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该醒醒了。”
李煜还在运筹帷幄,准备去见娥皇时,女英的声音突然从天上,从边境,从四面八方传来……
眼前万象倏忽消失不见,一切归于黑暗,李煜费力睁开眼,眼前一切都没有变,自己还是呆在原来的宫殿,眼前是她,却不是她。
“朕这是,睡着了?”很明显,李煜还沉浸在那虚无的幻想中。
“圣上,昨夜你听着臣妾弹琴,便睡在臣妾榻上了,嘴上还一直念叨着,夺回长安,夺回长安……”女英越说声音越小。
不会是自己说梦话念叨她姐姐的名字了吧?但顾不得考虑女英的感受,他便匆匆洗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洗漱,用早膳,上朝问百官安,一切如常,忙碌,但在历史车轮之下毫无意义,他能做的只是延长南唐苟延残喘的时间。不过,昨天的梦确实给了他一个绝境求生的机会。万一,这个梦就是预言呢?
在处理完政务后,他让太监传见宰相张洎,商讨计划的可行性。
朱令赟当时身为洪州节度使,手中还握有十五万精兵,正因为他的存在,可以令赵匡胤分心,不敢全力攻击金陵,南唐才未到灭国之境地,但一直拖延也不是个办法,金陵城内人心惶惶,总要想个办法来破眼前之危局。他十分清楚,张洎主战,跟他讨论他一定会赞同。可如何准备,才可以打好这一战,就需要他们花费大量心思去商讨。
一天一天过去,这计划从与宰相沟通,到提至朝堂让众臣分析,朱令赟南下救国都的计划逐步成型。
可是,何时命朱令赟救主?
目前南唐虽节节败退,但仍存与宋军拼死一战之力,目前用此妙计稍显为时过早。
可是,南唐毕竟三面受敌,一旦宋军与吴越军整体发动攻势,金陵守军独木难支。
怎么办?
可毕竟手中握有妙计,李煜内心郁结已然消失。受情绪影响,他的腰也不如前几日那般佝偻了。七夕将近,他的生日宴会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次定要大办特办,宴请百官,建寺筑塔,布施众僧,大赦罪犯,向天下展现我唐虽日前战局不利,可仍怀有必胜之决心!
李煜终于盼到了七夕,他昨夜在佛前祈祷,请求庇佑南唐国祚,并在佛像前立下誓言:明日遣使将妙计传给朱令赟,若此计可救唐免于灭亡,朕定广修佛寺,塑造佛身,募民为僧,沉浸佛法,宣扬佛教。
他于剡藤纸上手书妙计,叠三叠后以锦囊收纳之。
之后,密传心腹即日出城,尽早将此锦囊交给朱节度使,并传口谕:“若非紧要关头,切莫打开此锦囊。”
忙完琐事,李煜的心情大好,赶去大殿的步伐也加快了些。
华灯映着晚霞,月牙爬上宫墙,大步迈进殿门,一见眼前各色的绫罗绸缎,四周身着新服的官员,御座阶前各色的奇珍异宝,李煜便将那城外敌军潜藏的危险抛于脑后,天性显露,一番繁杂的礼数过后,便急不可耐招呼群臣吃喝宴乐,吟诗作赋……
君王与众臣饮酒正酣之时,殿边的乐师突然都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好像要等待某个人的来临。
李煜刚抬头要催促乐师奏乐,只见一袭绿衣静静站在阶前,这不是皇后是谁?
李煜注视着眼前的上着青云衣,下穿白霓裳的妻子,一时恍惚了。
身后的舞姬身着淡绿,更是衬得皇后的卓尔不群。
皇后向乐师方向点了点头,乐师起手,李煜一听前奏就知道那是《霓裳羽衣曲》。长袖舞动,灯影交错,那白裙在烛火摇曳里好像真的变成了羽衣,她也成了那玄宗梦里的仙女,一切都和《霓裳羽衣舞歌》记录的一样: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螾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上元点鬟照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