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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无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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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含泪道芳名,同门三人行
    才行数里,耳后传来姑娘呼喊:“喂,你为什么不等我?”那姑娘眼含怨念有些没好气的嘀咕道。



    寻云心中不解:“我为何要等你?”



    “我方才帮你杀敌,你难道就不感谢我吗?”她跑至寻云身前,摇着他的胳膊问道。



    “自然是感谢,若没有姑娘怕是还要周旋许久。不如姑娘告知贫道贵府位于何处,等有空之时必当前去拜访。”



    “你就这样感谢人,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说前去拜访,那要等到何年何日,本姑娘最不喜欢空口白话的,你休要如此打发我。”



    寻云不禁轻笑:“好,那你说怎么感谢。我本打算了了此事后送你回家,只是,”说到此处又无奈摇头“你武功不差,内力也强劲,恰好我赶路着急,就不做此打算了。”



    姑娘听得此言越发没好气起来,“我才不用你送我回家呢!像什么规矩。”



    寻云轻叹一声,心下了然,解开包袱后细数了几两碎银来,刚要开口就被那姑娘打断:“我看你是趁早不要修道了,悟性又低又无慧根,是悟不透其中法门的。”说着语气中竟多了几分怜悯来。



    “姑娘教诲贫道受教,哼,但可惜我乃道教中人,不用参透什么法门,也没什么慧根。姑娘意思我皆明了,只怕是刚刚在佛堂一斗竟叫姑娘以为我是个和尚了。”寻云心中郁闷,又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如此不喜和尚?”那姑娘便觉有些好笑,问他道:“你是道士,与和尚有什么分别呢?”



    寻云一听更是恼怒,直言道:“我与和尚分别大呢。”正欲向下说去,转念一想,我与这姑娘生什么脾气,她又不是什么和尚,也不是什么道士。再多说些又有何益处,师父警戒过不能寻事,若是说了什么怪言怪语,岂不罪过大了。想到此处,寻云便闭口不言。



    姑娘看他不说话,也不说话了,就跟随其后,默默走着。没过多久那姑娘又叫道:“哎呀!这样干走着有什么意趣,你这道士,同我说些话来解闷可好。”



    寻云恰觉无聊,便同意了这姑娘的提议,问道:“你想说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又是去做什么?”听得此言寻云不禁皱眉,心下觉得这女子好不客气,却也回答道:“贫道道号寻云,寻是寻觅之寻,云为白云之云。自幼时便在道观中修行,是玉峰山上的道士,此行是为寻觅合一教派的传世宝典。”



    “合一教派?这不是杜撰的教派嘛?怎的你也信还要寻他?”这合一教派在江湖上早有传闻,至今不曾有人当真见过。只听说此教行踪不定,也从不在众人面前露面,不过皆传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好教派。相传是前朝侠客关江飞带领几位英雄豪杰所创,算来已有了百年历史。此教虽不对外收弟子,追随者却相当众多,江湖上出现了不少什么“新合一教派”、“江飞同盟”皆是合一教派追随者所创。虽常人不曾见过,可也决不是什么杜撰的了,若真是杜撰,这武林中的诸多英雄豪杰岂不成了蠢材。寻云心中如此想道,便问她:“你怎么说是杜撰的呢?可有什么证据。”



    “不是杜撰的,怎么百年来都没传过有人见过?”



    “百年来传的没见过的事多了,你未见过见过之人,怎么断定没人见过?”



    “你若是觉得有,那合一教派便有。我觉得无,那便是杜撰的!”寻云听完便了然,这姑娘原来就是随口说说,对江湖中事还不如自己了解。可是她武功可不低,武功高超,性子又没遮拦,不禁好奇什么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便对那姑娘问道:“我刚刚可都答了,轮到你说了。”



    “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又是往哪里去?”



    那姑娘沉默半晌,寻云本以为她不愿回答,也不再追问,谁知她开口道:“我姓张名魃,原本家住万佛山,后全家被人所灭,如今孤身一人四处为家。”张姑娘语气也不悲伤,也不气愤,却像是在说与己无关之事。听得此言,寻云突觉脸上火辣,连忙解释道:“贫道并非有心。”那姑娘却不理他,寻云又道:“我也自幼无父无母,全靠师父抚养,寻合一教派正是师父临终所托,姑娘不必伤心,我同你是一般人。”



    “我有什么伤心?只恨家中有一怪俗。你听我姓名可不奇怪,哪有女子叫什么张魃的,听起来不像是女子,倒像是什么老鬼或是粗糙汉子。”



    “这哪里是什么难事?江湖之中易容改名之人多的是呢!不喜此名改了便是,何必为此伤心?”



    “怪就在此,我曾问过家中父母,这名字出生前就刻在脚底。需用过九九八十一年才可另换他名。不然就只有七日可活,如今我才二八,还需再用此名六七十年,到那时真成了老鬼还要换什么名字呢!”说罢竟哭了起来。



    “当真怪异,只是不知有何原理?”



