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没想到吕布竟会这么直白的示弱,倒是先愣住了,反应了一下之后,才一脸痛惜地说道:
“吕军候之勇的确是无人能及,不过还当勤修兵法,以免怡笑于人呐。”
吕布闻言,只是木然地转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军司马。”
“即便有人要骂,饭——桶——的名号也扣不到我的头上。”
王忠一拍桌子:“够了!”
吕布你他娘的,是不是偷听过我和将军的墙角?谎言不会伤人……“饭桶”这个名号,他王忠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令!”
“即日起,立即出兵进剿匈奴贼军。”
他向旁边一人发号施令道:“徐明!”
“卑职在!”
“你久在军中,熟悉地形,我便命你为向导,专司探查,若有叛军消息,立即回报。”
“诺!”
“吕布!”
“在。”
“你带本部人马出营,等候徐明消息,随时准备进击,你可敢领命?”
吕布并不正面回答,反而问王忠道:“为将杀敌,责无旁贷。只是敢问司马,为何是卑职进击?”
我一个职场新人,凭什么让我上!凭什么让徐明这个老油条歇着?
王忠抱着手冷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办法,谁让徐明乃是饭桶呢!”
徐明无言以对。
吕布也很无语,你这都把我想说的话给抢着说了,那我还有什么话说,只得躬身领命。正好,还能顺手再捞些气血。
“诺,卑职一定尽力而为、力战退敌。”
但王忠却摇摇头,盯着吕布道:
“不是尽力,而是务必伤其过半,使其不能再来滋扰!”
……
两日后,吕布带着自己麾下的一曲人马出发。
按照徐明所带回来的情报,果然在离营百多里外的一处小河边,发现了匈奴人的营帐。
吕布军隐于小山之后,观察敌情。
敌约有600余人,全数为骑兵,但披甲率不高,甲也只是皮甲,看样子可能是平时放牧的半职业军人。
而吕布麾下则人人批皮甲,李进等心腹、队率等中级军官还披着铁甲。
从器械上是完胜的。
所不如的则是吕布这边大多是刚结束训练的新兵,匈奴则是长期从事劫掠的老贼兵了。
总的来说双方的战斗力大抵持平,有吕布和高顺的个人勇武加持,胜应当不难。
但是李进还是很担忧地问道:“大……军候,那王忠如此安排,分明就是在刁难军候,军候为何还要接令呢?”
吕布一脸不爽、默然无语。
因为王忠要求他必须杀伤匈奴人过半的同时,己方人马还不能折损超过半成!
理由是征兵不易,损伤不起。
这倒不是他信口胡编的,中郎将王柔为了增设两部兵马,被朝中政敌骂了个狗血淋头,美稷大营中的确是编制宝贵。
但半成的要求实在太过苛刻,简直不可能完成!
吕布手下一曲500人,半成才25人,匈奴又人均精于骑射,几轮箭雨下来,极大概率便不止这个伤亡了。王忠如此要求,就是要在不触怒王柔的情况下,顺手收拾吕布。跟“草船借箭”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区别只是他没有斩杀吕布的权限,没有立败则砍头的军令状。
但效果也差不多。
吕布即便得胜,但只要折损过半成,则按照要求也是失败。而如果不敢领命,更是未战先败。王忠的核心目的是想要打压吕布的声望,所以无论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赢。
也因此,吕布即便明知是坑,但还是必须要硬上,破掉他这个阳谋。
不然,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高顺对李进道:“何必多言,我等尽、尽力就是,必不使军、军……军候为难。”
他也看出来了这是王忠的故意埋坑。
但军营之中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想办法助吕布得胜,以之前王柔所表现出的对吕布的欣赏与喜爱,只要吕布再立下几功,则届时未必不能与王忠分庭抗礼。
吕布观察敌情半晌后又退了回来,叹了口气,然后问了“太平真仙”一个深邃的问题:
请问如果我去把王忠那狗东西给图图了,能增长气血吗?
……
次日,那队匈奴贼军正在拔营,准备换个地方劫掠。
刚收拾停当,突然哨兵来报:
“头领!前方出现一匹神俊宝马,正在河水下游吃草!!”
“噢?什么宝马,让你这般大惊小怪。”
哨兵来不及细说,直呼众人速去围观。
众人到地方时,果然看到一匹无双宝马,体态修长,筋骨健硕,身如炭火,皮肤光滑,腾跃嘶鸣,气势如龙。正在河岸边一边饮水,一边撒欢儿。
而这在匈奴人眼里,简直跟猪八戒看见蜘蛛精在戏水没区别啊。
的确神俊宝马,正是龙驹赤菟!
匈奴人一生与马为伴,对马儿极为依赖和喜爱,此时他们心中的感觉,就如同钓鱼佬捡了根竿子,胡八一遇上座坟,体内的某种血脉瞬间便压制不住了。
吕布站在赤菟身旁远远的瞧见,一边给爱马刷洗,一边叹气:
马儿啊马儿,没想到今日要用你来上演美人,啊不……是美马计。
看对面那帮狗贼的眼神,我怎么有种在演夫目前的感觉。
一边暗下决心,待他日地位与兵力高/强之后,绝不能再让爱马受此等委屈,一边悄悄地把鞍鞯等物准备好。
匈奴头目心痒难耐,立时向旁边吩咐道:“套马索!”
“头领,可是这马好像已有主人呐?”
“那又怎地!”
夺其马而杀其人,那不是更刺激了吗?我们干的就是这个啊。
说着便让十余名手下准备,有人负责包围,有人套马,其余人料理掉吕布。
随后便吆喝着冲赤菟和吕布飞奔而来。
吕布佯装大惊,赶忙给赤菟披挂好,随即翻身上马,于对方即将奔到近前时险险避开。
一人一马跃出几步后又回转身来,吕布怒道:“何处狂徒,竟敢来抢我的马?”
匈奴人看那吕布,剑眉星目、玉面长身,身着一袭素服,木簪束发,不像是贵人打扮,但无疑是个俊逸青年。
众人一时闹不清他的身份,若说是富家公子出来遛马,则穿着不像。况且这附近也并无巨室,只有军营,可他又没有披甲,也无兵刃,只有弓箭一套在身。
那这就更让人气愤了!
就像有些人明明平平无奇,连头发都秃了,偏偏他老婆长得貌美如花、十分动人。而你则明明貌胜潘安、雅量高质,但却只能左手换右手、休妻再娶妻。
命运际遇的参差,岂能不令人直搓牙花子。
众匈奴越看吕布越是冒火。
吕布鉴貌辨色,这正是他所要的效果。
嫉妒吧、追我吧,追上我,我便把你们……
匈奴头领扬声道:“你是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偷盗我们寨中宝马?你这小儿,还不速速还来,若识相的,便留你性命,若敢逃窜,来人……弯弓准备!”
吕布咦了一声,这帮人还挺有脑子啊,还会先倒打一耙。
也不多话,先行一箭射翻了对方一名小兵,然后纵马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