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本章节中穿插使用了一种很老但是没什么人用的故事叙述方式,什么时候你感觉阅读起来有些不对了,那就对了!〗
……
在阴暗的墙角,他畏缩着,蜷缩着……
他试图通过控制运动以减少能量消耗,但他也明白:人大概最后是一定要死的,晚死不如早死……于是他从一个用发了霉,有些裂痕的青石板盖住口的陶罐中抓出一捆绳子,拖着瘦弱的身躯,踩着木椅——他像张纸片,险些摔下去——把绳子绑在了房梁上。
他把头伸进那个的洞时,他好像什么都看见了:他曾经拥有的,他渴望的,以及……他所不爱的……
于是他踢开了椅子,他像个晴天娃娃——这种千年以前的东西现在仍然存在——但绳索因为没有系紧而松开了,结果就是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正好就是他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刻,门开了,一道刺得他眼睛直疼还流泪的光线从外面射了进来……
他看见烈日下有几个人走进来,扛住他上了一辆车。其中有人似乎早有预料,给了他一块面包,他一口便将它吞进……
……
在战争结束之后,本来险些就要饿死的“覃崇公爵”被一支身着“中世纪”骑士盔甲和长剑的部队领着,前往王城却以南。他们乘着车。许久车程以后,他们已经可以看见城门口悬挂的,有好几米长宽的国旗。
“国王万岁!”在覃崇公爵乘坐的车辆进入大门后,早就“埋伏”在街道旁的人群一齐发出欢呼,“国王万岁!”
覃崇公爵李希夫被这从来没有见过的阵仗吓到了,尤其在他没有被告知此行的目的与细节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更甚。
人群几乎要把街道堵住,但车辆还是抵达了王宫——现在这座王宫有了个新名字:梵希赛宫。车在大门口停下,地上的血迹还能看见一点。他们进入了王宫。
此时的李希夫还没有意识到:
“在非人力构筑而成的新巴别塔间闪出接天的白光,而自由、青春、幻想、梦都从塔尖坠落,从泯灭落向湮灭。”
“这边请。”进入王宫后,一个人迎面走来,对李希夫说,然后带着李希夫一步一步地走向三楼。李希夫像个孩子一样拘谨,虽然他的长黑胡子还在嘴巴周围挂着。
三楼到了,那个人敲了敲门,然后转动把手。
“欢迎您,我们的国王陛下。”首席执行官走近,用手势向李希夫展示了一把一眼看去就觉得很昂贵的椅子——它并非先前那位国王的财产。“请坐在这里。”他说。
李希夫颤抖着坐下了,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大概十几个,他觉得自己死期将至但又不知为何有这种感觉,他听不见别人喊的“国王”和“陛下”,这两个词对他而言大概就像中文一样难懂。
“那么……”首席执行官说,一边拿出一张纸,“国王……陛下,请你阅读这张须知,你……您明天就要进行仪式,届时,您将成为伟大的范诺棱的唯一帝王,尽享万国牲醴,总‘览’全国大事……”他一板一眼地说着,接着把须知递给李希夫。
李希夫开始仔细阅读这张纸。这令他得以好好梳理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有到了明天,他就将成为这个国家万国来朝的强大国家的国君。他最终读完了须知,放下了它。
“很好,很快就会有人带您前往您的‘寝宫’,明早我们在这里商议一遍具体的事项……”
说完,一个人推门而入。
“向您致敬,伟大的首……国王陛下,”那人左手抬起,敬了个礼,然后走近李希夫,说:“国王陛下,这边请,请跟我走。”
于是,二人离开,往楼下去了。会议室内,其他人如释重负。
“终于送走他了。”首席执行官长舒一口气,说着。旁边的另一个官员,财政部执行官克洛诺斯接嘴道:“的确。我们还是照旧流程来,对吗?”“是这样子……已经四次了,马上第五次……我都有些烦了。”“那倒不如别办这最后一次……”
但他们都明白:“国王才是绝大多数人唯一认同的统治者,如果要废除,内战势必要爆发。所以国王必须存在,但不一定要有权,或者干脆变成人偶。”
所以,第二天到来了。期间,李希夫睡了他有史以来的第二次好觉。第一次是在他母亲的肚子中。他在其他人的陪同下穿着好他的“皇家礼服”,去到了三楼。
“所以……就这样。”会议室内本来还在交谈,商榷事宜,但突如其来的,李希夫的新侍从产生的叩门声打断了他们,尽管他们已然商榷完毕。
“国王陛下,希望您记得您需要做什么。”可是他们还没有同他进行商量,这令李希夫不知所措。“只要您跟着这张纸来就好……”
说着,李希夫拿到一张正方形的红纸,这上面写了具体的“登基流程”,首先,李希夫需要身着礼服,走上本国最大的“留漓塔”的中层,然后向全国宣告……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那里,在一个平台上,而议会的人们在他身后相当一段距离之外。李希夫现在需要念出他的誓词,责任与义务,以及自己的权力并且会将权力应用在什么人身上等。
“作为前覃崇公爵,新任国王,我将与同护卫队一齐,要誓死捍卫本国的和谐与安定……”
“……是的,一切保卫任务都需要交给军队负责,这种事情如果交给孱弱的国王卫队……可笑。军事执行官?啊,图宁你在这呢,就由你来负责这个任务,切莫除了差池,而且不能让愚笨的民众发现……”
“我掌握和平与安定,财富与健体,我将继任,掌握这世间的一切……”
“……经济么……依旧是你来负责,你只适合干这个,我没说错吧?以及……医院那边最好拉高医疗税,教育税也要提一点——他们吃的未免太多了。以及,对博尔顿国的战争计划如何了?嗯……才刚把间谍安进去啊……那就再给你一点时间你要多久……三年?啊?”
