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奥莱特在火车狭长的过道里狂奔,但凡碰见前面来人,都是抓着向后扔去。
也不知是他这送头战术起了效用,还是木头头也享受其中了,总之,一时间,他倒真和木头头拉开了距离。
“妈的,你个开火车的来干什么?回去开车!”瓦奥莱特看见火车司机居然也向着他跑来,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冒着白光,抓起对方,一把扔了出去。
“开车,开车!”瓦奥莱特大叫着,浑然不觉是他自己强行命令对方赶来的。
司机奔至驾驶室,摁动启动开关。
嘟呜——嘟呜——
汽笛冒出滚滚黑烟,火车车轮慢慢滚动。
“快一点,快一点!”瓦奥莱特跃至下一节车厢,拉起手闸,断开车厢连接挂钩,车厢逐渐分离。
然而火车的速度并不尽如人意。
“怎么这么慢!”
“瓦奥莱特先生,没人送煤,动力不够啊!”司机汗如雨下,手掌狂摁着开关。刚才在过道里,他的视线越过瓦奥莱特,清楚地看到一名随从被那柄可笑的巨刀砸成肉泥的景象,他的胆被那一幕惊得稀碎。
“我来!”瓦奥莱特跳进煤仓,铲子抡得飞起,吭哧吭哧地往火箱里送煤。
“快一点,瓦奥莱特先生!”
“我知道!在快了!”
在这特殊的情境下,二人的位置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左!中!右!瓦奥莱特!送煤要送均匀!”
“我知道了!”瓦奥莱特咬着牙,挥汗如雨。
二人通力协作,配合无间,火车的速度终于是提了上去。
良久,瓦奥莱特望着逐渐变小,离他远去的其余车厢,心神终于安定下来。
“哈哈!”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突然放松下来,瓦奥莱特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突然就使不上力气了,他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煤堆上,握着铲子的手因为劳累过度而打着颤,脸上黑不溜秋,一脸颓丧模样。
“逃出来了,逃出来了……”瓦奥莱特双眼无神,嘴里喃喃道。
“你逃出来了什么!”
木头头一声厉喝,吓得瓦奥莱特打了个哆嗦。
瓦奥莱特抬起头来,木头头那纤瘦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却将瓦奥莱特完全笼罩。
是了,他是可以飞的……
瓦奥莱特绝望地想到。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瓦奥莱特崩溃道,“我有钱!我有地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瓦奥莱特涕泗横流,“放过我吧!”
“放过你?!你又放过谁了?!!”木头头咆哮倒,身子落进煤仓,站在瓦奥莱特面前,手上一挥,小刀猛地变大,就向瓦奥莱特双足砸去!
“噗!”
“啊!——”瓦奥莱特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双足连着骨头一起被砸成肉饼,一阵刺骨的疼痛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刺激着他的神经。
木头头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他脚下的火车完好无损。
“停手,停手!”瓦奥莱特摆着手,扯着嗓子喊道,“快停手,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只会后悔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学过如何让你感受到更多痛楚的知识!”
木头头又是一刀,这次是砸碎了瓦奥莱特的大拇指。
“啊!——”瓦奥莱特又是一声惨叫。
或许是因为练过声的缘故,瓦奥莱特叫到现在,嗓子居然还没有一丝沙哑。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瓦奥莱特咬着牙,“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狠,脸上表情精彩万分,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愤怒。
木头头对他的表情非常满意。
所以他又一次举起了巨刀,如果是为了延长这种表情的存在时限的话,他可以一直挥砍,绝不厌烦。
“住手,我叫你住手啊!”瓦奥莱特身子像蛆虫一般扭动,试图逃离巨刀。
“噗!”
木头头已经不可能失手了。
“哈!”瓦奥莱特长大了嘴巴,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一片苍白,“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说着,瓦奥莱特的身上又亮起那道道白光,比之前都要辉煌的白光。
“太小声了!叫大声点啊!”木头头不管他有什么小动作,也不管他有什么意图,他现在只想听到瓦奥莱特那悦耳的惨叫。
“啊!”瓦奥莱特惨叫一声,身上亮起的白光迅速治愈起他的伤势来。
“你早该用了!”木头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现在能让他稍微感到快乐的事情并不多,而这个人或许可以无限地被折磨算是其中一件。
说着,木头头又抡起巨刀。
瓦奥莱特惨叫一声,看着木头头的眼神变得愈发惊恐。
白光恢复着他的伤势,但居然没能隔断他的疼痛!
亚伦到死之前,恩赐之力都在维持着效用!
瓦奥莱特自身的反抗之心,早在见到亚伦的头颅的那一刻起,就已完全消失!
“魔鬼,你是魔鬼!”瓦奥莱特咬着牙,像是下了某种艰难的决定,“我死得其所!我死得其所!”
他反复地重复着“死得其所”四个字,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般,随着话语的不断重复,他身上的白光愈发辉煌,逐渐凝炼出一种神圣的气质。
仿佛是白光凝炼到了某个临界点,“呼”的一声,白光燃起烈火,转瞬间就将瓦奥莱特整个人包裹在内。
“天使,接引我到天堂去吧……”
瓦奥莱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身躯变得透明起来,像是就要消逝在这个世界了。
木头头顿觉不妙,想要赶在他完全消失之前,将他杀死,但巨刀挥过,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白火并未因为瓦奥莱特的消失便就此熄灭,反而是愈发炽烈。
那团白火终于将名为瓦奥莱特的肉泥燃尽,接着它停下跃动,变成一团稳定的光球,然后缓缓上浮,高高悬在空中。
“!”驾驶室内,司机身上突然也冒起白火,这让他不明所以,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这道白火就不像瓦奥莱特身上的那般温和,而是转瞬间就将司机烧了个干净,很像是汽化亚伦随从的白火,但又略有区别。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周围的一切活物上。
无论是天上盘旋的飞禽,陆上的走兽,还是水里的游鱼,身上都在同一时刻燃起白火,并迅速带走它们的生命,变成一团团光球。
近百团光球朝着瓦奥莱特那团汇集,原本的光球不断变大,形态也逐渐发声着改变,最后成了像是一颗卵蛋模样的东西。
“铛——铛——铛——”
三下钟声无端响起,每响一声,“蛋壳”上就裂开一道缝隙。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缝隙迅速蔓延,很快就密密麻麻地布满整颗光蛋。
而首先从这碎裂的光蛋里探出来的,是一扇纯白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