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自己的寝宫内。
昨天的宴会开的太完美了,自己好像还听到了久违的《霓裳羽衣曲》。要知道,自昭惠周后辞世后,为了不刺激他对大周后的思念,《霓裳羽衣曲》已许久不在宫内演奏了。
昨夜女英的确出现的让人大吃一惊,跳那首舞曲更是出人意料,毕竟大周后去世,小周后与他幽会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近侍伺候换衣后,喝完醒酒茶,品毕早膳,昨夜的疯狂还令他印象深刻。在宋的步步逼压下,好久没有这么放纵过了。
自己前些日也举办过几次宴会,可每次宴会的气氛都笼罩在唐军节节败退阴云之下,众人面上各有忧色,哪能像昨日那般欢乐?
这几天的政事也因为那锦囊的送出少了许多。
李煜看着艳阳,突发念想,要走出这深宫,让百姓瞻仰尊容,以安抚百姓因被围城产生的低迷情绪。
“来人,备驾,朕要出宫。朕要昭告全金陵、全天下的人,朕没有放弃我大唐,朕也绝不会放弃我大唐!”李煜的眼神变得愈加坚定,好像他的底气越足,南唐的命运就越可能改变。
事发仓促,在三刻钟内,只组好了一支一百多人的仪仗队,但好歹也显出天家风范。
平日紧闭的宫殿正门大开,李煜坐在那六驾马车上,华盖伞帐遮成的阴凉下,车驾自有的檀香吸入鼻腔,他的内心还是不免泛起一丝激动。
掀起帷幄,看着周边叉手而立的百姓面容上有些兴奋神色,耳畔传来士兵盔甲摩擦发出的“铿,锵,铿,锵”的声音,空气里满是泥土的气息。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嘛!”李煜想,嘴角微微上扬。
“朕要去登上城墙,观长江。”脑袋一热,他向随行的侍从吩咐道。那百人大队倏地转向去长江的道上。前方护驾的士兵紧急清理路障,路边行人有的避之不及,被推到道边,满身灰尘,可也只能咽下委屈,掸掉满布衣灰尘,或逃进屋内,或带上笑容,叉手等待李煜到来,以悦龙颜。
这队伍慢慢悠悠走着,终于在酉时到达了城墙边。
李煜立于城墙上,手扶被岁月侵蚀的城砖,远方夕阳披着红霞,准备一头扎入浩浩汤汤的长江,将那全身的火焰熄灭。长江染上红光,树木遮下夕阳,远山朦朦胧胧,近林郁郁葱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又是那么梦幻……
李煜就那么站着,站到太阳落下,月光洒遍大江。
巡游就这样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又继续过着在宫中处理政事、吟诗作对的日子。
接下来的二十天,唐军与包围金陵的宋军打得难舍难分,双方各有胜败。
而南方的吴越军与宋军在池州会师后,大将沈承礼率兵进发润州,并取得一系列战果。
“刘澄,你可一定要守住啊!”看着地图上遍插的彩旗,李煜嘴里念叨着。
念叨完之后,他长袖一挥,又去找女英卿卿我我了。
没错,即使南唐已经摇摇欲坠,李煜还是没有全身心投入如何主动破局,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朱令赟那一把火一定会烧光宋国国运,南唐不会亡,南唐不会亡!
在路上,他瞥了月亮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