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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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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鲍骠骑身殒向坊 英翊郎功成防陵
    “哼!鲍逡老儿,你的死期到了。”



    不远处的山头上,张朝、郝辅等人正一脸阴笑地看着从山下经过的官军。



    “是鲍骠骑来了!我们有救了!”



    几名“鲍效”麾下的军士死守一处,此时瞥见鲍逡的大旗,连忙大声呼喊道。



    “我儿与众将士莫怕,鲍定复来也。”



    话音刚落,鲍逡早已一枪戳死向坊长杨帘,又一刀劈死那县长霍倾,率领二千人马迅速赶到“鲍效”等人身旁。



    就在这时,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喊杀之声,漫山遍野都是贼军,将鲍逡等人团团围住。



    东面热珠口边,冯损手持宝弓,领着满贵、阿利延、阿利托巴莱阿藏普及阿利光普四将,悉数呐喊而至,高步阔视,不可一世;西面松林山上,解度掌执战戟,引着石纯、赵稳、赵楷及赵舆四将,尽皆呼喝而来,跋扈恣睢,耀武扬威。



    这会左顾北方,有耶律络、萧错、哥就来尚、哥就来堂、哥就来当及哥就来刚六寇,不觉技痒,摩拳擦掌;此时右盼南方,有董廉、郑基、托罗那休乌、托罗那休牧、托罗那休布及托罗那休都六贼,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不好,中计了,快撤!”



    言讫,鲍逡连忙率众撞开贼阵,一枪刺死托罗那休乌,引着众将士一齐奋勇突围。随后又于乱军之中,戳死了郑基及托罗那休布,这才打开一道豁口,杀出一条血路来。



    “鲍逡老儿休走!”



    多罗铎忽然率领八千余个贼军现身,将官军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又堵上了,仰天大笑一声,道:“天可怜见,今日终于可以为我二弟、三弟报仇了!”



    官军们在鲍逡的带领下,虽然群威群胆、同心同德,但毕竟是众寡悬殊,终究为霄壤之别。此刻被数不清的贼军围了个风雨不透、水楔不通,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依旧无法突围。



    眼见鲍逡军与众贼僵持不下,假扮鲍效的罗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顿时按捺不住,策马挺枪疾驰而来。



    鲍逡这会忙于杀贼,奋勇向前挺进,全然无暇顾及自己身后。此时忽然感觉到后心处传来一阵刺痛,等到反应过来,早已被罗济一枪戳透,翻身落于马下。



    十数名官军瞥见鲍逡被戳翻马下,全都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来救,被罗济一枪一个,尽皆扎死于两旁。



    多罗铎望见鲍逡落马,此刻顿时精神抖擞,一路砍翻了二十余人,径直冲到鲍逡身前,迫不及待地将其一刀斩首。



    “官军们都给我听着,现如今鲍逡老儿已死,见有鲍逡首级在此。尔等宜速投降于我军,可免一死。”多罗铎一刀挑起鲍逡首级,而后抛至半空用手接住,在众官军面前晃了晃,自鸣得意地说道。



    谁知那群官军见此情形,不仅没有一人放下武器投降,反而同仇敌忾,全都冲杀过来。



    罗济、多罗铎见势不妙,连忙撤到贼军的包围圈后。这会才敢喘一口气,命令众贼竭尽全力,务必杀光所有官军。



    自午时末战至申时初,贼军已然死伤四、五千人,如今早就师老兵疲。再看官军那边,虽然主将鲍逡被杀,却依旧战若熊虎,唯前不后,只进无退。全员都颇有一种哪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要与众贼死战到底的气概。



    战后,活下来的贼兵们皆心有余悸,纷纷瘫倒在地。无奈在多罗铎、罗济等人的命令下,只能硬着头皮,将那些至死依旧怒目而视的官军堆于一处,筑为京观。



    听闻了鲍逡与二千兵马全军覆没于向坊的消息,索安、鲍崇、鲍铣及卫礼等人都是先惊后怒。众人当即为鲍逡立了一个衣冠冢,随后举营歃血为誓,定要为鲍逡报仇雪耻。



    “定复贤弟,素有先贤之风、国士之量,一生忠君奉国,仁义兼济,公私分明。谁承想一着不慎,今日竟丧命于这群贼寇之手。可惜可恨,可悲可叹。”



    索安此刻立于高台之上,倏然泪涕交流,一口满饮碗中血酒,随后一把砸碎酒碗,抽出佩剑直指东方,厉声喊道:“所谓‘前虑不定,后有大患’。我今欲率众将士即刻讨剿张朝,以为国家除贼、为同袍报仇。不诛张朝,誓不还都!”



