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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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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即和平 ~ Political Joke Set
    花开着呢,在23摄氏度的人工原野上,他看见一颗橄榄树正挺立在枯萎的树丛中,思考着他们为什么不移开那些枯木,然后种下树苗,而是决定将橄榄树连根拔除。天空中白色的身影还是照常在挥动双翼,飞到他眼光所不可及之地。



    …………



    “……是的,林安先生,你现在必须和我们走。你别无选择——不,你确实还有选择,你可以拿你的兄弟做个交换……”



    林安看着眼前这个要求他“义务服兵役”的蛮横的“征兵官”,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希望参军,他反对战争,但他更不希望自己远在王城的兄弟因为这可悲的国家而丧失生命……



    “你母亲的……”这是林安生平第一次骂人,因为没怎么骂过,所以十分生疏,用的词也没什么攻击性。总之,他最终不得不听从政府的安排,前往前线。在他走出自己家的时候,他发现镇上的人们都来了,他们站立着,怀着悲伤的感情,将要离开这位“尽职尽责”的警长。有人哭了,那是柏安德小姐。



    于是,在人们流露出不舍得的眼神中,以及对征兵官的鄙夷的眼神中,林安离开了。他们跟着林安走了几里才决定放弃跟随,因为他们被一座高墙给挡住了。



    “林安先生……”有人低声念着……



    临安走后,这里长期无人维护治安,于是他们决定选出新警长以维护秩序,可是每个人都不能完全胜任这个职位。他们还是很思念林安先生。最终,这警长选举因范诺棱派来的一名新警长而终结——警长步昆傩在林安离开以后的第三天到达了。



    “……是的,先生们,在这段时间里,由我代替林安先生在这里维持治安……”



    于是……这里似乎又回归了平常。可人们还是想知道林安怎么样了。



    ……



    自从被带走以后,林安踏出的每一步都相当沉重。他正迈向一条不归路,路的尽头是什么?不知道,也许一具尸体,大概会多一条裹尸布或是一枚勋章……也可能二者都有。



    “总之,”路途有些遥远,林安坐在军用卡车上想,眼睛无神向左看着,“或许应该想个办法逃出来……但……?”他认为,如果他逃跑了,那么全镇的人都有可能给他陪葬——他们会这么做的,他们总是会这么做。



    人工橡胶制作的车轮滚动,绿色的卡车在望不到边的绿色原野上驰骋了53分钟整——直到它急刹车时,一秒不差。



    是的……林安还思索着呢,突然,林安往右一栽,竟同其他的五个人一起直接摔倒了。卡车司机有病似的猛踩刹车,导致他自己都险些同方向盘“亲密接触”。他们到了,覃崇之地的最南部/博尔顿国的最北部,布哈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名。



    林安撑着他们身下的铁板爬起来,下了车。



    ……



    很快,林安就和几个人一起被分配到了一支“部队”中。这虽然是个树林,但树却少,多的,是使用树枝,编织成网的树叶作伪装的碉堡。它们面向博尔顿,内部总是会有几个人。



    林安认识了他的长官——棂姆巴佩·汉斯顿,也叫“佩汉”或者“汉斯”是一名有三年实战经验,军旅生涯共七年的一米九高个子宽肩膀军官,皮肤因常年在户外活动而显得稍黑,眼睛总是半睁着,给人一种“严阵以待”的感觉。



    “好了你们这些小……”他说了点不大得体的话,这令被强征而来的,这些常年生活在安逸与和平以及文明中的,年龄只有二十好几的孩子们感到别扭,“挨个把自己名字报上来!”这是例行公事,他必须知道他们的名字,然后像给自己刻墓志铭一样刻在大脑皮层上,直到像那些可怜的人一样——一颗子弹在他的头上留下深红的孔洞。



