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西河郡美稷县。
吕布带领着高顺、李进、陈勇、王胜等几个小伙伴,终于来到了使匈奴中郎将大营的门口。
这里就是汉廷对南匈奴的主要卫护机构,而不远处即为南匈奴的单于王庭所在,就近管理。
使匈奴中郎将大名鼎鼎,不过其实,这里的汉军人数并不多,理论上只有两千多人的常备编制。
也是天佑吕布,黄巾之乱后,中郎将王柔向灵帝上书,请求营内再增设两个别部(一部1000人),以加强并州北大门的防卫力量。
灵帝斟酌之后,还是忍着肉疼同意了。
因此这里近期正在招兵,不然吕布可能还无法定向投到这里,妹妹的下落也就只会越来越远。
他心中有些激动,脚下便加快了几步,众人也赶紧跟上。
门口是披坚执锐的甲士,他们身后是威严壮阔的营墙,上面还有整齐排布的哨兵、箭手,以示这里是军营重地。
鼓角和操练之声不时从里面传来,更添肃杀之气。
原本还有说有笑一行人,此时也不由地收敛起了嬉笑之心。
美稷大营,自己就是要从这里,尝试着登上帝国的最高舞台,获得我所想要的一切吗?
吕布凝望了片刻。
然后便带头走上前去,向守门的兵卒说明来意,并递上村里给开的路引,证明合法身份。
士卒检查过后,便有一名什长带着吕布等人走入了营内。
穿过重重营房,众人直奔演武场。
此时场内已经聚集了三四千人,黑压压的一片,蔚为壮观。
李进不禁感叹道:“这么多人啊?”
什长道:
“这些都是各地招募的新人。”
“刚来的人都要在校场经过检验,合格后才能入伍。”
“入伍也不一定能留下,不少人在为期一个月的训练中,便会被淘汰。”
王胜接口问道:“怎么还有淘汰?”
那什长回头,眼神轻蔑地说道:“我们美稷大营,可不是什么饭桶都要,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吕布:……
怎么没来由地让人感到一股厌恶。
什长将他们带到校场一角。
前方的点将台上,正高坐着几个将校模样的人,对着台下指指点点。
陆续还有其他人在向校场汇集,等人数差不多的时候,场边便又响起了一阵鼓角。
“肃静!”
“所有新兵站好。”
军营军令,自有一股威严,即便是还没受过训的新兵们,也全都不敢怠慢,闻言纷纷自动对齐队列。虽然站得不是那么整齐,但起码嘈杂声瞬间止息。
点将台上正中处,一名中年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穿戴甲胄,反而是一副类似儒生的打扮。背着手,缓步走上前来,意甚闲暇。
不过一开口倒是声如洪钟,显是在军营中历练已久:
“我乃中郎将王柔。”
“今日。”
“我代表美稷大营,欢迎尔等入营,成为我大汉军伍的一员。”
“我汉家男儿,杀敌卫国,上报天子,下保妻儿。此乃无上的荣耀。”
“只要尔等小心用命,谨守职司,我保证,本将一定不会亏待你们,陛下不会亏待你们。”
“而这作为士卒的第一条,便是——军令如山!”
“须知军营不比民间,各人皆有职分,全都得听令行事,上官的将领便是尔等的天令,如有违背者,轻则杖责,重则诛杀!”
他目光扫过众人:“听懂了吗?”
刚入营的新兵们闻言不禁都有一些胆寒,片刻后才纷纷应道:“诺!”
“嗯。”
王柔向旁边示意,一名校尉立即接替了上来。
“接下来你们将会经受为期一个月的训练。”
“然后依据各人禀赋不同,打散分配各部。”
“在此期间,自有上官教导你们营内规矩。”
“营中会给你们发放统一的军械,所有私人物品必须一律上交,等待训练结束后,一并发还。”
听到这话,场中又响起了一片议论。
对于投军这事,大部分人都是同乡同里的熟人之间组队前来,以求个互相有照应的安全感。
乍闻之后还要再打散,便都有一些忐忑。还有上交私人物品的规定,也让部分人有些难以接受。
“安静、安静。”
校尉向众人大声喝止,但这回场上的议论却没有马上停歇。
他有些不悦,目光在场上巡视了一阵。
突然间,他的目光被角落处的一人一物所吸引。
只见一名身高八尺的俊朗壮汉,手中握着一杆画戟样的长大兵刃,正威武不凡站在当地。
人与兵器两拔群!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与那些普通新兵所截然不同的英霸之气。
他眉头一皱:
“你,拿的是什么?私人物品一律由营中统一保管,马上交出来。”
吕布:“我?”
“对,就是你,出列!”
这……
吕布依言走出了队列。
但方天画戟是老里正的朋友送给他,他又转送给我的,非比寻常,怎么能随便上交呢?绝对不是因为这是吕布的标准装备所以舍不得啊!
“请上官原宥,在下的兵刃乃是故人所赠,意义特殊。”
“其他物品尽可上交,只有这把戟,能不能让我自行保管?”
顶级橙武,轻易不想给。
那校尉闻言脸都黑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没听见将军方才所说吗?军令如山,违者必罚。”
吕布有些为难,旁边的小伙伴们见状纷纷小声向他劝解。
“那……好吧。”
服从命令,可以理解。虽然的确是很舍不得,但最终吕布还是落落大方地走到场边,将画戟交了出来。
然而他刚递给旁边的军官,台上那名校尉却又朝他喝到:
“你违背军令,该打四十!念你知错能改,改打二十。”
吕布:??我不是都交出来了吗?
“敢问上官,这却是为什么?”
校尉阴鸷道:“就为你还敢还嘴。”
他向两旁喊道:“来人,拖下去,立即执行!”
“诺!”
几名军官立即从两边向吕布奔来,准备将他擒下。
吕布远远地望去,只见对方眼中带笑,他顿时明白——自己是被当成鸡了。
高顺、李进等人见状大呼:
“大哥!”
“不……”
“噢?还有其他人想打军棍吗?军法官,一并拖翻,每人十下。若还有不服的,尽可以出来试试。”
本校尉今天就是要杀一杀你们的锐气。
吕布银牙紧咬:吗的,真是出门碰小人。
他大喊一声:“慢!”
“怎么,你还想加棒?”
高顺连忙递来劝阻的眼色,吕布深吸了一口气,一闭眼,缓缓睁开道:
“在下不敢。”
人在屋檐下,暂时得低头。
“只是罪责全在我一人身上,还请不要牵连我的朋友,我愿意替他们受此军棍。”
高顺、李进等同村伙伴闻言一起大摇其头。
然而点将台上有一人,却在心中为吕布喝了声彩:这人倒是条汉子。
“好啊。”
那校尉笑了:“如此也可。但既然你是主动求罚,则应当按原数处置,总共六十军棍,你可想好了?”
吕布嘴角一扬:“有何不敢。”
防御200我还没有体验过,有种的你们便狠狠地打。
校尉乐了,没体验过军棍的人,刚开始都是嘴硬,但很快你便会后悔跟我顶嘴,那我今天便好好地拾掇拾掇你吧,等你待会儿向我求饶。
“军法官,行刑。”
“慢!”
然而,方才为吕布默默喝过彩的那人,却出言打断了他。
校尉回头一看,心中皱眉道:张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