“若是我在位一日,则国家强盛一日,则世界和平一日!我们会提供足够的食物,美好的食物,能够一劳永逸填饱肚子的食物,大力发展我们的科技,让全世界继续对我们俯首称臣……”
“……这些怎么样了?是的,很快就要验收了……基因改造项目怎么样了?进行中啊,这样子……最好把它们融进日常生活用品里,比如牙膏,食物,饮品等。你们最好快一点,我们必须用强大的基因技术武装我们的国民和军队……”
“……延续福祚,向臣子们重申‘至高法案’,以示我范诺棱国威!”
“可以试着把这个法案废掉,然后直接兼并……这可比动嘴皮子快多了。”
最终,李希夫的话说完了。他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地…缓缓地走下去,最终脱离覃崇公爵的身份——现在他是范诺棱之王。可是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想着这个问题……
首席执行官给了他几天体验的机会——李希夫说什么他们就照做,然后逐渐剥离他的权利,就像他们对前一任国王——他已经不需要有名字了,甚至不需要有一个埋葬了他遗骸的坟墓——所做的一样。
他们计划让他体验一周。很快就迎来了继任之后第一天:
清晨,国王醒来,今天的阳光很好,就像他自杀失败后的那缕艳阳一般,他也意识到了,可他不愿意去思考前天发生了什么。他是国王,他想去闻闻花香,处理政务,做一个明君,维护自己的统治,以及保佑国泰民安——总之一切他所宣誓过的。
“国王陛下。”门口处推门而入的是“斧正”执行官,“打扰。这是今年的财政报表,以及这是支出明细……”他端上来了一大堆的资料,材料,让李希夫过目。虽然他们心知肚明,这些最后不会和李希夫有半点关系。
于是李希夫就看呐,从早上看到午后,用过午饭后,看到晚上,终于看完了。然而这第一天也过去了,那花终究还是没闻成。他睡了,睡得很好,民间有种黑色的药物,不知何名,只要服用三粒就可以让人进入正常睡眠——他睡得比过量服用这种药物还好。梦里,他很开心……
梦里,李希夫对她倾诉了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可究竟是怎么个苦尽甘来法?她这样子地问,可李希夫公爵不好意思解释,总不能说是自杀未遂后被狼狈地带到了王宫吧?所以他添油加醋了一番:
“皇家卫队找到我,那时候我正在偏午饭,”他思索了一番,“然后不知怎么的,就称王了。不过我不知道前任国王叫什么……哈,明明以前我还以为:‘过了这些天,我将永远回不到这一刻,我可能会变成一叠钞票,或者个木匣子,或者二周都有……或者更糟,二者都无。’但是现在呢?”
他醒了,醒了以后便把梦中的一切都给忘却了。
可他仍然记着她的脸……
“嘴唇……”可他仍然记得她的脸,虽然已经不记得那是谁了,可是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但无论如何,他需要开启又一日生活,作为一名君主。他被安排去基层进行考察——布博洛莫诺镇。
……
“是的,国王陛下,我们已经被这种疾病折磨了很长时间了……这个病真是骇人!杀不死我们却又不愿让我们好受!而且它有传染性。”布博洛莫诺的镇民对全副武装了——为了保护自己不受病毒侵害——的国王李希夫说。
“我们很快就能攻克这种疾病,我们的科学家没日没夜地做实验,想必很快就能解决。你们患上这种疾病究竟是我等的无能。”
“是的,我们必须使用生化武器,只有生化武器才能让那些下等人屈服。”
“那么……”镇民开口道,“具体的时间到底需要多久呢?咳……咳咳……”
“并且,这种武器我们不是已经研制出来了吗?虽然还需要进一步的测试,有必要的话,修改点基因也不是问题……但正如我刚刚所说,‘需要进一步的测试’……”
“我想,大概是在一周之内。”
“解药当然是需要的,我们已经研制出来了,但是这只适用于第一版病毒——RNA病毒,你也知道的,容易变异,之后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当然,为了不让‘测试’对象产生太多的不满,我们需要不断进行特效药的制作,虽然第一版解药就花了我们半个月。但请你相信,首席执行官先生,请你相信我们会解决问题的。”
“那太好了,上帝保佑您!”