    林安思索着什么。



    风吹,草动……天上开始积起乌黑的云,似乎要下雨了,可是那些云却随着风慢慢地往其他方向飘去。雨最后还是没下,可是空气中满是泥土与青草地的芳香。



    他们于是汇报了自己的名字。过后,每人都发到了一把枪,配有二十颗子弹。他们的任务就是等到战争爆发,然后按照指挥官——对林安来说,这个人是佩汉——的指示进攻,撤退,藏匿。于是,林安开始寻找离开的时机,他仍然希望离开这个地方……



    林安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费劲地思索着,他想出各种办法,却都在最后把它们推翻——导致林安眉头紧皱,还很年轻的脸看着完全不像个年轻人。



    “或许假死会是个好办法,”就是装死,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坏办法,“或许趁他们不注意就这么溜走也可以……”但在他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以后,他意识到,这也是个坏办法,甚至比先前那个还糟糕——这该如何是好呢?他不知道,于是一直到晚上“聚餐”时,他也是一直坐在一块军绿色的破布上在想着,期间,有一个人——同他一辆卡车的人,走上前来向他打招呼,说:



    “你好,先生。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我刚刚把这附近巡了一遍,脚有些酸……”



    说着,他弯下腰揉了揉脚踝,拍了拍小腿。



    “当然,请。”林安说,挪动了下屁股,空出了一个相当大的位置给他,“请坐。”



    “谢谢你。”那个人坐下以后,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林安瞟见了,但他却显出鄙夷的眼神。他认得那个铁盒子是用来装“苏摩”的——即一种“娱乐用品”,但是有相当大的成瘾性。



    “你……”那个人本来想给林安一个“苏摩”的,但是看见他的眼神,立刻会到了意,毕竟并不是只有林安一个人对“苏摩”有“偏见”。他转而问林安:“你……啊,我叫帕布罗,尊姓大名?”



    看见他把那个铁盒子收起来,林安终于有了点和他交流的欲望,于是回答道:“我……林安,克斯皮格·林克耳安。”说完,林安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帕布罗:高鼻梁,头发凌乱,似乎许多天没有打理,还反光,因为刚刚巡逻回来,所以满身是汗,身上的深绿色短袖已经被汗液浸透,他的枪上也满是汗水。



    “啊,你好,林克尔安。你是从哪里给招呼来的?”帕布罗擦拭着额头将要滴落在地上的汗水,“这里怎么这么热……”



    “‘理想镇’,就覃崇之地这里的一个镇子。我先前在那里任警长职务——不过我是民选上来的。”林安说着,他有了个想法,于是在帕布罗将要开口的时候……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试探性地问了问,而对面回复:“啊,我……老实说,我不喜欢这里——他们都一般粗俗。真的,有时候,真的,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会觉得这里好吗?上帝啊,这里全是杀人如麻的莽夫……”



    林安思索着,有了计策。他想离开这里,是的,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他看着滔滔不绝的帕布罗,想拉他“入伙”,虽然他使用苏摩,还试图让自己也尝试苏摩这种理应全面禁止的东西。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寻找一个机会离开这里?例如逃跑什么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里还能逃出去吗?拜托,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且我们队里,”他说的是他们所在的七人小组,“只有寥寥七个人,缺了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然后就要被通缉,要么被送进大牢,要么……”



    要么被送上战场当炮灰——可他们现在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所以尝试又未尝不可?林安知道这一点,他希望让帕布罗也知道这一点,如此,帕布罗便会因林安陈明的利害而毅然决然加入林安——至少林安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决定争取帕布罗,虽然他是个苏摩的傀儡。



    “不,如果你不逃走,你最后也会死在这里——”林安知道他必须从现实出发,“你会用枪吗?”他问,得到的答案是:“不会,这谁用过……我最多就摸过几根塑胶皮棒。”“那你上了战场,不会用枪,但冲过来杀你的人都会用,那你不就……”



    “……”帕布罗陷入沉思,他觉得林安说的不无道理,可这又如何,他们毕竟是逃不出去的,“可我们毕竟是逃不出去的。你必须承认。”



