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的日子是悠闲的,哪怕蝎子辫不是猫。我如往常一样坐在窗边喝咖啡看书,而迟林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也乐得清闲。
小说正看的尽兴,门铃却不合时宜的被敲响,我无奈放下书。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迟林,我挑了一下眉:“带女朋友来了?房租翻倍。”迟林正欲解释,女生便抢先开口:“表哥你好。”
“?”我大为震惊,迟林脑子里却装着一滩死水:“真是不讲意思,这么乖的妹妹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现在心情极为不好。两个人一言一语的也听不懂,我作势要关门:“不好意思,不认识。”
女生眼疾手快的递来一封信,我看了一下来信人——秦肆——我的舅舅。我接了过来,两人迅速进入,我坐回窗边看信:
亲爱的陈奇:
听说你最近又破了一件案子,还结识了一个不错的朋友。
秦肆算是道上的人,人脉广,知道些什么事情也不足为提。
小陈也看到我的女儿依玥了,近些天我遇到了几个惹事的混账,实在不放心把女儿留在身边。希望可以在你这儿暂住几天,打扰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信封里还塞着几张纸币。这确实是秦肆的为人。
我从未见过秦肆的妻子,是走了还是跑了皆不知晓。思来想去,也是只有我这稍微方便一点。我收起信来转头看向秦依玥,她身材苗条,留着齐肩短发,与我的母亲竟有几分相似。
她正同迟林聊天,或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偏过头来:“怎么了陈先生?”秦依玥的声音温婉,有着十几岁花季少女特有的音调,与何依刻意压制出来的温柔不同,听着便很舒服。
我摇了一下头,对迟林说:“和我去收拾一下秦小姐的房间。”迟林撇了撇嘴。秦依玥倒也没客气:“劳烦二位了。”
她看了一下手表:“快到饭点了,我去准备一下午饭吧。”迟林干巴巴的眼神又亮了起来:“你会做饭啊?”
也不怪迟林,陈家厨艺传女不传男。小时候只要母亲不在,我同父亲与哥哥便是围在一起啃面包。
“略会一点。”秦依玥比了一个手势。
考虑到秦依玥是个女生,我便让迟林搬到我房间住。当时我能留迟林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每个月都会给我薄薄的一点房租。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自己租一间,他想了很久,说或许是因为跟着我会遇见很多有趣的事。他说他自己没有什么头脑,被万先生请来纯属是因为打嘴皮子,当然我会留他的小部分原因,也确实是因为他会说会打,可以省很多事。
至于他每个月的房租费怎么来的,据本人说是钱自己飞来的。
我们配合度高,把秦依玥房间布置好便边往外走,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饭香。看来秦依玥还是谦虚了,这么吸引“迟饿狼”的程度可不止一点。
饭后,我便又看起了小说,坐在沙发上的秦依玥忽然开口:“陈先生和迟先生不是常探案吗?我认识一个朋友,消息挺灵通,到可以相见一下。”我转过头去,秦依玥便递给我一张名片——石淼。
石淼长相周正,没有什么特点。我把名片收起,以便以后使用。
晚上,蝉鸣不断涌入屋内。迟林躺在一旁,忽然开口:“想听听故事吗?”
“滚。”我闭上眼。
迟林不为所动:“故事的主人公……叫他怪物吧,怪物从小失去双亲,然而世道没有宽恕他。他被排挤,被嫌弃。他只能不停讨好别人……才能维持生计。他没有灵魂,他的灵魂在他出生时就死了……”
“是你吗?”我问。
“Bingo!”迟林又笑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陈奇,你呢?”