    “不诛张朝,誓不还都!”



    台下众人,此时各自举刀抬枪,高声大吼,附和索安一声。旋即一同饮下了碗中血酒,齐刷刷地砸碎酒碗。而后整理好了披挂,骑上战马,跟随索安出征。



    另一边,先前逃回家乡养伤的杨氐龙颜奴,如今伤势已然痊愈。为报胡狼一箭之仇,叫来了妻弟常朗顿寿、妹夫提利光耶六哥、托托牛宰四哥、儿子杨氐鲁显奴、义子斡多阿罕、斡多甘休以及外甥波邦米,一同投奔到完颜尚突营中。



    “唉!听闻天户王、宝府王那边,已经设计除去了鲍逡老儿,我却仍被这鲍效小儿打得抱头鼠窜,好不丢人啊。幸得龙颜奴将军心系天下,带来这许多我西方勇士,果然都是壮志英豪。承蒙诸位前来相助,尚突感激不尽,愿与诸位齐心协力,为天户王排忧解难,共诛鲍效小儿。”



    “角凉王权放宽心,有我托托牛宰出马,试问他鲍效营中,谁能做我前对?”



    托托牛宰四哥一脸自命不凡的意味,摇头摆尾地走了出来,趾高气昂道。



    “我这位连襟天生神力,角凉王可以任他为先锋。小人不才,愿为其副手。”



    提利光耶六哥站于托托牛宰四哥左手边,朝完颜尚突作了个揖。



    “既如此,也好。”



    完颜尚突点了点头,当即封托托牛宰四哥为正先锋、提利光耶六哥为副先锋,给战马五百匹、兵士五千人,并命二人于三个月之内攻下防陵城。



    听闻完颜尚突派遣军马前来攻城,鲍效瞬时大喜过望。毕竟防陵郡位于银江以南,属于江南之地,向来缺少战马。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恰巧如今有贼将领着五百匹战马前来,正是天赐良机。别人送上门来的礼物,又怎有不收之理?



    “虞君明、姒阿兄、申屠文欢、祖玄雀、阎幼杰、登徒雅子、倍利叔高七人听令,你等立即率领一千五百人,前往城东富宁关,谨防完颜尚突趁机绕后,并伺机袭扰完颜尚突;菅元业、檀阿弟、申屠文祝、潘文引、陈文定、吾子豹、阿罗叔责七人听令,你等速即率领一千五百人,去到城南福霸山,埋伏等候托托牛宰四哥、提利光耶六哥,届时与我军腹背夹击。”



    说到这里,鲍效看向其余没被自己叫到的将领,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项季承、公孙仁惠、甘元谦,你三人掌兵三千人,留下守城;贺公变、新垣彦许、胡伯豺,你三人随我统御四千人,务必一战击溃敌军先锋,以挫贼人士气!”



    “诺!我等谨遵讨逆将令。”



    二十员将领抱拳行礼,异口同声。



    言讫,众人按部就班,各自准备。



    “尔等不过是一帮流民草寇,乌合之众。也敢螳臂当车,以彼卑贱之躯,迎我天军之锋!今日一战,定教尔等领略一番我天军神威,令彼军大败而归!”



    鲍效领着贺演、新垣准及胡狼三将,引了四千大军来到城外,列阵迎击贼军。



    “我乃角凉王麾下大将托托牛宰,鲍效小儿可敢与我一战!”托托牛宰四哥策马出阵,呼喝一声,点名指姓致师鲍效。



    “无谋狂贼,安敢对我家讨逆不敬,看我胡伯豺如何杀你!”



    话音未落,胡狼早已一骑冲出,迎战托托牛宰四哥。二人战于一处,斗了二十余合,胡狼略占上风。托托牛宰四哥见这胡狼骁勇,自知不敌,于是卖了个破绽,拨马便走。



    胡狼见状也不追击,只是笑詈托托牛宰四哥无能,扭头就要回阵。



    “白面小子休走,可敢吃我一刀!”



    提利光耶六哥听了胡狼的话,忍受不了,拍马突到阵前,叫住胡狼来战。



    “我若惧你,岂不是令天下耻笑?”



