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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利刃:在超自然世界物理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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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照片
    一切来得太突然,宗骁原本想回到车里用无线电台联络支队,但现在四周大雾弥漫,他有点儿找不到来时的路。



    宗骁抬腕看表,指针停在夜晚十二点一刻就不再走动,好像所有电子设备在今晚都不好使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没动,对眼前这支大半夜娶媳妇儿的队伍产生了足够怀疑。



    他打1980年从警至今已有十个年头,装神弄鬼的案子办过不少,倒是刚刚那桩碎尸案更让他惴惴不安。今年1月和3月海津市接连发生两起同样的案子,两名被害人分别被切割成十多袋尸块,据说每袋里至少切了百十来片,被发现时都装在至少三层塑料袋里,抛尸在滨河公园及其周边的垃圾站附近,法医复原尸体后发现这些顶多只有人体40%的身体组织,并且没有一丁点内脏,也一直没找到头颅。简直跟四年前那桩悬案一模一样……



    更多的细节他无从得知,就这些案情还是他从桥西区刑侦支队的老同事嘴里问出来的,剩下的人家不告诉他,说什么内容保密,不能泄露。



    有时候宗骁觉得世道很不公平,明明他只是秉公执法,认真调查案子,却在四年前迎来了那样的变故。如今他身在交警队,每天脑子里却灌满了那起魂牵梦绕的未解悬案,老同事碰面时常常劝他,该放下就放下,“你不欠任何人的,那案子也不是你犯的”。



    真的不欠任何人吗?宗骁时常扪心自问,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还穿着这身儿“皮”,真的没有责任把真相追查到底吗?



    思量仅在电光火石间。当宗骁将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支接亲队伍已经走得越来越近。



    为首的是几个吹奏乐器的男人,宗骁只认得唢呐和手鼓之类的东西,他们个个表情呆滞,每人手中的乐器都不重样,看来每种都只有一人演奏。



    乐队后面是一乘大红色的喜轿,四个身着红袍的轿夫每人肩扛一杠,稳稳当当地抬着轿子前行,轿上艳红色的花穗随着飘摆,轿帘也跟着一步三摇,晃悠中偶尔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轿厢。借着月色宗骁眯起眼仔细观察,那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一个喜婆模样的老妇跟在轿子旁边,一边走一边往天上撒红纸。整支队伍艳红无比,穿过花瓣式的红纸雨向宗骁走来,在黑暗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扎眼。



    突兀地,宗骁感到一阵违和,这些人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怎么一点走路的声音都没有呢?



    “新郎莅位——”



    这时,随轿的喜婆突然用一种尖细的嗓音高喊。队伍中所有人都仿佛听到号令,喜轿在宗骁面前停下,吹奏的响动戛然而止,那些人齐齐转过头,向宗骁的方向看来。



    喜婆满脸堆笑地走向他,说着:“新郎官儿,搭躬迎亲呀!”



    而宗骁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那喜婆脸上的笑容完全是画上去的,不,应该说,那玩意儿的脸根本就都是画上去的!它压根儿就没张嘴,那声音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下一秒喜婆悄无声息到了跟前,抬起那惨白如纸的“爪子”就拉宗骁的胳膊。宗骁顿感汗毛倒竖,想也没想挥拳就照着那东西的脸打去,拳到处没有想象中的血肉钝感,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霎时间喜婆的右脸瘪下去一大片,浓妆艳抹的脸上并未见半点血迹,它向后一个踉跄,宗骁本能地迈开腿就往队伍的反方向狂奔。



    他妈的,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宗骁边跑边在心里想。



    转瞬间,宗骁就跑到了小巷尽头。见走投无路,他后撤两步,下盘发力一个垫步蹬住墙壁窜上墙头,两手扒着墙缘将自己奋力拉上去,转头就跳进了墙后的院子里。



    一时间,所有喧闹荡然无存,宗骁蹲进草丛里,额头冒着汗,耳边只剩下心跳鼓噪一片。那支追赶他的队伍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没留下半点踪迹。



    半晌后,宗骁借着月色悄悄观察起这座院落:树丛掩映下的院子能看出中式建筑风格,眼前有一座房檐两边翘角的平房,黑黢黢的,看不太清状况。宗骁摸摸腰包,想起手电可能丢在了小巷里,于是只好起身去院里一探究竟,想着要么找到门口出去,要么问问这家人哪里有公用电话。



    他扶住手边的树站起来,突然摸了一手黏糊糊,黑暗里看不清,他抽回手闻了闻,有股子淡淡的腥味。



    宗骁猫着腰溜到那间平房门口,轻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于是用力一推,中式门板“吱呀呀”打开,屋子里漆黑一片,仿佛一张深渊巨口静等着食物落入。



    “有人吗?”宗骁站起身,提高嗓门喊了声,“我是警察,问个路。”他又喊,跟着迈过门槛走进去。屋内依然无人应答,宗骁左手摸索着往前走,右手伸到腰包里捏住唯一靠得住的手铐。



    突然,“哐当”一声,他的鞋尖踢到什么东西,又有轻微的响动传来——是小物件倒伏在桌上的声音。宗骁抬手去摸,似乎找到根蜡烛,他用随身的打火机点燃,眼前终于有了光亮。



    顺着暖黄色的光,他抬头望去,面前正是一张桌案,上面铺着大红色的喜布,上锈龙凤呈祥,桌子的尽头摆着两张黑框相片。隐约间他感到气氛不妙,怎么刚刚脱离了接亲的队伍,现在又撞进结婚的礼堂?这么想着,他抬起手用蜡烛去照那张相片:右边这张照片的黑白色的相纸上印着一个女人,梳着双马尾,面容淡漠而忧伤。



    左边还有一张照片,宗骁用蜡烛照去,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胸像,照片里的人穿着深色带领的制服,而其上的面容……宗骁拿蜡烛的手一顿,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那照片上的脸——



    正是他自己的!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他身后的房门应声关上,屋内顿时比刚刚更加黑暗。宗骁本能感到身后有东西,他转过身,手里的烛火“噗”地一声变成绿色,在绿光掩映下,他的面前出现一张半边凹陷的惨白纸脸。



    那是刚刚被宗骁打过一拳的喜婆。



    虽然是一张纸画的脸,但它现在的表情似乎笑容更浓。只见它从阴影里搀扶出一个人,那“人”头顶刺绣繁复的红盖头,身披绫罗喜袍,俨然是一副待嫁新娘模样。



    “新郎官儿,吉时已到。”喜婆的纸脸裂开道口子,露出满口森森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