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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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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鲍士法大败尚突 虞君明生擒贼首
    就在这时,关门再度打开。阎英又跟方才一样单骑出关,使出浑身解数,极尽粗鄙之语,对着众贼大骂一通。



    “你这没家教的腌臜小人,战又不敢战,却只会出来骂人吗!”众贼又气又想笑,提枪拍马而来。



    阎英见众贼蜂拥而上,急忙又退回关内,复把大门紧闭,将众贼阻拦在关外。



    众贼怕被官军乱箭射杀,只得退走。



    刚到阵前,关门又被守军打开。



    只见倍利昂单骑走出关外,手上抬着一面写着“尚突无智如苍犬、都京无勇似狸猫”的大旗,只是仰首伸眉,全然不发一言。



    完颜尚突、完颜都京见状大怒,旋即点齐兵马冲杀过来。不等来到关前,又见倍利昂策马跑回关内,关上了大门。



    如此反复十数次,众贼被弄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顿时人仰马翻。这会全都瘫坐在地,再也无动于衷,马耳东风。



    望见众贼气颓,虞昭知晓大计已成,立即下令打开关门,亲自率领全军出击,一路掩杀过去,将众贼杀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众贼再无一战之力,一路连滚带爬地逃回营寨。



    贼寨营门前,完颜尚突、完颜都京二人刚到,就听见帐内传来阵阵哭声。二人于是急忙赶入帐内,询问众人缘故。



    听了杨氐龙颜奴等人的哭诉,二人这才得知,原来又折损了托托牛宰四哥、提利光耶六哥两员大将。



    “诸将莫要悲伤,待我完颜都京回到家中,叫来我那剩下的九个兄弟,一并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完颜都京气得咬牙切齿,一拍几案,高声说道。



    众贼闻言,一齐跪拜在地,谢过完颜都京。



    当夜,完颜都京只带了数名亲信,一同乘着快舟回到家中。趁着父亲完颜处正熟睡着的机会,叫醒了二弟完颜都青、四弟完颜都肃、九弟完颜都苏、十弟完颜都安、十三弟完颜都深、十四弟完颜都津、十五弟完颜都云、十六弟完颜都庆及十七弟完颜都藏,一并前往贼寨,拜见三叔父完颜尚突。



    “好啊,有诸位贤侄倾力相助,我完颜尚突何愁鲍效不死、大事不成!”



    完颜尚突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些侄儿居然都肯前来相助,顿时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次日,完颜尚突点齐全寨人马,率领诸将,再度兵临防陵城下。



    “元业愿打头阵,伏乞讨逆应允。”



    菅功看见完颜尚突,瞬时心中怒火燃起,请求鲍效让他出战。



    “有劳元业为我军立此首功。”鲍效点了点头,相信菅功必能赢得胜利。



    “诸位勇士,谁能拿下那个穿着绀金甲胄的官军将领?”完颜尚突此刻手举大斧,指向菅功,扭头问了问麾下众贼。



    “末将耶律朝勋愿往!”话音刚落,只见一骑挺矛拍马,飞奔出阵,正是贼将耶律朝勋。



    那头的菅功冷笑一声,随即挥枪疾驰而来,迎面致师耶律朝勋。



    二人这会战于一处,大战七十余合,一时不分胜负,但见:



    绀金宝铠英雄士,蛟龙游走神枪。驰突酣斗美名扬。显威战寇子,贼匪莫能当。



    义胆果然随明主,且观横扫八方。奋身雄武震银江。此生无所欲,唯愿护国邦。



    一旁完颜都肃见此情形,按捺不住。正欲上前助耶律朝勋一臂之力,早被眼疾手快的鲍效瞥见,一把拉弓射来,应声落马而亡。



    “四弟!”



    “季兄!”



    完颜都京、完颜都青等九人大惊。



    耶律朝勋听见身后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菅功趁机一枪搠中心窝,一把挑下马去,登时撒手人寰。



    战场之上就是如此,稍有不慎,一个不留神,就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众将士,随我杀敌!”菅功见众贼自乱阵脚,明白时机已到,当即呐喊一声,随后率先冲向贼阵。



    仗着一身好武艺,兼之有绀金宝铠护身,菅功此时全然不惧。径直一骑闯入贼阵中乱杀一通,惊得众贼丢盔弃甲,望风披靡。等到菅功身后的大军跟了上来,众贼更是一触即溃、败不旋踵,瞬间土崩瓦解,战意全无,陷入了铩羽暴鳞的境地。



    鲍效先前早已下定决心,要于此战彻底全歼完颜尚突大军。于是挺枪策马,身先士卒,率军穷追猛打。一路杀伤大半,直将众贼赶杀至天神湖边。



    “唉,这是天要亡我啊!”



