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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幻奇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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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遇魔族
    “阿夫拉姆……就是我的父亲。他把母亲变成了魔族。母亲得的是一种很罕见的病,叫蛀疾,会把人所有的意识挖空,接着躯体腐败。唯一能延续寿命的方法,是发动术式将患者变成魔族。”



    “畜生。”少女咬着牙,骂了一句。



    “你真敢骂呀,他好歹也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亚罗波克笑了笑。



    “和你没关系。任何糟践别人生命,把人不当回事的家伙,都应该让他们尝尝自己手段的滋味。”少女愤愤不平。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啊,有什么经历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烟斗,我的烟斗。等到了下一个城市一定要买一个烟斗,还有大量烟草。亚罗波克想。



    “我叫埃达,”少女说,“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我是一名历史学家兼魔导师,会这个大陆上几乎所有的语言,梦想是还原这个世界的历史。”



    “这个世界的历史很模糊吗?”



    “非常不真切,历史遗迹大多毁于战火,有的在魔族占领区。至于史书……每个国家都试图美化自己,还原世界的真相是很难的……我始终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刻意隐藏了一样……”



    “你竟然会这么多门语言,”亚罗波克皱了皱眉,“可你这么年轻啊……”



    “因为我是天才。”



    “真是大言不惭。”



    “没开玩笑……”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列车在无垠的草地上飞驰,本应轰鸣的轨道寂静无声。



    亚罗波克把袍子铺在列车座椅上,“睡觉吧,大学者。”



    埃达左腿翘起,踩在椅子上。



    “我喜欢夜晚。”



    “我没这份闲情雅致,我可要睡觉了。”



    埃达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你不应该把袍子给我披上吗,夜里这么冷,对女士好一点行不行。”她笑了笑,露出小虎牙,显得可爱异常。



    “真……拿你没办法。”



    “对了,”埃达裹上亚罗波克的袍子,蜷曲着身体,像一只危险的小猫,“你知道我们前面最近的城市是什么吗。”



    “我这辈子没出过留里克,也没受过专门的学院派教育,你指望我知道下一站开往哪?”



    埃达皱了皱眉,舌头舔舔嘴唇,“加百列城。”



    “唉?是那个被魔族围困数十年依旧屹立不倒,在周围都是魔域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独立,甚至趋近于繁荣的加百列城?”



    “明天就知道了。”少女狡黠地笑笑。



    于是他们闭上了眼睛。天暗暗的,但星光璀璨。



    亚罗波克感觉眼皮热热的,有种光线在视线上游离,从一片漆黑里刺出一道淡白,接着扩散。



    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阳光明媚,芳草碧绿。



    野草长得齐腰高,随风摆动。远方只是无穷无尽的青绿,还有清甜的风。



    他正准备感叹,只听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好像是列车外传来的,就像有东西在剐蹭车厢一样。



    “滋啦—滋啦—”



    他方才注意到,列车已经停止了运作。一般只有在城市结界的外围,被血术驱动的南方列车才会停止运转,直到启动术式之人获得布下结界者的肯定。



    加百列城不远了。



    埃达还在熟睡。亚罗波克此时才意识到,少女的脸庞精致得像艺术品。鼻子小巧,鼻梁高、直但又不失柔和,眼睛大大的,睫毛忽闪。两颊带了点淘气的婴儿肥,皮肤细腻宛如凝脂。



    让她再睡会吧。



    亚罗波克单膝跪地,发动血术。



    列车门缓缓打开,一道腥风从门外钻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尖唳,融化在风里,让空气变得焦灼而躁郁。



    “焚炎术。”



    亚罗波克的右手凝聚出了一个火球。他右手掌心朝前,火球缓慢但坚定地推进着。腥风逐渐消弭,尖叫声也变成了嘎吱嘎吱的燃烧声。



    火球终于把腥风逼下了列车。亚罗波克靴子一点地面,身躯迅速向前俯冲,所过之处焦臭的燃烧味四起。



    他的双脚踏在了草地上。



    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黏液。黏液在脚下炸裂开来,接着往前方流淌。青草突然大片碎掉,变成绿色的浆水,溶聚在一起,成了不明胶状物。



    这团液体渐渐聚成了一个怪物。怪物高三米有余,身躯硕大,所到之处皆附满了黏液。



    它发声了。



    “人……北方来的人……”



    会说话的魔族。麻烦。



    亚罗波克想。



    他的右手掌心又浮现出了一团火球。不同的是,这次火球逐渐延伸,成为了一把火刀。刀柄粗短,刀身细长,向内微微弯曲。



    对付魔族,没什么好说的。



    他念起御风诀,身体向前倾斜,一阵风暴从脚下升腾而起,霎那间身子已经出现在了怪物的腹部。



    亚罗波克右手反握着刀柄,左手抵在刀柄的末端。他左手用力,刀尖略微刺进了怪物的肚腹,但手腕随即被怪物的黏液大手抓住。



    “北方人……你不要命……吗?”



    这俨然是搏命的打法。



    亚罗波克笑了笑。他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刀。



    他舔了舔嘴唇,一股魔力灌注到炎刃之上。



    “喷吐吧,我的烈焰。”



    几道细微的纹路浮现在怪物身上。像火山爆发前山体的裂纹,慢慢攀附蔓延。



    疯狂而不停止的火焰在怪物腹内燃烧。黑色烟雾升腾,蒸汽四溢。空气都在绝对高温下扭曲,噼里啪啦爆豆子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怪物的身躯就像水一样被蒸发了。高温炙烤下,黏液变成蒸汽,剩下一滩腥臭的物质留在地面。



    亚罗波克转身。是时候叫醒埃达,前往加百列城了。



    但他感到身后一凉。



    本能反应让他飞速凝出火刀,向后一砍!



    两枚飞刀被火焰斩开,有一枚没有受到火焰的抵挡,径直插进了亚罗波克的左肩。他向后一仰,踉踉跄跄地勉强维持站直姿态。



    眼前仍是那个怪物,只不过变得黑瘦干硬,四肢细长,看起来灵活无比。



    黏液只是伪装吗?



    这下想战胜它可不太简单了。



    他右手缓缓用力,火刀逐渐变得薄了起来,刀身也渐渐宽大。



    更炽热的烈焰在凝聚。



    怪物突然惊恐地哀嚎。它四肢慌乱地颤抖一阵,飞速向后方爬去。



    它撞到了一堵土墙。这堵墙似乎是刚才才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墙体好像融化了一般,慢慢将怪物吞噬进去。



    当它黑硬的身子完全没入泥浆,墙体又变得坚若钢铁,将怪物封了进去。



    “这是……”



    “泥墙术,专门对付铁蜘蛛魔。幸好我翻书快,找到了。”



    埃达站在阳光里,手上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念念有词。



    接着她转身,将她的那本书放进旅行袋,背在肩上。



    “走吧,去加百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