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客气了啊!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外来人呢!快跟我们说说,外面是什么样儿?”狗蛋两眼发光,期待值直接报表,甲氏兄弟也不例外。
萧无均眼神暗淡下来,似乎回忆起某些噩梦,他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外面也没什么好,近些年来战乱频发,皇权更替,到处饿殍遍野,乱象不止。我反而觉得,你们这如同桃花源,人心向往啊。”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失望。
“我还以为外面很好玩呢,早些年村里常有人说是要外出游历,结果现在都不见人影,只是苦了一直等他的人们啊……”狗蛋不禁替他们觉得不值。
萧无均始终觉得这件事很魔幻,自己被人追杀重伤,本来以为活不成了,结果意外倒在了杏花村不远处,又幸运的被人救活了回来,这可是杏花村!传闻中最神秘的村子,就这么被自己误打误撞的遇上了?
但命运似乎就这么有趣,命中注定的相遇,斩不断,躲不得。
“话说,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这——这真的是杏花村吗?”萧无均问道。
“这话咋说?难不成我们还骗你不成?”狗蛋有些疑惑。
“哦,是这样的,外面对于杏花村的传言实在是诡异,我也很难相信自己误打误撞就进了这个传闻中的地方——传说从来没有人找到这里,也从来没有人活着回去。”萧无均耐心做了解释。
狗蛋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
这时倒是胆子最小的甲四出声问道:“那……那个,外界对我们村,有,有怎样的传闻?”
萧无均想了想,才侃侃而谈起来:“传说中的杏花村是神医隐居之地,有起死回生之术,村中灵丹妙药更是多不可数,而村民们更是容颜不老,平均寿命能有100多岁。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一直没放弃对此村的搜寻,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找到过,也没有人回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全部离奇失踪,江湖中也逐渐将此事当做有神仙保佑,被誉为‘西元国第一奇村’。”
“可是,这倒是说不通了,我们村儿可是近百年来都没有外人踏入过了,你是第一个。哪有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说法啊!还有,起死回生之术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得到,要是我们有这个术法,岂不是墓地都不用建了!”甲二质疑。
“传言终归是传言,也不能全当真的。当然也不排除其有合理之处——江湖上那些有名的灵丹妙药,都是出自杏花村,这毋庸置疑。”萧无均答。
“不对,你们又怎能确定那些草药真是出自杏花村呢,难道就没有人打着这杏花村的牌子做生意吗?你既然说外人从来没有找到过,又怎能如此肯定?”狗蛋皱眉问道。
“因为商人。”萧无均答,“你们村子有与商人交换物品的吧,那些奇珍异草、灵丹妙药都是由商人传下来、又流通到各国各地的,商人虽不知道杏花村具体位置,但双方有一个固定的交易点,对吧?”
“知道的挺清楚嘛!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可不知道这些事。”狗蛋拉近了与萧无均的距离,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眸,似乎想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发现细微的蛛丝马迹。
萧无均大方的与狗蛋对视,也没躲闪,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萧无均的轻笑声打破了僵局。
“我?一个落魄之人罢了,不值得你们这么费心。”
“吱嘎——”李大夫挎着大竹箱推门而进,瞧见屋内的氛围,不禁眯了眯眼,笑道:“小友醒啦?”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萧无均抱拳作揖。
“感觉如何?”
“回先生的话,感觉好多了,只是……不知我这伤,要多久才能好?”
“小友伤势很严重啊,我如今也仅仅把你命救回来,至于多久会痊愈,还真说不清。”
“那……”
“……”
萧无均和李大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恍若无人之境。
三位少年也面面相觑,然后很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并贴心的关上门。
李大夫见他们退出,才端了根板凳,做到萧无均床前:“说说吧,你是谁,我可不像那三个崽子好糊弄,就你这伤,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遭遇的。”
萧无均沉默了半柱香,才艰难的开口:“先生可知,平昌王叛变之事?”
