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史,历史上弃文从武从来不在少数。
远的不说,大约是有班超、岳飞,王阳明。
近一些年份,大约有刘天章,张亢,李大钊。
至于后世文明于教科书世界的鲁迅达人应该算是弃医从文。
救了小命差点玩完的曾国藩,好处大约就是,他成了曾家红人。
上至老太爷曾麟书,下至他最小的幺弟曾国葆都对自己礼遇有加外带客气三分。
一时之间这倒让陶桄有受宠若惊之感。
可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别把客气当福气。
陶桄一直都这么觉得。
所以当老太爷曾麟书曾提议要给自己大张旗鼓,大摆宴席,洗尘接风,这当场就被陶桄给拒绝。开什么玩笑,做人做事要低调,不要出风头,所谓:枪打出头鸟,这是陶桄最忌讳的事。
年轻时候陶桄曾经不懂事,锋芒毕露之下吃过好些苦头,如今自然不会在老路从走。
只藏拙也需要技巧,该藏就藏,不该藏时偶尔暴露一下也无伤大雅。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朗朗上口的读书声熙攘传来,这是曾家第三辈小童在努力用功读书,积极求学问上进。
曾家的家训很好,这也导致曾家无一人染上恶习。
“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人才,皆以一傲字致败。”
何人所书,好大口气。
这是个狂生。
陶桄感慨着。
睁眼,瞧着眼前不远处挂着的一公正整齐对联,陶桄不免陷入了沉思。
他似有顿悟,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许多人生不曾看破的红尘俗事,突兀之下一下子豁然开朗全明白了。
两世为人,譬如前世今生种种事事,他应戒骄戒躁。
多躁者必无沉毅之识,多畏者必无卓越之见,多欲者必无慷慨之节,多言者必无质实之心,多勇者必无文学之雅。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三四天后,圣人曾国藩终于出现。
“小兄弟你醒了,你找我欲有何事?”
到底是救命恩人,总不能放着不闻不问。
曾国藩多少抽出点散碎时间专门来找陶桄问个清楚。
他这几天很忙,各种大事小事琐事不断,能抽出点时间实属不易。
陶桄听闻,他本预想说是我岳父让我与你学本事,后转念一想愈发不对。
岳父与这人并不对付,搞不好这两人之间还有摩擦嫌隙,他还是不触霉头为好。
后陶桄又准备想借用珉瞧名义去打打旗号,转头一想他其实与珉瞧并没有那么熟络,这样也不行。
左思右想之下,怎办呢?
只得...
关键时刻没了心思,陶桄是又急又恼,一张俊脸涨红连连。
后思前想后,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着亲爹的名望....
“是家父让我投奔于你,望其收留。”
他是脸不红心不喘,光明正大在说谎。
爹,对不住了!
心内嘀咕了一嘴。
“令尊是?”
见这人上套。
“家父陶澍,字子霖,号云汀,晚号髯樵,又号桃花渔者,武朝嘉庆七年进士。”
“什么?你竟是陶澍恩师之子!”
听闻后,曾涤生面色大惊后又有大骇。
这一下反倒给陶桄整不会了。
奇怪,他这是怎了?
正想着间,曾国藩开始讲起了一则小故事。
他说,“岳麓书院间曾听陶学正讲过一席话语,当时就觉倍感振奋,直至快不惑之年才愈发深有体会,陶学正之才,这辈子吾辈望尘莫及。”
原是这样。
点点头,陶桄懂了。
原来他与家父陶澍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曾国藩中进士之前,曾有一时间在岳麓书院读过书,而亲爹陶澍曾好几度被邀请至书院讲学。
师生之情大约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萌芽发生。
有了陶澍这段交情,曾国藩又自觉他大陶桄一轮,便倍感珍惜将陶桄当侄儿般看待,有了几分疼爱之感。
“贤弟,你且放宽心在我这住下,你的衣食住行我曾家还供得起。”
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听在陶桄的耳里却觉相当刺耳。
他有手有脚,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还需人养?
这是什么卑劣行径,大丈夫颇为不耻。
“可是瞧不起我?”
思虑再三,他还是嘴快问出。
陶桄问出之后心内愈发后悔,这太直接了应该转个弯。
他一向心思很重,如不是急眼,断不会如此。
“这话从何说起。”
曾国藩听闻,被陶桄搞得莫名一愣一愣,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既不是瞧不起我,那为何这般?”
话语既已说开,陶桄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当即将心中疑惑委屈悉数道来。
“贤弟,你啊...”
听闻完陶桄一番话语,他猛地一拍陶桄肩膀,“你呀,真多想了。”
无语的失声苦笑后,曾涤生开始做一系列的解释功夫。
终陶桄懂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曲解了老曾的好意。
很快两人冰释。
初时面对对老曾时,陶桄还自觉挺不好意思,对不住他,不过“你这是帆船?”
很快,书房内一小型模型成功引起了陶桄的注意。
那是一架有模有样的小型模型,小巧却不失精致。
按照现在的物价标准,那起码是一船千金。
“你识得?”
