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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汉:血与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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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廷议
    未央宫前殿。



    丞相萧常带领百官跪伏殿堂行礼。



    当今圣上端坐龙椅,口呼天音:“众爱卿平身。”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过后,群臣齐刷刷起身,按官职次序排好队列。



    殿堂之外,天空光明灿烂,宫廷建筑巍峨气派。



    殿堂之内,群臣谨慎如仪,天子口含天宪,帝国威严在这一声声万岁当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内官从天子身畔侧身而出,向群臣问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上奏。”萧常大步趋前,朝天子躬身行礼。



    “赐坐!萧相免礼。”天子照例像往常一样特别关照帝国丞相。



    “臣诚惶诚恐,国难当前,臣不敢稍有松懈,万不敢坐。”



    出乎天子意料,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赐,老丞相第一次表示了拒绝。



    “萧相何出此言?那就站着说吧。”



    “陛下,今晨使者从赵国带来消息:代相陈驰勾结匈奴,作乱谋逆,已自立为王,劫掠赵代,形势万分危急。”



    丞相所言,字字如利刃,扎得龙椅上的年轻天子坐立难安。



    群臣虽然早已知晓此事,但再次听闻丞相之言,也不免心有余悸。



    天子默然不语,想从龙椅上起身,逃回内苑,却感觉泰山之重压得他不能动弹。



    “请太后前殿议政。”回过神来的天子,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此等大事,太后不在,他心里没底。



    内官走后,天子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脱口问道:



    “使者何在?快宣进殿。”



    “陛下,使者在丞相府候命。”



    话尤未了,早有内官奉旨,到丞相府宣赵耳觐见。



    “爱卿,有信件吗?快快呈上来。”



    天子的慌乱,殿内之人有目共睹。



    “臣这里有赵相赵升的奏疏,也是使者带来的,请陛下御览。”



    萧常终于从袖内取出奏疏,恭谨地交给内官。



    没等内官打开折子,天子便劈手夺过,捧着读完,将其扔在了一边。



    堂堂天下之主,炎汉皇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躺在了龙椅之上。



    “陛下保重龙体,臣等愿赴汤蹈火,保社稷平安。”



    见天子如此情状,群臣纷纷进表忠心。



    “太后驾到!”



    伴随着内官尖利的宣告,当今天子之母、高帝正室、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吕太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百官以朝见天子的跪拜之礼迎接这位至尊。



    甚至天子本人也强打精神,从龙椅上起身,请太后就坐。



    太后在龙椅左边的御座上落坐后,天子才正襟危坐。



    “起来吧。”



    太后轻启朱唇,百官莫不顺从。



    天子早从内官手中接过刚才失态时扔掉的奏疏,交到母亲跟前。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



    “哀家已经知道了。边境要起战事,各位忠臣元老,你们有何良策?”



    “臣等早先已在相府集议。陈贼倚仗从龙之功和代相身份,利用统领赵代两国边军之便,枉顾朝廷恩泽,大肆延揽宾客,出入从者千乘。高帝在时,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屡有谋反之象。只是慑于高帝权威,不敢擅动。”



    萧常言毕,顿了一顿。此时刚好赵耳跪在殿外,请求觐见。



    天子附耳与吕后低语几句,不住点头,随即正色命令道:“赵将军免礼,萧相请继续。”



    “高帝薨逝,此贼竟敢托病,不入宫奔丧,所作所为已非人臣。代国素来是与匈奴交兵之地,前任代王更是叛国投敌,此番尚在匈奴为王,未受族诛。陈贼敢在我国丧之际作乱,必有匈奴在背后为虎作伥。逆贼敢僭越称王,必定准备充分,此番势力正盛。要保江山无恙,须作万作准备。”



    丞相这番说辞无可挑剔。



    “赵将军,萧丞相说的可是实情?”



    虽是第一次面见圣上,赵耳却也不怯,朗身答道:



    “圣上,萧丞相忠贞爱国,心鉴天日,无有虚假。微臣受赵相之托进京面圣并呈报奏疏,进城后马不停赶往相府,具呈实情。我来的时候代国全为陈驰控制,赵国郡县已陷十之五六,邯郸岌岌可危,赵相在邯郸奋力抵抗,望王师早日出兵平叛,救民于水火。”



    “这么说来萧相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奏疏想必你也看了?”



    “微臣斗胆,事情急迫,不得已而为之,望陛下恕罪。”萧常说完跪伏不起。



    “看来情况比朕预想的还要严重。萧相不必拘礼,全国政事由你总理,无一例外,这是你职责所在,赵代烽烟你理应知道。快扶萧相起身。”



    “谢陛下。”萧常在内官搀扶之下缓缓起身。



    “相府集议,有何结果?”



    “回陛下,臣等以为,必须尽快组织军队平叛,各司已开始行动,征调人力财物,军队在十天之内就能组织起来,开往前线。”



    “此次用兵,非比寻常。须得力主帅,方能扬我军威”



    “陛下所言极是。”



    “有何人选?”



    “臣等以为,只有一人能当此大任。”



    “谁?”



    “非陛下御驾亲征不可。”



    “这......”天子显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转头望着吕后。



    是时候轮到吕后开口了:



    “萧丞相为国家兴亡计,真是用心良苦。天子守国门,自是理所当然。只是这御驾亲征是群臣的建议呢还是你萧丞相一已之见?”



    “是臣等众议的结果,非老臣愚见。”



    “你们都没有意见吗?”吕后凌厉的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个人的脸庞。



    令人难堪的沉默过后,一人挺身直言:



    “太后,陛下,臣以为不可。”



    此言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没有意外,发言的正是太常袁央。



    “哦?”甚至吕后也颇感讶异。



    “守土安民天子固然义不容辞,但这难道就不是臣子的责任吗?食君之禄,就该忠君之事。当此危难之际,身为人臣岂能计较私利,退居君后?萧丞相身为百官之长,高帝在时屡次帅军出征,这次为何要逃避责任,让陛下亲征?沙场险恶,不比朝堂。陛下万一有个闪失,谁能担当得起?圣上坐镇长安才是最稳妥之策,愿太后和陛下三思。”



    “太后,袁太常历来对老臣有意见,但今番真是误解老臣了。老臣建议圣上御驾亲征,是要让天下人看到圣上平叛的坚定决心,并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之徒。圣上作率亲征,老臣等怎敢心存懈怠。必当随侍左右,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看着袁央与萧常针锋相对,天子茫然无措,太后含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