“自然。”李大夫答。
“吾本名官牧,是当今圣上第七子,宫变发生后,吾被官兵追杀误入此地,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萧无均一叹。
李大夫摇摇头:“果然啊……都是因缘造化……”
“先生何出此言?”萧无均有些疑惑。
李大夫并没回答,反而问道:“七殿下之后有什么打算?”
萧无均思考了好久,苦笑道:“思来想去,比起报仇,我更想隐姓埋名的生活……”
“这是好事。”李大夫微微点头,继续说道:“要是你真有夺嫡想法,我就不会救你。更何况,你五哥可不是什么善茬。”
“先生似乎……对皇室很了解啊。”萧无均不禁试探道,李大夫消息之通达,可不像是什么与世隔绝的村里大夫。
李大夫倒也不介意,呵呵笑道:“年轻时下山行医,与官家有些渊源,也不值一提。”
这就是不愿说了。萧无均也识趣,换了个问题:“先生觉得,我这伤多久能好?或者应该多久好呢?”
“你这伤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好,期间不可动武,不可动用内力,忌食辛辣,内服药每日一次,外敷药睡前均匀抹在伤口处,自己上药觉得麻烦我会让我儿来帮你,至于你另外一个问题——便是永远都好不了,日日只能喝药吊着命。”李大夫赏识萧无均的聪慧,不由得多提了一嘴。
“晚辈受教了。”萧无均行礼。
“不必客气,好好在这养伤就是,这几天我儿都会留在这,有什么事让他去做,别硬撑,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大夫警告道,“我在这耽搁太久,必须回村了,甲二、甲四会跟着我走,一日三餐你们自己解决。”
话毕,李大夫就带着两脸懵逼的甲氏兄弟回村,只留了狗蛋一人孤零零的在风中凌乱。
咋了这是?发生啥了?
爹带着甲氏兄弟跑了,却把自己嫡亲儿子甩了?还有没有天理!
“喂!你个老不死的!把我甩这算什么!”狗蛋在风中奋力大喊,然而远处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狗蛋气得原地跺脚:“好歹把大黄送过了陪我呗!”
狗蛋气鼓鼓的回屋,把门狠的一摔,望向萧无均:“那个谁,我爹跟你说了些什么?”
萧无均突然有了逗弄之意,他恶劣的笑着:“你爹说,你必须留下来照顾我直到我完全痊愈,要是我出了什么差错……”
萧无均顿了顿,呵呵两声,却也不继续说了,似乎就要这么吊着狗蛋的胃口。
狗蛋莫名紧张,但硬是憋着不让自己说话。
萧无均见狗蛋这副模样,更想吊着他了,双方一个好似有闲云野鹤之趣,一个如扭紧了发条的闹钟——憋得足足的。
最后终于是狗蛋先败下阵,撇撇嘴:“好吧,我认输。出了差错,会怎样?”
萧无均这时也收起了自己坏坏的心思,一脸认真:“不会怎样,当然,我也不会出差错的。”
“我怎就这么不信呢,”狗蛋保持质疑,“希望到时候你别死鸭子嘴硬,哼哼。”
似乎狗蛋已预见未来会发生什么,别问,问就是自信即巅峰。
萧无均直接无语,半晌没搭理那迷之自信的小屁孩。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才十二三岁吧,叫声无均哥听听?”
“做梦!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少在我面前装大人!”狗蛋好气,真当逗小孩玩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狗蛋是你的别称吧?你本来名字叫什么?”萧无均问道。
狗蛋懵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他挠挠头:“嗯……李悠,不过,很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儿啦,还是叫我狗蛋吧。”
“李悠……”萧无均暗自琢磨着,疑惑问道,“这么好听的名字,怎么会没人叫?”
“嗯……也不是没人,我爹娘还是这么叫的,只不过我从小跟我家土狗大黄一起长大,后来村里人就给我去了个外号叫狗蛋,然后就没啥人还记得我原来的名字了。”李悠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那我叫你李悠吧。”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