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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利刃:在超自然世界物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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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告别
    “你刚才说,什么讲不清楚?”师父呷一口酒,喝得耳朵有点发红。



    宗骁也有些微醺,他夹一筷子炒芹菜放嘴里,边咀嚼边组织语言:“昨儿晚上,我好像撞邪了。”他说,说完又为自己的措辞感到不可思议,于是摆摆手,重新说:“就是那起碎尸案的案发现场,出现个男的,他跟我说事有蹊跷,然后就发生了很多怪事儿。”



    他仰头灌下一盅酒,然后一五一十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给师父听。



    “……结果就是,他不知怎么把那把枪拿走,然后……飞走了。”宗骁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要不是喝了酒,他都不知道怎么讲出口。



    “师父,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吗?”宗骁讲完故事,跟师父一起沉默良久,最后他开口发问,抬头看向曾长庆,眼睛里犹豫之色几欲溢出。



    曾长庆没有直接回答,他坐直身体,缓声道:“我刚入警那会儿,接到过这么一个案子:有个司机大半夜报案,吓得语无伦次的,大概是说什么呢,他说他打大兴机场接了个女乘客,替乘客搬了28寸的大箱子进后备箱。后面一路开车来到海津市,快到那女的说的地址时,车前面窜过去只黄鼠狼还是啥,司机一脚急刹车就停了,等他再回头怎么也找不到那女乘客。”



    “然后吧他就去后备箱里看,发现那箱子倒是还在,总不能是他的幻觉吧,然后他把箱子打开想看看里面有啥,这一打开不要紧,他发现箱子里就蜷着刚才还跟他说话的那女乘客。人死了,已经凉透了。”



    说到这,曾长庆摊开手,“最后我们把案子移交给了三亚警方,但谁也没法解释行李箱怎么自己来的海津。那时候也没监控,我们在机场周边进行了好几轮走访,目击者都说这大箱子是个男的推出安检口的,也是他给这司机的。但我们把这男的扣下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他有作案时间跟动机,他也根本不认识凶手。那箱子是他在飞机行李区捡的,他坚称当时有个女孩跟他有说有笑一起推着箱子出的安检。”



    曾雅馨在一边听得打个冷战,说:“这么邪乎呢……”宗骁推推她,道:“小孩儿听这干嘛,快走,写作业去。”



    曾雅馨站起来没好气回答:“我都上班了,别老拿我当小孩。”说罢绕过宗骁回了屋,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道,“哎,师哥,你哪天休息?陪我去挑挑家具吧。”



    宗骁“嚯”了一声,答:“行啊,你都有自己的房了,可比我强,以后我管你叫姐吧。哎,下周四行吗?”曾雅馨点点头,回了屋。



    曾长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闺女屋门关上,他才开口:“骁啊,你觉得,小雅怎么样?”



    宗骁满脸莫名其妙,答:“挺好啊,怎么了师父?”



    曾长庆摆摆手,“臭小子,吃你的饭吧。”宗骁显然兴趣在刚才的话题上,又追问:“那案子然后呢,师父?”



    老头儿又喝口酒,道:“没然后。这世上有很多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事,过去我们办案手法落后,很多事情搞不清楚。但关键不是它们到底是人是鬼,而是怎么还人们公平和正义。”



    这顿饭没有进行很久,师娘说要回去盯晚自习,宗骁自告奋勇送她回学校。跟师父和师妹道过别,宗骁拎着师娘装给他的饭盒一起下楼。因为喝了酒,他索性推着自行车跟在师娘身边,好在学校并不是很远,他们二人在凉爽的夜风下权当饭后消食散步。



    走了没多久,师娘开口说,“小骁啊,你别看你师父总训你,其实他可在意你呢。你要有点什么事,老曾他比你还着急,他拿你当亲儿子那么疼。”



    宗骁点点头,道:“我知道,师娘,你跟师父都对我特别好,我也拿你们当爹妈看。”



    晚上,宗骁将师娘送到她执教的高中后,就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了自己家。也许是喝完酒着了风,到家后酒劲儿上头,宗骁倒在床上就陷入沉睡。这么多年他很少能睡一个好觉,往往从师父家回来后能短暂获得平静,也许是内心被柔软的情感填满,使得他不用去想那些双渴望他伸张正义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宗骁被不厌其烦鸣叫的传呼机吵醒。他觉得自己似乎睡了一个世纪,浑身酸痛爬起来去摸床头的那个小“盒子”,他看了看表,才刚过凌晨十二点,交警队几乎没有突发夜勤的情况,到底是什么事需要他现在处理。



    传呼机上已经堆积了十多条信息,汉显的屏幕滚动播放着一句话:“速来师父家!”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掺了冰的冷水,立刻兜头将他浇醒。宗骁一股脑爬起来,边穿衣服边惴惴不安地想,难道是师父心脏病犯了住进医院?早知道不和他喝那么多酒……



    宗骁迅速穿好衣服奔下楼,用尽全力蹬着他那辆老式自行车往古茗里而去。半个多小时后他呼哧带喘地来到66栋楼下,刚转过弯就被楼洞口停满的警车吓了一跳。他只感觉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两耳鼓噪一片,连把自行车扔在哪,又是怎么上的楼都没了印象。



    他跌跌撞撞闯进楼栋,刚踏上一楼台阶就听见楼上凄惨的哭嚎声,和闹哄哄许多人的劝解声音。他觉得脚下像是踩了棉花,踏着虚浮的步伐一级级登上三楼,在一众警察堆里看到了被两名女警架着、仍然哭得瘫倒在地的师娘。警戒线围在师父家门口,里面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警察正在走来走去。



    宗骁对这种情形再清楚不过,这间单元房里肯定是发生了命案。但他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边,也不敢想此刻是谁惨遭了毒手……他不敢继续再想下去,眼泪不知不觉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步履蹒跚地挤进人群,伸手去搀扶已经哭到快要昏厥的师娘。



    这时一只大手把他胳膊捞住,将他拽向一边。宗骁茫然地偏头去看,来人正是前一天他刚见过的张立成。张立成眼圈也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泪就落下来。他别开头,声音颤抖地说:“师父和师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