    这个问题,林安还需要多思考思考,于是他让帕布罗再想想,并把帕布罗驱逐了,于是到了晚上的“聚餐”。“聚餐”就是一群新兵围着一团篝火,一个有相当容纳量的铁锅旁,然后轮流转着将一堆野菜野草野花并一些人造肉扔进水里煮,在撒些许单独拆开就是“终极武器”的——盐。



    除咸味以外,他们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于是,在聚餐过后,他们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休息。直到第二天——



    这一天清晨,清风袭来,卷起烟尘与花粉,残破的花瓣,往林安那边去了。这天下午,刚过午饭,他们就收到了“发动第一次试探性进攻”的申请,于是,第13、17队——这两个队伍都由新兵组成——走出,列阵,准备出发,并发起“进攻”。



    他们穿越了国境线,此时,博尔顿国已经开始了防御,但是防守强度任然不够,这个两个队伍的人数分别是13和17,一共30人,抓紧枪而发起了进攻。



    他们冲着远方的身影,发动了冲锋。子弹射出,不知道打在谁的身上,过了约莫半小时,进攻结束了,这30个人只剩了3个,所以他们进行了整编。



    这时候,作战总指挥伯翰墨认为进攻窗口已经打开,应当在窗口关闭之前发动大规模攻势,以极度优势兵力一举杀入博尔顿国,袭敌不备,攻其不意,最终攻占博安顿首都。



    于是,在伯翰墨的要求下,林安他们发起了进攻——林安很聪明地拉着帕布罗跑在了相对靠后的位置,这样子便有人为自己做挡箭牌,就有人替自己去死而保自己周全——林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日之后,自己就变得如此自私,但现在活着最重要,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军向前冲锋,博尔顿国的防御设施还未完善就等来了进攻,于是他们的指挥官决定进行撤退,到有利位置再作防御打算。



    于是,这场战争第一个被攻占的城市出现了。总指挥伯翰墨实际上没有太多军事才能,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进攻窗口”,只知道“杀”还有“杀”,以及利用同首席执行官的关系来排除军中的异己。这次他的成功极大加强了他的信心,于是他脑子发热了,要求各个方向部队朝不同进攻,争取在十天之内灭亡博尔顿国。



    ……



    战争爆发的第六天。战争还在继续,他们已经攻占了好几座城市,现在他们就在博尔顿国的首府城外驻扎。



    “看来林安先生的计划要落空号了,”帕布罗带着玩笑的意味笑了笑林安先前的逃脱的想法,“毕竟现在我们都要赢了,”然而他却看不见那些看不见明天的人们,“又何必逃脱呢?”林安也似乎是这么以为的,他也有些许动摇了。



    这天晚点,敌军突然发动了进攻。博尔顿军队包围了好几个军队驻扎点,并发起钳形攻势——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了——以实现对林安他们的有生力量进行削减——是的,这地确有效,守军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生存。林安也在这么干,毕竟他是他们这类普通士兵中最早意识到这场战争的真实目的的人。



    “我们总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付出生命……世界理应是和平的……”林安一边逃跑,一边想着。突然,一颗炮弹在林安的身边落下,种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然后突然爆炸,导致林安整个人被冲击波炸飞,左手被炸得不成样子。林安几乎陷入昏迷,还好这时候帕布罗上来救了他。



    帕布罗看见林安被炸后,讲将他用肩膀和北部扛着,奋力地向前跑——帕布罗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可以抛下这个应该死在这里的家伙的。



    最后,他们逃出来了,之后,总指挥伯翰墨将残兵组织起来——相较进攻的第一天,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七八万人——并发动了最后的进攻……



    那是在一个夜晚……忽然,照明弹升上天空,照亮了整个世界,紧接着,喊杀声四起。伯翰墨的士兵们前仆后继地向前冲锋,不知为何……



    林安自从被炸以后就陷入了长期的昏迷,现在,他正在梦里遨游。以及……他现在只有了右臂,左臂已经因为组织彻底坏死而截去了……



    林安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呢?大概不是战争。至少,博尔顿国确确实实地被吞并了,而帕布罗因为一些原因,染上了创伤后应激综合症,离开了军队,回到了他的梅林——那是他的来处……



    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