    “原理不难,只是当年我父母同我讲时,只说了一半就被那半人半鬼妖婆给杀了。如今我跟你说,你要是碰到这老妖婆定要帮我除她。”待寻云点头,姑娘才继续道:“你可知武林之中十年一遇的比武大会,没错正是蒙少生两兄弟要去的“龙虎大会”。我家祖父母还年轻时也是江湖侠士,五十年前他们在赶去龙虎大会的路上,正好碰上洪灾,田地房屋皆被水淹,方圆几十里看不到路。他们只好摆渡过水,船夫为图省事将我祖父母与另一老人家一同送至对岸。只是这老人家好生奇怪,当时正是如今这般初秋时节,那老人家身着大灰破棉衣,头戴破棉帽,看不出个胖瘦来,手上还拿着一只金光闪闪的的小罐子。胡子齐腰,头发却只有零星几根。上船后也不说话,只摆弄手中金罐。我祖父母一看便知此人非寻常人,必是同他们一样前往龙虎山的高人。



    下船后,那老人起身便走,原来是个瘸子,可其速度极快,走路一高一低的样子逗得他们不自觉笑出了声。不曾想被这老者听到,那老人也不恼,回头先自报家门起来,原来正是六十年前龙虎大会的第一‘万虫巫仙’卞三春。我祖父母听后立马恭敬起来,也自说了身份,谁知这老头却变了脸色……”



    “如何呢?”



    “我哪里知晓了,我父母只说到此处便没了性命。只听到此处记得是什么‘万虫巫仙’卞三春害的。这老头三十多年前就死了,还哪里找去。”



    “的确怪异,这老头若是生气杀人倒还正常,这弄个不上不下损人不利己的怪名阴招倒是奇怪。听这老头名号,想必善行巫蛊之术,你家怪俗怕也是蛊虫所致。”



    “哎,我父母曾带我看过许多博古通今的老前辈,也吃过好些灵丹妙药,只是这足底的字不见一丝褪色。这些年无人叫我倒也看开了些,你今日问我姓名岂不让我伤心。”寻云听她此言知是在怪自己,心下想道:我感谢之情还未还上,如今又惹了她平白无故伤心。不过刚离山数日就欠下两份人情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打个哈哈圆了过去等寻得两位师兄在做打算。



    寻云便假装并未听到,问道:“其实贫道有一事不解,我在庙堂之中与蒙少生缠斗之时,姑娘为何叫我手下留情?”



    “我哪有叫你手下留情,只叫你晚些杀他。”那姑娘瘪瘪嘴,心中暗暗发觉同这道士说话真是费劲,“那是因为本姑娘行走江湖有自己的规矩,凡是死于我手之人,必要交代清楚名字。凡是未全败之人只要报出名号我便留他性命。我向来一人行走江湖,却忘记蒙少生要死也是死于你手,害他白白没了性命,此为我的罪过。”



    “原来如此,虽然怪异,但如此行事当真有武林中人风范!”寻云不住点头,这姑娘性格古怪,为人泼辣,可是心地却不坏。如此两人一夜边行边谈,说到有趣之事时两人一齐放声大笑,说至难过之事,两人则一同悲伤。



    不知不觉间忽行至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路,蜿蜒曲折,一时望不到头。只从竹林缝隙中发觉对面有光,虽然微弱,大概是竹林之后有几户人家。



    “此必乃正路也!”那姑娘指着那光道。说着便欣喜的往竹林中走去,寻云亦跟随。转眼间竟行至一处集市,集市前有一方匾额,上面写着“碧水青山”。再看其中,此时天空并没大亮,东方尚未发白,这集市中已是人声喧闹,吵吵嚷嚷。街道两旁货物琳琅满目,商贩紧挨,拥挤至寻不到一丝缝隙,其中灯火通明,全然与京城景光无二。再看路上行人,皆穿绫罗绸缎,手持黄金,俨然一副阔气。



    路旁一老人见寻云前来,跌跌撞撞上前问道:“公子从何处来啊?”



    寻云正要答,忽觉不适,急忙牵起姑娘之手飞也似的延原路狂奔了许久,想来已然是离那“碧水青山”十万八千里了,才放下心来。“那老头子是你仇人?你跑什么?”姑娘喘着粗气问道。



    “你如此有慧根,怎么不知道?”寻云跌坐下“这哪里是什么正路,不与你多言。贫道实在不想费时间耗着,快些上路要紧,实不相瞒姑娘,我与几位师兄约好了今日在宁安客栈会合。”寻云知晓此片地带当属瑶洞,若说有几户人家还好,这不与外界联通之处怎会有集市如此繁华。况且那老者胡子齐腰,头发零星,是个瘸子走路却无碍,左手还拿着一只金罐,不正是那“万虫巫仙”卞三春的模样。现在若是同这姑娘说,只怕她要吓坏,即便不吓坏,耽搁了明日与师兄们会和也是不好便索性不同她说了。