    完颜尚突向来不习水性,又见岸边并无舟船停靠,不禁悲愤一叹,仰天长啸。



    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正当完颜尚突等人绝望之时,忽然有三条小舟从远处逐渐映入眼帘。



    “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完颜尚突倏然转忧为喜,朝着那三条小舟挥了挥手,赶忙喊道:“船家,请载我一程!”



    听见完颜尚突的呼唤,其中一条小舟上的人微微一笑,冲着另外两条小舟上的人使了个眼色,一同不慌不忙地停靠到岸边,等待着完颜尚突等人上来。



    “哎呀,我们今日可真是遇到大贵人了,竟然来了如此多的生意。”左边小舟上的男子咧着嘴角,呵呵笑道。



    “是啊,平日里可没这许多买卖。”右边小舟上的汉子憨笑一声,回了一句。



    “唉!几位船家,此处不是闲叙的地方,请先载我上去再聊。”完颜尚突急不可耐,连忙催促道。



    “哟,这位将军倒是挺急躁的嘛,何事如此慌忙啊?”中间那条小舟上的青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完颜尚突,笑问一声。



    “上来再说,上来再说。”完颜尚突摆了摆手,立即跳下马来,爬上了小舟。



    完颜都京、完颜都青等人生怕被鲍效军追上,连忙争先恐后地跃上了小舟,险些将那三条小舟弄翻。



    唯有杨氐龙颜奴与杨氐鲁显奴父子身宽体胖,半晌上不了小舟。无奈之下只得咬紧牙关,决心留在岸边与官军死战,以为完颜尚突等人争取逃脱的时间。



    其余数千贼兵见状,却都不肯慷慨赴死,此时也顾不得尊卑,拼了命地往那三条小舟上爬。



    杨氐龙颜奴、杨氐鲁显奴父子此刻怒不可遏,当即拔出佩刀,砍死数个贼兵,厉声喝道:“我杨氐父子尚不惜死,尔等却如何这般惧死!”



    众贼闻得此言,顿时肃然无声,这会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毅然决然地异口同声道:“将军既不惜死,我等岂肯苟活!”



    言讫,众贼齐刷刷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湖面,围成数重坚墙,都发誓要与官军舍身一战,绝不欣生恶死。



    常朗顿寿、波邦米、斡多阿罕及斡多甘休等人见状,刹那间潸然泪下,泣不成声,哭成泪人。



    待到鲍效等人引着众官军杀到,完颜尚突等人早已乘舟走远。再看杨氐龙颜奴与杨氐鲁显奴并数千贼军,此刻同官军激战于岸边,一时间杀成了一片尸山血海,竟将天神湖面染得通红。死伤相枕之处,湖水为之不流。



    “鲍效小儿,纳命来!”



    杨氐龙颜奴远远望见了鲍效,这会不分敌我,当即用双肘撞开身前众人,径自来取鲍效。



    “贼将休伤我家鲍讨逆!”



    新垣准忽然持棒拦在鲍效面前,一铁棒打在杨氐龙颜奴的左颊上,活活打得杨氐龙颜奴牙齿迸裂,嘴歪脸斜。



    谁知杨氐龙颜奴此时怒气正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一手拽住新垣准衣领,将他抬到半空,而后一把丢进天神湖中。



    鲍效、菅功、贺演及胡狼等十人见此情形,早已是怒发冲冠。一并手持兵器围住杨氐龙颜奴,同时向前刺击,将他戳成了筛子。



    “父亲!”



    杨氐鲁显奴惊愕之余,悲愤交加,奋勇向前挺进。先是一把撞开了吾虎及申屠庆,而后跪倒在杨氐龙颜奴面前,抱着他放声大哭。



    数十名官军见状,一齐挺枪上前,乱枪戳死了杨氐鲁显奴。



    其余众贼此刻没了领头的将军,不消片刻,便被官军尽数诛杀。



    直到这时,众人才忽然想起方才被杨氐龙颜奴扔进湖里的新垣准,连忙跳入湖中将他救上了岸,帮他将肺内的湖水挤压出来,这才让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另一边,正当完颜尚突等人以为自己得救之时,忽然被那三个船夫带到了防陵港下、富宁关后。



    “船家,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完颜都安此时一脸疑惑,顿了顿,随后接着问道:“你们方才为何不由轻河向东南方直下,却要由蚌津口向东北方来到这防陵港?”



