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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1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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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上去的路很好找。我把衣柜移开,果然露出了台阶,我一步一步猫着腰潜行。



    看到狭小空间的一瞬间我便明白,主人家应该是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做了改动,形成了暗格。



    上面很暗,只容得匍匐前行。我拿出小手电,远远的就照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我心中警铃大作,像蛇一样快速缩了过去,狠狠揪了一下那人的大腿。



    “啊!”“砰!”前者是那人被揪的叫了起来,听声音像个男人,我便放心了许多。后者则是他本能的想坐起来却忽略了狭小的空间。



    借着微光我看见他正想动嘴,我便一把拉住他冷声道:“出去说。”



    我们又狼狈的从上面爬了下来。短暂的适应阳光后,我便看清了他,那人放荡不羁的站着,脸挺干净,好笑的是他身后还留着很长的麻花辫,像蝎子一样。他揉着大腿根:“大侠我又不是什么小偷,你下手轻点啊喂。”



    “那你是谁?”我并没有去关心他装的很痛苦的表情。



    “那个什么万桔齐请的私家侦探……迟林。”我听后了然,顺手把风衣扣子上的窃听器晕到了他身上。



    “迟先生不必费劲了。”



    “陈先生不想知道万先生为什么不报警吗?”蝎子辫表情戏谑。



    这个蠢货不说还好,一说我变明白万桔齐生气的原因。



    “原来万先生也怀疑何小姐啊。”我冷冷开口,转身想走,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不重要的人身上,尤其是这个蝎子辫。



    “你怎么知道?他说怀疑何小姐用××迷药迷晕了何依。”



    蝎子辫跟了上来:“你竟然也觉得何依小姐还在家中。”



    “嗯。”



    “英雄所见略同。”



    “滚。”我耐不住了,骂了一句。



    迟林并没有觉得尴尬。他问:“那何小姐在……”



    我抬了一下眼:“书房。”



    看着迟林一脸不解,我愈发烦躁,从小到大从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对我如此热情。明明每个人都是利己主义者。



    “书房的书落了很多灰,主人一定是怕哪个仆人打扫时不小心动了什么机关……”我抽抽的解释。



    “对不起,两位先生。何小姐和万先生临走前特意叮嘱我们客人不能进入书房。”刚到书房门口,便被两个带着面具的仆人拦下。



    两个人都叮嘱了吗,我表情更加僵硬。



    我正要开口,迟林就“砰”的把两个人摁倒在地。我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那是什么机关呢?”



    这次我没有作答,只是把那些书名首字母是MISSHEI的书一次拿起。一阵木头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Miss.Hei.”我淡声开口。



    “Miss吗?”迟林若有所思。



    狭窄的通道中很快传来一股很浓的花香。我们对视一眼,便冲了进去。



    黑暗的尽头,满地的鲜花。鲜花上面躺着一个女人,七窍流血,扭成奇怪的样子。



    我把她的脸掰过来。



    “看样子确实是何依。”



    我边检查边说,一旁的迟林早就拨起了120。



    我推了一下他,小声说:“应该已经死了。”迟林点了点头。



    旧笛医院。



    何曼和万桔齐接到通知便是第一时间赶来。前者坐在急诊室门口痛哭,后者则是在门口徘徊,眉头紧锁。



    “警察应该还有五分钟左右来。”我靠在窗边,迟林边看表边走过来说。



    我木讷的点头,他偏了偏头,补充了一句:“你不去问问什么吗?我可是听你的到了医院……”我瞪了他一眼,迟林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我走到何曼身边,低声耳语:“请节哀,恕我冒昧,你是否能把令尊留下来的店铺地址写给我。”



    “嗯,请稍等。”何曼已经好了很多,她用手帕擦了擦泪,起身离开。



    何曼的眼中有一丝刻意压制的兴奋,我愣愣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她回来时塞给我一张小纸条:



    湘滨路37号



    笔墨是蓝色的,有些微微向左的擦痕。一个荒唐的想法在我脑中炸开。



    又过了几分钟,我便被带去了警察局。缘分妙就妙在这次询问我的警官,竟然还是上次那两位。



    其中一位揶揄道:“又见面了,陈先生。”



    我淡淡一笑。



    我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下,两位警官恍然大悟,七嘴八舌“原来是侦探啊。”“我就说呢。”



    两人将我送出去时,递来了一张名片:“陈先生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们。”我接了过来。



    “辛苦了。”其中一个叫吴非的警官拍了拍我。



    我礼貌回应。余光瞟见门口还站着两人,其中有个小女警,她看见我后边跑了过来,声音清脆:“这位先生说在等位朋友,想必是您了吧。”我看了一眼迟林,点了点头,把人领了过来。



    出了警察局,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才认识几天就成朋友了,真是有病。我愤愤的想着。



    迟林快步赶了上来:“你要去哪儿?”