    胡狼一把拽住战马,转身逆战,一枪刺透提利光耶六哥右臂。



    托托牛宰四哥担心连襟提利光耶六哥有所闪失,连忙取弓扯矢,放了一支暗箭射去。谁知胡狼见了,却在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闪过那支利箭。



    趁此间隙,提利光耶六哥慌忙逃回阵中,与托托牛宰四哥晓以利害。托托牛宰四哥思虑了片刻,与提利光耶六哥一拍即合,旋即下令鸣金,全军向后撤离。



    与此同时,菅功也不肯闲着,趁着两军对峙之时,从林中绕到贼军后方,先用巨木、大石将他们后退的必经之路完全堵死。这会留下陈康、吾虎及阿罗刻在后面等候,领着檀皎、申屠庆及潘射分别从左右方向杀出,突袭贼军两侧,惊得众贼慌不择路,四处乱窜。



    一路逃到后方,众贼发现后路被断,此刻前面的人还没爬出去,后面的人却已经赶过来,一时项背而望、比肩继踵。只是刹那间,便有无数人自相践踏而死。



    鲍效望见贼兵们已经自乱阵脚,遂立即率众追击,与菅功等人由西、北、南三面夹击,须臾之间杀伤三千余人,并于乱军之中斩杀提利光耶六哥。



    一旁二将,一个手持铜槊,身着绛红袍;一个手持铁枪,身着土褐裳。左边这个穿绛红袍的,挥槊勇如出海蛟龙,挑杀北侧十数贼;右边这个穿土褐裳的,舞枪猛似下山彪虎,搠死南侧十余寇。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演及胡狼。



    贺演、胡狼这会奋起虎威,两匹马直闯入散乱的贼阵之中,连杀了三、四员贼将,夺下七、八面战旗,直呼要取托托牛宰四哥首级,顿时便令众官军士气高涨。



    托托牛宰四哥顾不上自己麾下大军的死活,与那些骑马的残兵败将一同向前,杂枪乱刀杀了前面挡路的逃兵。随后跳下战马,拼了命地往外爬去。



    鲍效、贺演、胡狼及新垣准见众贼逃了出去,也不继续赶杀他们,只是率领将士们牵走众贼留下的战马,大笑而归。



    吾虎、陈康及阿罗刻等候半晌,此时终于等到托托牛宰四哥,哪里肯放过立功的机会?随即扯枪拽戟,拦在众贼面前。



    “贼人休走,我乃秩都吾子豹!”吾虎大喝一声,震得众木欲倒,群禽乱飞。



    托托牛宰四哥本就被鲍效等人杀得折戟沉沙,大败而逃,此刻正宛如惊弓之鸟一般。不期忽然听见吾虎这一声吼,顿觉撕心裂肺、肝胆俱裂,竟被吾虎活活吓死于当场。



    一旁的众贼也闻声大惊,浑身颤抖,一个接着一个地从那堆巨木、大石上跌落下来,一时间死伤相枕,不计其数。



    再看富宁关下,完颜尚突果然率领七千大军来袭。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长枪。头戴一顶狼尾兜鍪,身披一领透光玄甲,正是完颜处长子完颜都京。



    “谁敢下关一战!”完颜都京策马冲到富宁关下,呼喝一声,枪指关上众守军。



    “请君上关一战!”姒荣站在关头,望着完颜都京,高声笑道。



    “白面小儿,你敢出关吗?”完颜都京喝问。



    “黑头贼子,你敢入关吗?”姒荣反问一声。



    二人如此对骂半晌,眼看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都叫来持弓的军士,朝着对方互射三轮。



    贼军毕竟以低攻高,始终矮了一头,被关上守军轻易射杀大半,无奈只能退避三舍,在远处轮番叫骂。



    虞昭见状大喜,吩咐阎英一番,而后下令打开了关门。



    众贼望见关门大开,以为官军来攻,连忙列好阵势,准备迎战关内守军。



    谁知等了许久,只有阎英一人一马走出关外,在关前摇头摆尾,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故意戏耍众贼。



    几个贼兵忍受不住,连忙冲了过去,却被阎英大骂一通。还没追上阎英,忽然又见阎英扭头退回关内,紧闭了关门。



    关上守军见关门已闭,旋即照准了众贼,一齐拉弓搭箭,俨然一副准备放箭的态势。



    众贼见状大惊,急忙跑回后方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