“那么我们应该在哪里测试呢?”“我有个想法……”“什么?”“不妨就在‘布博洛莫诺’测试。”“为何?”“实不相瞒,我和那里的人有仇,再说了,他们都是不信仰上帝的‘鞑子’,执行官先生,我们不是早已确认……”
于是,在布博洛莫诺人民的注视之下,国王离开了。离开时,李希夫扭过头看了他们最后几眼。这一天的行程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布博洛莫诺的人们却还是被疾病折磨着——李希夫清楚地记得。
第三日到了。李希夫从床上醒来。他对这张床产生了一种依恋——赖床,但一个国王……就算不是国王,是一个普通的,满是胡渣的人,赖在床上不起,那这位也需要为自己的生计考虑——
“是的,一国之君,起床吧。”
于是,他把自己弄干净了,换上了已然洗净的衣服。衣服背面,袖口、领口还有衣服的尾部,到处是“七色线”,象征着他对这个国家的统治,象征着国王的权威,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权威正在不断丧失。
可能是权力迷惑了他的眼,相比刚来的时候,他更加地目中无人,好像他是国王一样——哦什么?他就是国王!我们的国王万岁!
总之,在这一日的三楼会议室,国王明显察觉到了他权力的丧失。当他正对首席执行官的“斯莫林计划”——一个修筑用于隔离诸如布博洛莫诺的这种受传染病地区的隔离墙的计划——提出修改意见时,首席执行官如此回复:
“陛下,在我们看来,现在的想法就已经很好了,你不用插手这种很可能劳您大驾的事情,对此……”在李希夫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们不妨举手表决吧。支持进行修改的举起右手……”几个人举起了手,其他人仍保持沉默,“不支持修改的,请举起左手……”保持沉默的人中有一部分举起了手。
于是左手的数量恰好比右手多一。
因此,李希夫感到了冒犯,但他一方面又认为:“至少有不少人是同意我的。而且仔细想想,现在的办法也还不错,就是这个人……他叫什么来着?算了,就是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实在恼人……以后要好好针对针对他。”
李希夫就这么想着。大抵也正因为这次会议,他决定寻找支持他的人,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下议院,毕竟上议院——在他看来,全是那位首席执行官的人。他需要保皇派,但他也听说了先前的“军事派暴动”。对下议院的争取必须从长计议。
于是,这一日的中午,阳光正好,他坐在窗台边,那里有一把靠椅。范诺棱的温度已经调整到了23摄氏度。李希夫并不知道这是可以人为调控的。布博洛莫诺的人们还在被疾病的困扰着。李希夫的父亲是前布博洛莫诺公爵。
恰好中午,从北部边境传来了叛乱的消息——有一支戍卫北地的精锐部队在某些人的煽动下,发起了所谓的“倒王大革命”。
于是,他们跳过午餐,召开了一次上议院紧急会议。会议上,在首席执行官和李希夫的同意下,他们制定了一个反叛军事行动的计划。行动代号为:暗鸦。镇压行动由北部军区的霍衡璐少将全权负责。
于是,下午三点,就在李希夫照常处理政务的时候,一支约四万人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成,他们出发了。晚上七点二十四分,就在李希夫审查国家陆军的时候,霍衡璐的部队已经展开了对于反叛军的绞杀——可最终结果却不如预想那般:霍衡璐的部队大败而归,只剩了三千人。
第四天,霍衡璐的回到范诺棱请罪,但李希夫和首席执行官原谅了他。在首席执行官的授意下,以一种难以为人所知的方式,在国王李希夫的第四日,平叛圆满完成。
…………
时间转眼已经到了最后一天,再过一天,国王就将步入凯恩的后尘,而李希夫本人对此一无所知。这一日,他感受到了空前巨大的挑战——一种来自三楼的挑战,那就是他说什么都没人听了,政务也不过他手了,于是这一日……
“……置于为什么?很简单,我们需要行政的高效,不过国王先生,您可以继续当皇帝,这是无所谓的。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让你安心度日而已。好好思考思考,是谁自缢失败还摔得半身不遂?……”
李希夫立刻哑住,因为各种原因。他感觉“首席执行官”曾经监视着他,毕竟他所在的那座房子已经许多时日没人出入了。李希夫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真的没有权力了,于是,他想起了先前的计划。
他知道了,是时候去付诸实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