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卫士都看得呆了,这汉人究竟是人是鬼,真正的杀人于眨眼之间!!
这如何能与之抗衡?恐怕就连那位号称“将屠”的大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此时犁污王被擒,他们都投鼠忌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吕布则三根铁指时紧时松,让这胡王既不至于马上就死,也不让他得活,就是这样反复折磨,以消自己心中之恨。
他充满戏谑地看着众人:“给你们一条出路,去给我找,找出我妹妹,我便放了他。”
众人面面相觑。
吕布虽在盛怒之中,仍旧不忘初心,找回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来之前里正很确信,那日征收的匈奴头目的确就是犁污王帐下,可能抢个汉人女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因此犁污王并不知情。
但妹妹若有去处,则必定只会在这匈奴王营的某一处。
卫士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人硬着头皮答道:“我等只负责护卫大王,并不管营中之事。”
吕布一发力,帐中马上就响起一声惨叫。
他正要再问,却听见脚步声响,一人至外间而来,未经通禀就直接闯了进来,边走还边说道:“大王,弟兄们已准备好,这就……”
随后他便看见犁污王被吕布擒住,其余众人一副畏之如虎的样子。
吕布的瞳孔瞬间巨震,立即弃了犁污王,如鹞鹰一般地迅捷一闪,到了来人跟前。
猛力一拽,将来人的一只胳膊先行卸下再说。
对方痛得马上按住肩头跪地大呼,而吕布又随手抢过一把刀,趁着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连杀剩余五名王帐卫士。
大帐中转眼就只剩下吕布一人,和两个半死的匈奴。
吕布将刚来的那人踩在脚下,这不是之前的匈奴头目是谁?!
他脚踩着对方的背,缓缓探下身子:
“我妹妹在何处,说。”
那人还没从剧痛之中缓过来,但已经知道今天是遇上了大冤家,而且对方竟然如此了得。
刚目睹了这一切的犁污王此时倒是得以喘息,几乎已经报废的喉咙,正“呼呼”地竭力吸进空气。
鬼……他就像个鬼!
两名匈奴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而吕布终于见到仇人,不由得大喜过望。
此时倒也不急了,他轻轻地又拽起脚下之人的另一支手臂:
“我相信,重刑之下,没有人会不说。”
“别别别,我、啊……我、嘶……我说。”
吕布瞪了他一眼。
“我将她带回大营的当日,便碰上了王庭来的使者,使者说他很喜欢,便给要去了。随后他们就回了王庭,此时说不定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被献给王庭的哪位贵人了。
但这话那人不敢说,不过吕布也随之了然。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匈奴王庭啊,离此倒是不远。但那是南匈奴的大本营,有重兵,这下要如何才能救回妹妹。
吕布突然感觉无比的懊丧,心恨自己太冲动了一点,如果自己当时能忍……
不对!
只怪世道就是这个样子,只怪匈奴太过没有人性,只怪自己当时太有人性,如果早早地将他们杀了,哪有今日之恨。
他心绪大震。
不知不觉地便轻轻抬起了脚,独自走到大帐边缘沉思。
而就在此时,那名方才被他狠狠踩踏的匈奴人,竟偷偷地起身,然后悄然拔刀向着吕布。
吕布还在继续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着,以及妹妹。
似乎对外界的事浑然不觉。
两名匈奴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犁污王也注视着这边的动向,期盼手下能够刺杀成功。
单刀朝着吕布急速递进。
快了快了,眼看马上就要结结实实地扎在吕布的腰间。
但,就在还差几分之时,被两根铁指稳稳地夹住。
吕布叹了口气,心道还是回去之后马上就走,参军立功、出人头地方为正事。
然后他冷漠地转过来看着匈奴。
敏捷200!