    眼看完颜都安话音未落,一名船夫早已从怀中掏出了一柄匕首,一把搠死了完颜都安,随后纵身跳入水中。



    “十弟!”完颜都青离得最近,一把搂住了完颜都安,破口大骂道:“好歹毒的贼!竟敢杀我十弟!”



    说完,完颜都青就要去杀另外两个船夫,却被二人一前一后腹背夹击,登时扎死于一旁。



    完颜兄弟及众贼将见状,正欲合力扑杀那两个船夫,不期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几艘艨艟团团围住。



    “哈哈哈哈,今日终于得以为我一家老小报仇雪恨了!”其中一艘艨艟上,为首一人正是虞昭。



    就在这时,那两个船夫趁着众贼慌乱之间,旋即转身跳水离去。



    “不好,中了官军之计,快走!”



    波邦米大叫一声,一把拉住常朗顿寿与斡多阿罕,一同跳入水中逃走。



    见此情形,完颜都京、完颜都苏、完颜都云、完颜都庆及完颜都藏五兄弟也连忙纷纷下水,四散而逃。



    虞昭这会扯弓拽箭,对准完颜尚突就要将其一箭毙命,谁知却被一旁的耶律朝功护主心切拦在面前,只得射杀了耶律朝功。



    此时只剩下完颜尚突、完颜都深、完颜都津及斡多甘休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早被从艨艟上丢下来的挠钩给勾住了身子,一把就全都拉上了艨艟。



    “完颜尚突,你这不知死、该天杀的奸恶老贼!今日落到我虞君明的手里,真是天公有眼!完颜老贼,还我一家老小四百二十七口的命来!”



    虞昭目眦尽裂,一脚踹翻完颜尚突,命令左右将其褪去甲胄、战袍,捆缚于桅樯之上。旋即亲自挥刀,剐了完颜尚突四百二十七下,随后一刀搠了心窝,令其毙命当场。



    斡多甘休、完颜都深及完颜都津见此情形,都吓得失魂落魄,连忙跪地求饶。



    “尔等贼寇狼子野心,断不可留。”



    虞昭言罢,吩咐军士用长绳将三人绑了,从艨艟上一齐放了下去,全都倒吊在水中。不过须臾之间,三人早就溺亡。



    另一边,索安、鲍崇大军一路剿灭贼寇无数,杀得多罗铎节节败退,径直追到罗赤城外。



    张朝闻讯大惊,不敢应战。旋即吩咐罗济率领哥就来尚及哥就来堂,并贼兵二千人,镇守外城北城门;董廉率领哥就来当及哥就来刚,并贼兵二千人,镇守外城西城门;萧错率领托罗那休牧及托罗那休都,并贼兵一千五百人,镇守内城。



    至于张朝与郝辅,则引着多罗铎、冯损、解度、满贵、石纯、阿利延、阿利托巴莱阿藏普、阿利光普及耶律络,并贼兵四千五百人,星夜兼程地向东北方逃亡。



    众贼行到半途,恰巧遇到完颜都京五兄弟及波邦米、常朗顿寿、斡多阿罕,这才知晓完颜尚突已死,再也无人能阻拦鲍效大军南下,顿时尽皆欲哭无泪。



    再看罗赤城内,萧错为抵御索安、鲍崇的进攻,下令城中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必须协助贼军守城,否则便要杀了祭旗。



    “萧错,你等贼人如今大势已去,还不早降索侯、鲍公,却要做那困兽之斗,又逼着我们给你顶罪替死!”



    街市之上,一名黄发百姓怒喝道。



    “自寻死路!”



    萧错策马突驰,一戟刺死这名百姓,而后挥刀斩下他的首级,用戟挑在半空,厉声道:“你们都看好了,这便是反抗我的下场!再有多生怨言者,咸如此人故事!”



    “乡亲们,咱们跟萧错拼了!”一名青年怒火中烧,手持长矛,冲到萧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