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仍在睡梦中的阿斯特被母亲阿希米·埃德蒙从被窝里拉了起来。阿斯特揉着惺忪的眼睛,眼前的光景逐渐清晰:母亲的脸庞略显疲惫,却透着温柔,她的双手轻轻拍打着阿斯特的背,催促他起床。
“快点,阿斯特,不然你要迟到了。”阿希米一边整理着阿斯特的书包,一边说。
阿斯特穿好校服,来到客厅,从靠近卧房门的墙上的架子上取下灰色的布。这时候母亲阿希米已经将将热水倒进脸盆,阿斯特将布放进水中润湿,试了试温度,有点烫。阿希米见状舀了点冷水进去,催促道:“快点洗,等会还要吃饭。”
阿斯特拿起灰布胡乱擦了几下脸,把布搓了搓再挤干,再将脸上的水擦干,便把布晾回架子上,坐到餐桌上。
早餐是稀饭配番茄炒鸡蛋,稀饭刚出锅,很烫,阿斯特用勺子先舀起靠近碗沿的部分吃——那里散热快,温度较低。吃着粥,时不时舀点番茄和鸡蛋拌着让稀饭降降温再吃下去。这样吃着,阿斯特回想着昨夜的梦境,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但他并未向母亲提起,因为在这个破旧的村子里,梦不过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梦醒后,一切如常。
塞涅安虽然是个小村子,但村民们非常重视教育,尤其是在这个声音有着特殊力量的世界里,掌握奥术和魔法意味着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村长格雷厄姆深知这一点,他资助了村子里几位有潜力的孩子,让他们能够去附近的塞坦那镇上的初等学堂学习。
阿斯特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坐上了通往小镇的马车。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车窗外是田野和森林的交替景象。阿斯特望着远处的山脉,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他知道,镇上的学堂不仅教授基础知识,还有初步的魔法训练,今天他将接触到第一节魔法课。
学堂位于小镇的中心,是一栋古老而庄严的建筑,由青石和木材建成,外墙上爬满了藤蔓。走进学堂的大门,宽敞的教室和明亮的窗户让阿斯特感到新奇和激动。老师们有的身穿长袍、手持法杖,有的带着眼镜、穿着干练朴素,有的身穿长裤短袖、文质彬彬。走廊间回荡着孩子们的朗读声和老师们的讲解声。
今天的课程是基础魔法导论和历史,阿斯特坐在教室里,专心听讲。老师是一位年长的魔法师,名叫艾德里安,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讲解深入浅出。阿斯特第一次接触到魔法的世界,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渴望。他认真地做着笔记,努力记下每一个知识点。
“世界源于原初的那声叹息,声音纠缠,碰撞,回响,于是有了众神,于是有了世界,于是有了万物,于是有了众生。”艾德里安慢慢地讲着,“声音构成一切,声音塑造一切,声音承载一切,所以声音拥有着无穷的力量。”
听到这,阿斯特心存疑惑:“那原初去哪了?”不过艾德里安并没有提到原初叹息完上哪去了,因为他是魔法师,不是聆听者,知道的并不多,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他只是国家派来延续教育的传统,保证基础的国民素质。
艾德里安接着说“魔法的力量便来自于声音,我们魔法师依靠自身的感受,以咒文作为辅助,引动自身的魔力振动,引起外部环境的共鸣,于是便完成了魔法的释放。”
说到这,艾德里安看着一双双望着他的大眼睛,顿了顿道:“不过魔法的释放十分依赖个人的天赋,咒文虽然能辅助你引动自身的魔力振动,但如果你感受不到它,也无从控制。”
虽然早有预料,但很多孩子听到后还是十分失望,班上的大多数孩子的父母不是魔法师,这也意味着他们大概率也没有这样的天赋,之所以是大概率,一个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有些没有接受过学校的教育,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天赋,另一个则是,天赋这东西玄而又玄,不是简单的遗传学能解释的。
不过阿斯特并不是特别失望,因为他的母亲阿希米有着这样的天赋,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没能成为魔法师。母亲也总因此抱怨,时常将此事挂在嘴边,希望阿斯特能不负她的期望,成为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看到底下的孩子们这么失望,艾德里安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过也不必气馁,即便你们没有魔法天赋,这门课程也能成为你们下学期将要学习的基础奥术导论的启蒙,奥术对魔法的天赋要求不高,只对思维能力作要求,也能释放强大的法术。”
虽说如此,但如果完全没有魔法天赋,那奥术学习难度便会成几何倍地上升。因为艾德里安知道,奥术的本质与魔法相同,也是通过与通过与外部环境共鸣的方式释放法术,但奥术师并不是通过自身感受来引动自身的魔力振动的方式引发共鸣,而是通过各种外部手段来做到的。但是,如果完全感受不到魔力,那就需要大量实验才能完美做到(就像盲人敲代码,报错了想要知道哪里错了是不可能的,只能重敲)。
这节课,艾德里安简要讲述了魔法的来源,历史以及历史上对魔法做出重要贡献的魔法师。
课间休息时,阿斯特扭头看向同桌的女孩蘗萝希·莫雅佐,她正从书包里掏出画本和彩笔。蘗萝希喜欢画画,父母还给她买了一套彩笔,今天上课前还曾拿出来和他炫耀,阿斯特也确实挺羡慕,不过他想说的不是这个。阿斯特问道:“你觉得你有魔法天赋吗?”
蘗萝希翻了个白眼给他:“这是我能觉得的事情吗?我觉得我有就有吗?”说着,翻开了画本对着画集开始练习画画。
阿斯特挠挠头,看了眼蘗萝希的画集,上面是繁复的植物花纹,像是一个花园里的场景,典雅、精致而不失大气。蘗萝希看上去是在认真地临摹着这些图案。不过阿斯特没管这些,继续问:“你觉得梦境里的东西是真的吗?”
蘗萝希转头看向他,眼睛眨了眨,炫耀般地说道:“这是我能觉得的事情吗?不过梦境往往是对现实的抽象,是对人的潜意识的映射,是大脑在虚拟环境中对如何处置危险情况的预演。所以既可以说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
买弄完课本外的知识,蘗萝希低下头去继续画画。
“你说得真复杂。”阿斯特摇了摇头,试图理解蘗萝希的话。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蘗萝希头也不回地说道。“想不通的话就当它只是一场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