曾国藩听闻陶桄居然懂西洋之物,他很诧异,面有惊讶之色。
再有在他看来陶桄是小辈,见解应该没有那么深悟透彻才是,哪知.......
这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很震惊,那大眼珠都比往日瞪大许多,期间还倒吸了数口凉气。
“可不就是帆船呢,有什么识得识不得呢?”
顺着他的话,陶桄眼前随口说着。
殊不知,他表现得越简单,曾国藩脸上神色就越发显得谨慎和震惊。
半晌后,曾国藩言语,“这可是英吉利人的首要创造发明,目前我大武还没有人能正确认识他,使用它,和制造它。”
曾涤生说这话脸上一脸惋惜之色,似乎是在可惜着什么。
其实他也曾不止一次仿造西洋轮船,可要不就是跑不远,要么就是船舱漏水,总之是一系列问题毛病,让他伤透了心神。
他期间也有想过要找到破解的途径和方法,奈何身边一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为自己所用。
慢慢地、渐渐地,最后只能不如愿放弃。
他期间有过挣扎,有过犹豫,可惜都盘不活此物,这让他很沮丧也很神伤。
“啊,不至于呢!”
听完老曾话后陶桄一阵呆滞,他是真的很无语。
虽他知帆船是最早时期的轮船,相传郑和下西洋最开始就是用的它。
但堂堂泱泱大国得大武帆船都不会制造,轮船重工业更不用谈,依照现在大武国防军力......
思虑良久之后,“你先过来,我画个草图给你。”
陶桄准备仿制二十一世纪的轮船或军舰来几艘。
他大学是学机械制造,所以对于重工业这一块非常熟悉.
奈何当时偏偏是就业环境不太好,加之体制内的工作如论如何总是吃香,自然一毕业就走上广大考友都走过的老路,考编。
好在近些年他所学专业他也一直没放弃,如今这才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很快,图纸上写写画画,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老曾在这期间是识趣没有打扰,以免得惊吓到陶桄反而不好.
说来老曾还是一个挺能耐得住寂寞之人。
盏茶功夫,画成。
陶桄所画图很新颖,老曾他在一细看就惊觉端倪和不同之处。
原来这张初始的设计稿上,竟还在船上布满了火力和建造军械架设大炮,他这还是头一遭看到如此图画和设计想法,怎的不...
不为陶桄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好小伙子,不简单啊。”
一拍陶桄肩胛,他是衷心佩服。
这时大武所处西方列强虽已有了这方面考量,好在实施不多。
“陶桄贤弟你说若我等有这般国之利器,长毛还能敌否?”
他这时候心里一咯噔,突然就有了想法,索性不将陶桄当外人,直接问起。
思考间,陶桄大约给了他一答案,“那是吊打。”
“吊打?”
“何为吊打?”
“就是亲爹揍儿子的意思。”
一阵阵细致比划老曾终于弄懂,虽意思是糙了点,表达清楚就行。
“那以后我也吊打我儿子。”
老曾笑着系故意说着玩笑,这时候,两人又是莫名一笑。
之后回过神来,老曾他简单的品评数下之后就不在做声,没人知他脑海此刻在想些什么。
时间就这样过去。
终在陶桄等的愈发不耐时,老曾终于有了动作,“贤弟,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只是下嘴一问,貌似兴趣不大样儿。
老曾却不管不顾,小人君子手段频出。
“仅呈天子预览,长毛滋事,长沙重地,不可不严防死守。臣现在来省观察,见省城兵力单薄,询悉湖南各标兵多半调赴大营,本省行伍空虚,附近各省又无可抽调之处,不足以资守御。
湖南行伍空虚,以练兵为要务。臣欲改弦更张,于省成立一大团,泽乡民壮健朴实者招募来省,练一人收一人之益,练一月有一月之效,如此这般何愁江山不稳,长毛不灭。”
“...”
听闻后,这大饼画的,陶桄一阵失笑。
“你这是准备练兵?”
陶桄有意问询。
当今皇帝是个二傻子,可陶桄却是个聪明人。
别看现在武朝上上下下地方上都有团练,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这个可不一样。
陶桄深知“文字”厉害。
“团练”两字其实可以分拆,“团”指的是清查户口,稽查奸细,困送土匪之类的事情。
“练”,也就是选拔兵丁,训练军队,可防本省,也可外剿。
说穿了就是打着团练的名头,干着练军的实事。
可敢给皇帝这般上书,老曾绝逼是眼前头一人了。
老曾却言:“若吾真这般做了,贤弟可否留下助我,他日待得长毛剿灭,自当有贤弟你一功。况丈夫生于天地间,当顶天立地,所作所为当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如此便是大丈夫。”
眼前老曾饼是越画越大,陶桄都自觉都好笑。
奈何总归是激恼天平军的所作所为,“答应你便是,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陶桄抱拳回答间,这便算是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