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不悦地说道:“张从事,这是我营内之事。你虽是奉命前来巡查,但你好像还无权插手我营内的事务吧。”
对方欠礼答道:
“王校尉误会,我非是阻挠校尉执法。只是,牧伯既然命我来监督招兵,我见这少年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便想为他求个情。”
“他虽然有过,但念在初犯,还是只打二十算了。至于别人为他发声,那也算不得顶撞将令,校尉也一并饶了吧。”
六十军棍,非同小可,体格差点的只怕当场就要打杀,他见吕布英武,不忍心他遭此毒手。
不等那校尉答话,他又向旁边的王柔一拱手:“依将军看呢?”
王柔神色飘忽,似乎对台下发生的事情、以及台上的二人角力都浑不在意。
只轻飘飘地说道:“便依稚叔的意思吧。”
校尉赶紧应声道:“喏!”
稚叔……张杨?
吕布听闻台上的对话也是惊了,这不“我”好基友吗?怎么会在这里?
校尉见王柔同意,也无话可说,恨恨地说道:“打!”
军法官立即将吕布从左右两边执住、按倒。
场上不少人都随之为吕布感到担忧。
这意思很明显,分明就是校尉想要收拾刺头,这顿军棍绝对轻不了。
新兵们佩服吕布,觉得这英俊汉子好像并无大错,甚至还很够义气。同时也有物伤其类的因素在里面,都不想他有事。
张杨则是觉得人才难得,不过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只好在心里干叹气。
三山村小伙伴们则是更不用说,只恨不能以身替之,但又怕更加惹怒了校尉。
眼看军棍就要落下,瞧那行刑官的架势,自然是使足了力气。
“啪”得一声巨响。
有些胆子小的吃吓,登时就不敢再看了。
“啪”又是一声。
听着似乎要连脏腑都一并打烂,更多的人也都默默地低下头了,心道这小子今天即便不死,恐怕也要废了。
然而……
挨完几棍之后的吕布却是回过了头,有些迷惘地望着行刑军士。
那意思似乎分明在说:饭否?
嘿!
两个行刑官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事情啊,这小子分明是在挑衅。
“tui、tui”各自吐了两口唾沫,使足力气,将军棍抡圆了狠狠地招呼!
但吕布却始终只有触感,没有痛感。
甚至后来他将肌肉微微一崩,便立时将两根棍子给崩断掉了。
“唔……”
“这??!”
场上众人见此情形全部惊为天人。
新兵们都在心底惊叹:同样都是新来的,他为什么这么厉害?
老兵们则感叹: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把棍子崩断的,而且自己还一点事儿都没有。
张杨作为并州武猛从事,各地兵卒见得多了,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猛人。
就连神游物外的王柔,此时也来了点兴致,仔细地打量着吕布。
张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吕布轻轻松松地站起身来,穿好衣服答道:
“在下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县人。”
字是离村前一晚,里长给他起的,今天见到张杨不知怎么心里有股亲切感,一下子便说出来了。
张杨在心中“噢~”了一声。
吕、奉、先……
反复念叨了几遍,没听过。
看来的确是个新人,此子当真是天赋不凡呐。
他不自禁地向旁边瞄了一眼,可惜如此美材,却偏偏投进了美稷大营。
台下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而那名校尉则是脸色铁青。
他咬牙说道:“阻挠行刑,罪加一等,来人!”
“咳咳……”
然而这回却是王柔打断了他。
校尉闻声赶忙退下。
“王忠,算了。”
“诺!”
“此子虽然有错在先,但错也认了,罚也领了。他生得健壮耐打,那也怪不得他。”
“诺!”
这名叫王忠的校尉似乎是对王柔非常敬畏,虽心中对吕布极为不爽,但此时也只是乖乖听令。
“好了,你接着安排吧。噢对了,他的兵器我看也很不凡,许是家传的宝物,此次便格外开恩,让他自己保管着吧。”
“谢将军!”
“诺……”
王忠又瞪了吕布一眼,然后便让手下人,将场上的数千新兵,全都带回了营房之中。
……
由于还未正式分配,所有人便都按来时的各自团伙,先每二十人一组的暂时住下,吕布他们三山村一行七人自然也都住到了一起。
一回到营房,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今天场上之事。
吕布他们这边更是热闹,相邻的营房也凑了过来,都想套个近乎。
“这位兄长为何如此了得?”
“连王柔将军都对你另眼相看。”
“我可听说了,王将军乃是出自太原王氏,世家大族。”
“就是,自己又做了比二千石的高官,真正的大人物。”
“你才刚来便入了他的法眼,以后肯定是大有前途啊……”
战场之上,强者为尊。
能跟吕布这样的勇士提前搞好关系,以后绝对大有裨益。
三山村其余众人也皆感与有荣焉,他们之中年龄有大有小,但现在自然都是以吕布为唯一的核心、绝对的大哥。
李进自豪道:“那是自然,我家大哥从小便生得奇异,别说是小小的几下军棍,就是匈奴人的大营我们都……”
吕布、高顺同时踩了李进一脚。
“都怎样?”
李进看了大哥一眼,咽了口唾沫道:“都还没去过。”
“嗐!”
吕、高二人松了口气。
今日之事,原本吕布并无大过,根本上还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只因人和武器都太过出众,有人便觉得恶了他的眼。
由此可知:未发迹前,最好还是不要太过高调。
吕布重重的呼了口气。
只因突然想到:不知瑶儿现在何处,外面的世道如此艰难,她一个小小女孩,可该怎生应付。
唉……
众人又嬉闹了一阵,吕布皆无心参与。
过不多时,有老兵进来为他们发放战具。
分别是衣甲刀弓等基础物品,以及弓弦、臂鞲(护手)等搭配军械。
发放完毕后,老兵又简单交代了营中规矩,最后告知:
“今日不算,明日起才是你等入营的第一天。”
“今晚都早些休息,军中有早课。”
他对新兵们微笑道:“到时候,自会有人叫你们起来。”
说罢便掉头出去,走前还特别看了吕布的画戟一眼。
老兵走后,众人便兴奋地试用起了刚发的东西。
“诶?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衣服也太大了吧?我跟你换换。”
“怎么还不到放饭的时候……”
过了会儿天色逐渐擦黑,吕布望着外面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吃完饭都早点睡吧。”
“诺。”
经过白天的事情,现在所有人都对吕布奉为天神,他的话不敢不听。
“明早,记得都早点起来。”
吕布轻轻咬了咬嘴唇。
这里处处都透露着不善,这座军营似乎并不简单。
王忠恶意明显,王柔则是捉摸不透,似乎对营中事务并不怎么上心,今日连甲胄都没穿,但王忠又对他十分畏惧,显是掌控力十足。
至于张杨,倒是个好人呐,可惜原历史上是个倒霉蛋。今天既然承了他的情,日后倒可以设法结交一下。
还有:单于王庭,妹妹的下落,以及至高无上的权位……
想着想着,吕布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