我顿了顿神,不耐烦道:“睡觉。”
“好嘞。”迟林盖好被踹在一旁的被子。
又是几天下来,我们同秦依玥也熟悉了很多,除了我还是规矩的叫“秦小姐”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尊称。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秦依玥的父亲,拜托了几件事让她找一下石淼。秦依玥便顺路捎上我们俩。
见面地点是一家挺贵的咖啡厅,平日我是看都不会看的。
我们比约定时间要早很多,便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临近约定时间,石淼却不见人影。迟林有些担心,秦依玥笑了一下。
约定时间一到,一分不多一不少,一个清瘦的人便走了进来,他与照片上长得别无两样,迟林在一边小声嘀咕:“卡点吗,机器人吧。”
秦依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和迟林。石淼微微一笑,同我握了一下手:“久仰陈先生大名。”我回应一句。
他又与迟林寒暄几句,便和秦依玥谈起了正事。
我和迟林不好再打扰,便起身出去。
自从上次从警局出来,我的心头边有些芥蒂。我在门口思索,而迟林又开始废话。
“哎,你说上次那个什么,森禾庄园里面的仆人,为什么都带着面具啊?”
我顿时灵光一现,拔腿就跑。迟林没有犹豫,也跟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下次能提前说一声吗?”
我瞪了他一眼,拦了一辆马车,一个跨步上去了。迟林也坐了上来,我说:“卫青酒馆。师傅快点赶急。”
卫青酒馆,何依做案现场。
9月15日,何依相约何曼于这里。残月未坠,酒馆热闹非凡。服务员端上一瓶好酒,何依便趁何曼上厕所时下了药。
刚到酒馆,我便迅速下车,迟林站在门口,我与老板交流几句便拉着他离开。
迟林问我:“又去哪?”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警察局。”
审讯室。
坐在对面的万桔齐看起来很没精神,重重的眼袋让整个人变得更加阴沉。他烦躁开口:“不是结案了吗?怎么回事儿!”
“陈先生还有话要说。”
我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
“万先生还没继承到何曼遗产之前,该安不下心吧。”
“放屁。”
“万先生在卫青酒馆当过临时工吧。哦,准确来说,是9月15日的临时工。”我气定神闲。
“你他妈要说什么?”万桔齐气急败坏。
我没再开口,翻了翻随身的笔记本,又重新笑了起来:“您现在后悔万分吧。”
我故意拖长音调:“毕竟——你也不知道何依要杀何曼吧。”
“去你妈的也。她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9月15号去卫青酒馆当临时工,因为你无意听到何依和何曼要去哪里交流,你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晚上端饮料的人是你吧?我找老板问过了。在上餐之前你就把冰块儿挖一个小洞,将毒药倒进去,又把挖出的冰块放回,重新冻好。我说的也没错吧?你知道何依和何曼喜欢嚼冰块,一定会先把冰块儿吃了。杯子也不会留下药迹,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了。”
“胡说八道,满口胡言……”万桔齐咬牙切齿,却无可反驳。
“那你是怎么知道药剂是××呢?何依放在你屋中的小罐上可没有你的指纹。”
我又开口:“是你先把自己的药和何曼屋中的药掉了包,再擦去指纹的吧。这样就只有何曼一个人的指纹了。”
万桔齐仰着头,再无开口。
“那怎么只有何曼死了呢?”身后的迟林坏笑着说着。
万桔齐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我轻蔑的眼神又瞬间暗了下去。
“很简单,因为只有一个杯子里的冰块儿冻了手脚。所以说无论是何依何曼谁死对他来说意义都不大,只不过是凑巧两个人都选中了何曼。”我看了一眼迟林。
“我想杀死任意一个人都可以的原因,是因为无论杀死谁,你都可以继承到一笔不菲的遗产吧。”
万桔齐如坠冰窖。他看着我,竟笑了起来,越笑越大,越笑越颠。两位警员便赶快将他拖了出去,他边走边笑:“哈哈哈哈,人在做天在看啊,哈哈哈。”
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我视野中。等到一切安静下来,我才对迟林说:“走吧,不早了。”
坐在马车上,迟林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仅仅是因为他说漏嘴了吗?”
我摇了摇头:“你忘了吗?在书房拦我们的两个仆人,说的是何小姐和万先生。”迟林恍然大悟。
刚下车便看见站在咖啡店门口的秦依玥。她一直看着我们俩,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走近,才发现她脸色苍白。
半晌,她开口:“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