“你想找死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像是打量着一件极好玩的玩具,轻轻夺过刀,转瞬又将对方的另一支手臂斩落。
那人痛得仰倒在地,大叫着打滚。
吕布踩住他,割其舌,然后便丢了刀,施施然地走出了王帐。
奇怪,方才打斗了这么久,除了几名卫士进来查看,其他人怎么不见动静?
吕布出来探查了一番,只见赤菟被系在远处的马槽,而其余人此时都聚到了大营最外围,忙着拆卸鹿角、拒马等物。
这是要拔营啊,吕布心道。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大厮杀,没想到根本没人注意。
他又转身走进了王帐,问犁污王道:“你们要去哪儿?”
犁污王见到鬼神去而复回,吓得双腿间一阵温热,口中嗬嗬地说道:
“王庭有令,命我带领本部,迅速返回,有大事要议。”
吕布点点头,犁污王是右谷蠡王手下大将,而右谷蠡王在匈奴中地位很高,是有继承权的。
至于那件大事……吕布突然心中更添悲凉,完了,匈奴内部一乱,瑶儿的前途就更加可虞了。
但此事他完全阻止不了,眼下急也无用。
他走到犁污王身边,摘下他的王号铁牌:“去吧,我送你。”
犁污王心中惊惧,你都把我的信物取走了,我还怎么回去??
但一转眼他的首级便离开了身子,眼神中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随后便再也无法睁开。
吕布再度出来,走到赤菟身边解下缰绳,翻身上马。
这便是老村正向他打的眼色——凡事都要留有后路、底牌。
来之前他便已经计划好了,献赤菟是不可能的,原本只是想着找到吕瑶后,凭借自己的这一身超配属性,夺路而逃。
而赤菟就是底牌。
也不用回村了,直接带着妹妹走。
只可惜妹妹竟未找到,让吕布大为失望。
此时他骑着赤菟,在匈奴人的疑惑中绝尘而去。
匈奴的部落结构是类曼陀罗式的,一个大王(单于)下面还有好多小王。犁污王只是整个南匈奴构架中,处于中层的一部,领有牧民数万人。但他的王帐只有牧民几千,兵卒数百。
此时还无人发现最中心的王帐处所发生的事,没有王命,便任由着吕布大摇大摆地出去。
不过吕布倒也未曾走远,他辨明了方位后,骑着赤菟来到一座小山坡。
山坡后,高顺与李进已经等候多时了。
吕布去驯服赤菟的这三天,他俩也没闲着,按吕布的吩咐,直到此时刚刚忙完,才刚歇了会儿气。
李进当先对着吕布抱拳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俩人等了三天了,迟迟不见吕布前来汇合,还以为被赤菟给踹死了。
“这就是赤菟吗??!”
李进见过吕布后,马上就被雄壮威武的赤兔马牢牢吸引,赤菟嫌弃地打了个响鼻,侧过身去。
而高顺则更关切吕布身后,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吕布向两人点头示意,又皱眉盯着高顺:“你能行吗?”
高顺一咬牙,发狠地答道:“能、能行!”深邃的鬼眼中,射出阵阵凶光。
……
当晚,犁污王下属的其他大将都接到一条命令。
一名浑身血污的少年,骑着一匹赤红色的宝马,以王号铁牌向众人传令:
“大王遇害,临终前遗命将军接掌余众。”
“请将军立即前往大帐,十万火急!”
“目下凶手不明,请将军千万不要轻信他人,切记、切记!”
众人心中疑惑,但等他们赶到犁污王的大营时,果然得知大王已死,营中正一片混乱。
几名大将立即爆发冲突。
剑拔弩张之中,不知为何营中竟突然起火,而四周又尽是易燃之物,同时还有更多的火箭,正偷偷地分三个方位,朝着整个犁污王营地的边缘射去,将一干人等慢慢包围在其中。
混乱、猜疑、暴怒……种种情绪被烈火一同点燃,紧随其后的便是血腥的内战。
夜幕与火光相映,如同妖魔的巨嘴,肆意吞食着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