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润州。
刘澄看着窗外的明月,他并不知道,自己和主子同时看了同一弯月牙。
可是,君臣二人如此默契,可他与李煜终归不是一条心。这从李煜封他做润州节度使时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刘澄回想着出任那天的点点滴滴,嘴里嘀咕着:“圣上,臣有罪,臣有罪……”
那天,圣上在朝堂上任命他为润州节度使,还语重心长地嘱咐:“朕本不应让你离开,可现在常州已被吴越贼兵攻破,润州乃我大唐东部最后一座要塞,此城无卿,将危在旦夕啊!”情到深处,李煜眼泪随之潸然而下。
“微臣定不辱使命,为圣上守好润州,守好大唐的东大门。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圣上再见……”刘澄也洒泪宫中。
自宫中回家,这一路上,刘澄一直在琢磨,自己真的可以守住吗?先不说南唐四面皆敌,单是润州城内仅存的几千守军,哪怕算上自己率领的一万人的军队,又怎么能和吴越号称十万精兵相抗衡?润州是易守难攻,可这等人员配置,难啊!
现在国家气运不定,六月出现的彗星昨夜才不见了踪影,整整六十天,唐说不定真得亡了。那自己守城意义何在?是为了青史留名吗?说不定史书上都不会存在自己的名字,屁用没有,还不如好好活着,享受现世的荣华富贵。
回到家后,安顿好家中妻子,他吩咐仆人,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装上马车,便匆匆收拾好行装,第二天就要赶去润州赴任。
与他亲近的官员问他缘由,他坦然答道:
“国难当头,要这金银财宝到有何用?倒不如散尽家产为国尽忠!”
出城那天,他摆出一副慨然赴死的模样,踏进秋风吹扬起的土尘,再也看不见身影。
李煜在宫中听说了昨日刘澄所言,心中万分欣慰,不住向近侍夸耀:
“我得刘澄,如太宗得李靖!润州何忧之有?”
之后几天又听说刘澄率军日夜急行,恨不得早日抵至润州,守住西侵敌军。,李煜的心里又往下放了放,觉着只要在金陵坚守不出,宋军也会因为后继乏力,水土不服,粮草短缺,迟早退兵。退兵之时,便是我军大举进攻之时,也将是大唐翻身之日……
想着想着,李煜觉着现在也不用太操心了,还不如回去诵诵佛经,吟诗作对,歌舞升平。
可刘澄一进入润州城,便将那财宝偷偷埋到府中居所一块地里。
为了防止自己回来找不到,还在上面立一块石碑,碑上写有八个大字“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他知道,李煜一定会关注自己的行踪,明面不能消极避战,但至少可以守城不出嘛。
没过几日,丁德裕便率军抵达城下。刘澄知道,这场仗避无可避,必须要打,打赢了,金陵那边定会安心,打输了也没关系,自己只是守城,又不需要一直进攻消耗兵力,圣上会理解的。
刘澄命五千将士出城迎敌,为了显示自己真的要散尽家财,他将提前留下的一箱银锭摆在城门口,鼓励将士们取敌军首级者,可领十两银锭。取敌将领首级者,可领百两银锭。
士兵们是摩拳擦掌,冲劲十足,恨不得即刻冲锋陷阵。可因为将领能力差距过大,这场仗还是毫无悬念地败了。
军队退入城内,听令,死守润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