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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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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合秩
    符启并不认识此势力,但只有东境势力才会自称“宗门”,按书上所说,东境与中西部体系完全不同,宗门内不以血脉亲疏论高低,而是以实力为尊。



    接受黎民的供养,培植大量杂役弟子,选拔外门弟子,吸收内门弟子,臻选核心、亲传弟子,在此之上还有职能不同的教习、供奉、长老。



    只是不知道萧老几人,属于什么等阶。



    单看萧老那释放金光的神通,想必也不是凡俗。



    北边咒,南边蛊,东仙门,西神武......



    在童谣中,东方的仙门与北方的咒术齐名,同样有通天手段。



    只是自己随施华荑在蒲国生活如此多年,还真没发现西境这“神武”有何神异之处。



    神武帝君似乎仅仅只是一种举国信仰,但如萧老、合秩这般的手段,符启从未见识过。



    他转念一想,要是蒲国也有大量身怀神通的军士,西部联军也不可能在西罗的火炮前一触即溃。



    符启继续侧耳倾听。



    他与萧老几人结伴许久,还不清楚几人底细,借着合秩的疑问,他也能满足下好奇心。



    合秩见女子松口,也不客气,一串问题如那西罗的连珠炮:



    “我要的是细节,你们各自姓甚名谁,什么身份,有什么武功,统统说来,还有,你们找哲别可汗到底要干什么?”



    女子神色如常,仿佛早有准备,介绍道:



    “我是宗门七长老的玄孙,内门弟子元通蕴,家传体修,那位是外门执法弟子萧敛之,主修金光符,另几位都是尧国流民,被我们收作杂役弟子,并无神通。”



    女子原来叫元通蕴,果然如符启所料,几人都属于宗门体系。



    元通蕴的介绍可谓详实,但其中字眼在场大多数人完全听不懂,只有符启看过相关典籍,听了个大概。



    体修?他还以为东境的体修都是体壮如牛,气血如洪的军士,但联想到元通蕴暴起的一刀,这体修的武力的确远超一般武者。



    至于萧老萧敛之的金光符,名字虽然大气,但符启在典籍上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似乎是东境一门流传甚广的神通。



    然而自家主家施华荑贵为雍国国君胞妹,竟然连贴身的内卫都从未修炼神通。



    人比人气死人,但一个疑问又涌上心头。



    连这萧敛之都只是外门弟子,东部实力该有多强?若是如此,中部的雍国又凭什么称霸?



    合秩听完,连忙撤掉了雷电囚笼,右手抚膝行了个林胡的礼节,也自我介绍:



    “我是合秩,原来是野人一个,现在是克难盟哲别可汗帐下千夫长,天生能引动天雷。”



    千夫长?



    符启看看四周,只有六名部落民汉子,虽然个个膀大腰圆,但和千人还差了不少。



    看来这千夫长只是虚职,怪不得合秩不愿放走自己。



    林胡各部本就缺人,大多数自称千夫长百夫长的,都本就是族长萨满,各自带领族人征战。



    像合秩这样的孤家寡人,自然只能等他人投靠,或者在战争中吞并积累。



    “原来是先天的神侍,我等冒昧了。”



    听见合秩自称天生能引动天雷,元通蕴脸色明显一僵,和不远处的萧敛之对视一眼。



    他们是在意那什么神吗?



    这没能逃过符启的捕捉,元通蕴将“神侍”一词咬得稍重。



    “我不是萨满,不信神,所以不是你说的神侍,四大神侍也不可能跑到南方来,他们的力量出不了山林。”



    合秩纠正道,他立在原地,盯着元通蕴,这些人还没解答完他的问题。



    那元通蕴却又是一愣,似乎笃信的某种消息有误,难以觉察地松了口气,但很快掩饰住表情,接着回答:



    “我们找哲别可汗,与‘北境四神’有牵扯,可能涉及到一个关乎东西南北中全境性命的阴谋,合秩真的要听吗?”



    这话可就重了,涉及到“神”,还有无数人的性命,要是元通蕴所言不虚,那这道消息的分量必将是在场所有人无法承担的。



    这样的阴谋仿佛一股飓风,体量不够的事物但凡卷入其中,必将粉身碎骨。



    符启还在府中时,施华荑不止一次告诫他,没有人天生就是强者,蛰伏和隐忍的功力,才是决定成长的关键因素。



    在此之前,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施华荑作为雍国国君施辛的胞妹,蒲国未来的王后,看起来脚下生莲,身处高位,未来一片坦途。



    实际上与雍国历代国君一样,兄长施辛十二岁被国师推举即位,背后充斥着血腥的阴谋。



    即位后,更是一连四任大将军暴死营中,包括施辛的母族,一时间人人自危,几乎激起兵变。



    施华荑也正是在此时被送往蒲国和亲,蒲国国力当然无法与雍国相比,但地处西部乱金海沿岸,可谓是远离雍国朝堂,有了一分安全保障。



    高处不胜寒,符启不想承担什么拯救五境苍生的责任,当下也只希望合秩赶紧停止刨根究底。



    好在合秩思索片刻,找了个台阶:



    “我只是野人一个,纯粹是敬仰哲别可汗的为人才加入克难盟,至于那些极北的事物,只有四大部族才会尊他们为神,我向来不信,这些秘辛还是不听为好。”



    “按你们的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是吗?”



    元通蕴便也不提此事,抱拳行礼,请求道:



    “合秩若是愿意护送我等前往克难盟,在可汗面前必是大功一件,我等也会感恩,自有厚礼相送!”



    合秩的实力元通蕴也是见识过的,她很清楚,再往北走,路途的艰险可不只是天灾人祸这么简单。



    此话一说,这刺杀与逼问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符启这才松了口气,他不想掺和,只想结束这一切赶紧前往南方。



    “好,我护送你们前往克难盟,可汗的大帐就在北边,骑马六日可达。”



    “厚礼就算了,我倒是要见识一番,到底什么祸事如此严重,能让你们从东境赶来。”



    合秩说话算话,当下差一名部落民去营地牵马。



    符启这才知道,合秩帐下加上家眷还是有一二百人,庄国尧国退兵后,合秩携所有老幼一同南迁。



    此刻就驻扎在不远的河边。



    ......



    半日后,一行人骑马来到合秩的部落中。



    此地当真是水草丰美,看着一位部落孩童将马牵至河边,符启发现河水旁竟然还有草地存在。



    在北境其他地区已经银装素裹的当下,这里连河水都没有冻结,此景显然有些不自然。



    “怎么,好奇这里为什么会长草?”



    一人踩雪走来,声音粗犷。



    合秩向符启走来,神情放松,显然对他脸上的震惊十分满意。



    他示意符启走到水边:



    “来,你试试这河水。”



    符启掬起一捧水。



    嗯?



    水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