    谁知定睛一看,前方正出现一人,正是那位老者。他大笑道:“你这丫头让我找的好苦,原来躲在此处,今日我就要抓你回去,叫你还乱不乱跑?”说罢,大手一挥,那千百只虫子从其袖口中跑出直直向张魃冲来,还没等其运功就已被虫子携了去,只留下一句“小道士,七日之内到龙脊谷来救我。”寻云还在懵懵然不知所以时,那张魃已然不知去向,这可如何是好,龙脊谷所在之处光是走去就要七八日,此番只能先找个马匹,想必才能赶到。



    寻云心中烦闷,暗暗发誓再不去佛堂,自幼时凡经过佛堂便少不了倒霉事,如今进去歇息片刻便有如此多事。自己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要不了多久又得骑上几天几夜的马,不知师兄们是否同自己一般,当真是折磨。好容易走到第二日晌午才走到宁安客栈,此时已是筋骨疼痛,昏昏欲睡之态,再加上手臂有伤,一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走进客栈,左手边的桌子上有两位公子正品茶谈笑,两位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想必是两位书生。右侧桌上有两份分别身着一黑一白衣衫人士,头戴斗笠,一字不发。这客栈倒也讲究,还请了一个说书先生,现在正讲着“白雪居士”司徒剑强的故事。



    “寻云,寻云。”寻云听到有人喊自己,循声望去,正是那两位书生。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书生,正是自己的两位师兄。不禁喜笑颜开,急忙抱拳作揖道:“开阳师兄,正泉师兄。你们为何穿成如此模样,竟叫我都认不出来了。”两位师兄在道观之中便是出类拔萃之辈,自己又是后辈,难免有些腼腆。



    “哈哈哈哈,就是认不出来才好,来,路途是否劳累?先喝一杯,跟我到客房中,你先歇息歇息我们再上路。”这三人三两步便上了楼,待到了房中正泉继续说道:“这衣着之事我不强求你,你且听我说明缘由。我们出来若是寻到合一教派又能劫富济贫行侠仗义,那便多言灵真道教。就怕我们在路上得罪了什么人,莫要他人知晓我们底细,只望不要拖累了玉峰山才好。我是这样以为,不知你有什么见解?”



    “寻云正有此意,身着此袍当真显眼,只是这路途中已经发生不少事情。”寻云心中羞愧,心想不愧是师兄,如此细心,自己还需多多磨练才行。低头将事情叙述了一遍,两位师兄静静听着,谁知刚说完,那开阳师兄竟笑起来:“好你个寻云,此行还有小女子相伴,不像你师兄我,只有正泉这混头小子相陪。”此话说的寻云面红耳赤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来,谁知正泉师兄正凝眉不语,只攥着茶杯来回摩挲。



    忽听得窗外吵嚷,三人从窗上望去,原来正是刚刚在楼下见到的那黑白双煞二人,瞧他二人打扮便知武功不低,不知是谁招惹了他们,只怕凶多吉少了。定睛一看正是刚刚那位说书先生,三人均不解,听下面嘈杂人声才知道原来是那位说书先生信口雌黄,竟说那“白雪居士”是“仙鹤双童”的父亲惹的这两人对其大打出手,想必这两人定是“白雪居士”追随者。



    “我看未必,你们看这两人身着一黑一白,帽檐之上皆有红绸点缀,不正是鹤的模样吗?我猜这一黑一白便是那‘仙鹤双童’。”正泉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他们出手原因倒也有迹可循,这‘仙鹤双童’原是生在江东地区郭府的一对龙凤胎,郭府当年颇受皇帝青睐,因此也算富甲一方。只是郭老爷和老夫人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一天夜里遭强盗屠了门户。危机关头正是‘白雪居士’司徒剑强赶走了强盗又被临终托孤,他们二人跟随司徒剑强习武,如今也算是在江湖中小有名气了,所以司徒剑强不仅是他们的良师,更是再生父母。良师与父母被如此侮辱,若不生气那倒真成了小人了。”



    “哎?师弟。你说这‘仙鹤双童’都已经露面,那司徒剑强不知可在此处?”开阳心中担忧,虽说这‘仙鹤双童’如今不过十岁出头还不足为惧。可这司徒剑强却不一般,耍起武功来却总用一些阴招,叫人防不胜防。



    “想必已经到此处了,只是我们同他又不曾有什么恩怨,只行路便是,不必担心。”正泉说完便招呼寻云给手臂上药,后又叫其睡下,待醒来时已是夜半十分。



    寻云转头一看,两位师兄皆已睡下。心下思衬道:仔细想来张姑娘是在今日早晨被抓了去,只是不知是否算上今日一天,若是算上,那只怕我也爱莫能助。若是不算,紧赶许是能到。这合一教派也不知身在何处,若想打听个一二,想来只有前去龙虎山,找参加龙虎大会的众人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