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头走到亚伦身旁。
亚伦的头颅断口处并不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而是冒着那熟悉的白光。
在这白光之下,哪怕只有一个头颅,他居然也还活着。
他伸出舌头,奋力抵着土地,想要推动自己滚动起来,好远离木头头一些。
木头头俯身,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到自己面前。
“恶么!么归!”
亚伦嘴里全是沙土,说话含混不清,声音因为没了肺部气流支撑而显得怪异。
木头头掏出那把捡来的拆信刀,照着亚伦刺去。
拆信刀完全没有刃口,也不够尖锐,与其说是刺,不如说是微观的砸。
“唔嗯!!!”
亚伦惨叫一声,刀从他的下颚刺入,捅穿他的舌头,又从上颚穿出,牢牢锁死他的嘴巴,让他再不能言语。
“你这种东西才是怪物!”
木头头咬着牙,愤恨道。
“既然这都不死,那你就努力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吧!”
木头头抓着亚伦,让他的面部朝着外侧,向着铁轨方向狂奔而去。
……
火车车厢内。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瓦奥莱特嘴里说着祝福的话儿。
“瓦奥莱特先生……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
“恶人!恶人!”
“呼……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这么做,我就是要这么做……我故意的,我是故意的!”
古妲妲死死抓着瓦奥莱特,指甲深深的刺进他的皮肉之中,鲜血缓缓渗出。
她的晃动着的身体全是汗水。她伸出双手,掐住瓦奥莱特的脖颈,用力收紧。
瓦奥莱特并不反抗,他的脸逐渐充血涨红,眸子却依然注视着古妲妲的眸子,动作也一刻不停。
瓦奥莱特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终于,古妲妲还是松开了双手,她的眼角淌下两行清泪,“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哈!——咳,咳咳……”瓦奥莱特恢复了呼吸。
“古妲妲,古妲妲……忘了吧,都忘了吧,我带你去新世界,去新世界!”
古妲妲神色痛苦,泪流不止。
“……嗯,嗯,嗯!”
“哐啷——”
二人身旁车窗的玻璃骤然破碎,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一颗冒着白光的圆滚滚的东西撞破车窗,飞进车厢。
那圆滚滚的东西穿过车窗,“哐”地砸在墙上,“砰”地磕到桌上,“咚”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居然还有动静。
“哇啊啦特先生,秀命!秀命啊!”那圆滚滚的东西一开一合,说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亚伦?”瓦奥莱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终于发现这颗东西是亚伦的人头。
“秀我,秀我啊,哇啊啦特先生!”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瓦奥莱特一心二用,身上动作不停。
“秀我,先秀我啊!”亚伦一脸惊恐。
“咵嚓!——”
亚伦来时的那一面墙壁突然被整个斩去,车厢内猛的一亮。
木头头一刀削去火车一面,入目所见,却是正行着龌龊之事的二人,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男人和女人那样打架,能变成好朋友……”
“叛徒啊,那确实该死……”
这二人说的话在木头头的脑子里重复响起,每响一声,就好似在他脑子里炸起一道惊雷,让他头痛欲裂!
他的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搞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勉强是够用的。
“好朋友?”木头头眼里瞬间一片血红。
“叛徒!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杀!杀!杀!杀!杀!杀!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手上握着的拆信刀深深嵌入皮肉。
“你没死?”瓦奥莱特惊慌道。
“别看,别看……”古妲妲哀声道,双手慌乱地挡住脸庞。
然而二人如何反应,想法如何,都已经与木头头无关了。
他现在,只想杀!
木头头空挥一刀,手中那柄流水造型的拆信刀骤然变大,足足有数十步之长!
“喝啊!”他双手紧握刀柄,奋力向前一刺,上面那人腹部噗地一声炸开,骨血内脏飞溅,一块椎体自破口处隆起。
木头头抽离刀尖,一块碗口大小的空洞赫然显现,循着洞口望去,洞口正正好框住持刀之人。
那具身体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
“还有你!”木头头将巨刀举过头顶,厉声吼道。
“魔鬼!魔鬼!”
“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啊?”
瓦奥莱特看着那柄荒谬的巨刀,惊恐万分。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什么障眼法,也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它就真的只是变大了而已。
变大?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很多超凡力量都可以做到。
但是,开什么玩笑啊,什么东西能无缘无故地变大啊?
“哈,哈哈……”因为眼前所见过于儿戏,他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来。
“那是什么东西啊?”他惊声尖叫,一把将身上那坨东西推开,也顾不上其他,晃荡着那话儿,手脚并用,就要逃跑。
“秀命,秀命啊!!!”亚伦看见瓦奥莱特就要弃他而去,绝望万分,凄厉地叫着救命。
木头头一刀砸下,巨刀撕裂空气,发出“呼呼”声响,就向瓦奥莱特与亚伦砸去。
势,不可挡!
亚伦眼睁睁地看着黑影向他落下,却根本无可奈何。
“啊啊啊啊啊!”
轰地一声巨响,刀刃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车厢被这一刀彻底砸成两半,刀身去势不止,依然向下,直至整个陷入地面!
亚伦的残渣,或许也混在车厢碎片之中,或许被砸进铁轨之下,这都不是确定的。唯一确定的是,他已死得不能再死!
“草草草草草!”瓦奥莱特奋力奔逃,勉强躲过这一刀,借着眼角余光看到亚伦下场,只觉肝胆俱裂,身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肌肉反射依然正常运作,他猛地向前大跨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身形,脚下逃命速度又快了几分。
“贱民!贱民!”瓦奥莱特大声呼叫着火车上驻留的亚伦随从,“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快来保护我啊!”
他手心泛起白光,整个火车上驻留的随从,不管主观上是否情愿,都不由自主地向着木头头的方向奔去。
“你们,也死!”木头头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那些无谓的善恶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巨刀,不管来人身处何处,刀身总是能以合适的长度命中对方。
仿佛只要他想,这柄拆信刀就可以击中任何人。
所有赶来的随从,一旦离得比瓦奥莱特更近,就瞬被这柄巨刀砸成肉泥!
木头头面目狰狞,他看见了瓦奥莱特的恐惧,不知为何,他想要看见对方更多的恐惧,对方的恐惧,对此时的木头头来说,如同珍馐!
“跑快点!再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