔杖,弗里奇的呼救顿时卡在了嗓子里,医师也佯装淡定的拿起了书,嘲讽道:“要是来治疗你的灾难性审美来做地方了,我只能治身体,治不了脑子。”
作为医师,基础的人体构造他还是学过的,不过由于他学的主要是药理,所以仅仅是能看出她应该是个五官端正的姑娘,不能向游林一样看出她的真实容貌。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恶言,薇雅只是挥动魔杖点向他的椅子,就把椅子拉伸成了老鼠夹,把他夹起来扔到了墙角,接着走向弗里奇。
医师正要呼救,就被木椅上长出来的树藤堵住了嘴。
见她想自己走来,弗里奇想了想,不记得自己还有欠她的钱没还,吊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表情放松地问道:“你找我干嘛?”
“请你加工一些东西。”说着她就坐在他的身边,把布包展开,抽出了银狼剑,左手拿起骨头,右手食指按上剑柄,道,“用它给这里安个合适的剑柄。”
看到那么大块的银狼骨头,弗里奇眼睛都直了,一时间没能看出另一根骨头的异常,艳羡地问:“你那哪儿搞来的这么完整的银狼骨头?这么大一根得五千多金币了吧?”
作为炼金学徒,鉴别材料是他的基本功,第一眼他就看出了这根骨头的品相有多好。
——块头大,完整度极高,本身拥有的魔道特性也保存的非常完整,肯定是来自狼王级别的银狼,而且剑身锋利坚韧,进行基础加工的炼金术士水平也很扎实。
“以前淘来的收藏品,现在准备用它上战场,就得给它加个合适的剑柄。”
薇雅取出了10金币放在他身边,道:“我会从旁辅助,材料也被备好了,所以只给加工费。”
“你也太抠门了。”弗里奇不满的撇嘴,接着脸色一变,一脸坏笑的道,“不过你不怎么用剑的吧?这剑应该是给那个美男子准备的?可别被他迷了心智。”
见被误会,她还是淡定的解释:“只是一时兴起捡回去的,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见她丝毫没有羞涩的意思,觉得没意思,弗里奇摆了摆手,道:“知道知道,你只喜欢埃瓦尔德那种。”
说完他就端起了剑,又拿了过了骨头,脸色严肃起来,对她道:“你来帮我把守莱恩之门,不要让它关上。”
说完他的眼神就完全落在了骨头上,像是看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淡淡的光辉从他身上摇曳着亮起,把他自己和两根骨头完全笼罩。
薇雅一捋魔杖,捻下一片青叶,两手捏住叶脉两端一拉,叶片就飞快重塑成了一支翠色的哨笛。
把哨笛抵在唇边轻轻吹响,幽深的乐律自某种力量传递而出,弗里奇身上摇摆不定的光辉顿时停止了下来,像是玻璃罩一般把他和骨头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