    我撇了他一眼,没有多言。随手拿了一个马车,思想斗争了片刻,又加了一句:“你要来就快滚上来。”



    “来了。”



    我给车夫报了地址,这个车夫挺健谈,一直在找话题。我盯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时不时“嗯”两声。迟林倒是一直在同车夫讲话。



    这个人是不是和谁都聊得来?我不耐烦的想着有些后悔把迟林带上了。



    下车时,车夫说他今天心情好,车费就减半。我挑了一下眉,又突然不后悔了。



    何曼口中的小店还没装修过,空荡荡的。我大概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的是对面的居民楼,迟林点了点头,随我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老很旧的居民楼,没有太多层。



    我敲了一下正对着小店的一楼住户的门。门很快开了,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简单交流片刻,男孩便咧开嘴笑了,摊开手。我看了一眼迟林,他有些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但还是给了男孩几张钞票,男孩儿转身回屋。



    “你怎么知道他有录像?”迟林小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知道,但这确实离我的猜测更近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他带出了一卷录像,我看了起来。



    9月18日下午1:30何曼或何依其中一人进入小店。



    9月18日下午1:40何曼或何依剩下一人进入小店。



    9月18日下午3:30何曼或何依其中一人离开小店。



    9月18日下午3:32何曼或何依剩下一人离开小店。



    影像记录真实,与何曼所描述也差不多,我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



    又给男孩儿交代了几句,他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办。



    过了约半个小时左右,我便带着迟林回了郊区的小屋。



    前前后后又是几来天,直到何曼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出来,我和迟林便立刻前往森禾庄园。



    外面雨下得轰轰烈烈,闪电交织着雷鸣。开门的只有何曼,她邀请我们俩坐下,又去泡了三杯茶。



    她抿了一口:“我丈夫因工作安排暂时回不来。不知两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迟林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具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只是猜了个大概。



    “何依,哦,不对,应该说是——何曼小姐是你杀的吧?”



    对面的女人喝茶的动作顿了顿,饶有兴趣的问:“先生又在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何曼,我怎么会自己杀自己……”



    “拙劣的把戏。”我怔怔的看着她,把手中的相片放在桌子上。她拿了起来,瞳孔瞬缩。



    照片中是两个大口吃饭的女孩儿。一个左手拿筷子,她自己。一个右手拿筷子,是她的姐姐——何曼。



    我凑过去低语:“你们最大的不同不是一个左撇子,一个右撇子吧。”我指了指其中一个女孩儿的额头,那里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



    何依瘫跪在地上。



    那是她们刚刚失去父母不久,被接到福利院的时候。那里的小孩是孤独的,也是野蛮的。孤立无缘且幼小的何氏姐妹,成为了他们打闹的玩具。



    直到那一天,何曼看见了头上被砸了一个口子,正在噌噌往外冒血的何依。她终于忍不住了。



    小小的何曼,隐忍多时的野兽,见人就咬。



    那一天,何曼在她妹妹的眼中,成为了具象化的光。是她一生的避风港。



    可是这个治愈她,温暖她,在这个又烂又臭的世界中依旧拥抱她的人。被她亲手撕碎。



    同今天一样,那是一个阴沉沉的雨天,一道道闪电撕裂开天空,狂风大作。她,何依就这样子跪在这里。



    一辈子不肯弯下的膝盖,跪在了最爱她的人面前。



    何依抬起头来。姐姐的身影慢慢与眼前的男人重合。



    那一天,她一袭红裙,泪眼模糊:“求求您,我爱他……”



    何曼将她扶起,只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从此以后,你就是何曼。”



    十几年的情亲,就此截断。



    从警察局出来后,我的心情不免有些愉悦。可一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又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迟林。



    迟林感到莫名其妙:“哥,你又瞪我干嘛?我还云里雾里呢,而且我……”



    “滚。”好心情全无。我气冲冲的走了,迟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大步跟了上来。



    从小男孩儿家中回来,我便对整个事情都有了初步的了解。不过最关键的一环我还没有证据,于是我打发走迟林,他虽然不知所以,但按我的说法还是照办。



    我向小男孩借了更前几天的录像。果然在9月14日时看到了何曼(何依)一个人手拿绳子走进店铺。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把绳子捆到二楼去了。



    然后在9月18日上演一场一人分饰两角的个人秀。



    何依学的杂技,几秒钟内用绳索上楼,对她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我走之前问男孩儿,以前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来找过你借录像带。男孩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



    这也为何依计谋之一,她为了确保她的自导自演一定有人记录下来,应该是很早以前就来踩过点。至于那个小店铺到底是不是她父母留下来的,就更意味深长了。



    另外补充一下:上次在森禾庄园搜查时,无意间发现了何曼房间中的暗格。暗格的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我想这是何依为了更细致的观察何曼,从而取代她。



    我坐在窗边思考,那事情的大概经过就一目了然了:



    9月开头左右,何依开始在暗格中观察何曼生活。9月5日左右,何曼同意了何依的请求。9月10日左右,何依找到了男孩。9月14日,去到对面小店里面装绳索。9月15日,用迷药迷晕何曼,丢入书房,又铺上鲜花以防尸臭。9月17日,把迷药要放到万桔齐房间。一切准备好后。9月23日,便是贼喊捉贼的第一幕开场。



    唯一不太清楚的就是何依在哪里迷晕的何曼,但我已经尽我所能,剩下的也就只有交给警察了。



    我看了一眼钟,何依身份的破绽是上次在医院时递给我小纸条字的向左擦痕。这是左撇子写字时才会有的情况。但是更加具体的证据就只能等到迟林回来。



    晚上,月明星稀。门被重重敲了两下,又突然没声。



    我放下书去开门,门才刚开。喝的面红耳赤的迟林就一头跌了进来。我皱眉,尽力扶着他问:“让你去找照片,你去干什么了?”



    他口齿不清:“他,他,说……喝……喝。”(其实也是后面熟了才知道,迟林的酒量好的出奇,这个混账骗子。)



    我保持着耐心,把他扶到了床上,又去兑了杯蜂蜜水。过了好久,迟林胡说八道的嘴才停下。(当然如果知道他要死皮赖脸在这里,我说什么都会把他抽出去。)



    等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来,醒来之后就开始卖惨。我想着他上次帮我付的两次钱,才勉强应了下来。



    迟林在口袋中摸索了一会儿递来一张照片。我淡淡看了一眼。



    其实何依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姐姐为了她,甚至去改了户口名。然而就是如此,何依依旧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