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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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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唤醒的声音
    木头头的嘴巴微微嚅动,念诵着对神明的祷词。



    虽然动作细微,即便是在炽烈的白火之下,亚伦居然也发现了木头头的动作。



    一个皮肉已经开始燃烧,不成人形的身体,嘴巴居然还在动弹,这引起了亚伦的好奇。



    他眯起眼睛,慢慢靠近木头头,疑惑道:“你小子,念叨什么呢?”



    木头头当然不可能给他答复,只是默默念着祷词。



    于是亚伦又凑近了一些,头侧着,让耳朵尽可能地靠近木头头。



    “……”



    “……您……在此祈祷,”



    “旧日的……神明……啊!”



    木头头艰难地念完一遍祷词,眼前白火依旧。



    没有受身,祷词似乎并无效用。



    “您是……”



    木头头继续念着祷词。



    他之所以念这些,虽然也因为那一丝渺茫的期冀,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作为部落的贤者死去。



    不念的话,木头头害怕自己会忘记。



    “掌管……”



    “别念了。”



    白火定格,一道声音无端响起。



    “生命……”



    “说了别念了。”



    声音重复道。



    但木头头依然毫无反应,“您是……”



    “这是屏蔽自身感官了?”



    声音显出一丝疑惑。



    “也没有受身啊……凭什么能把我拉过来?”



    声音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打量着木头头。



    “嘶——”



    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新生的神明,这就难怪了……”



    “哎……”声音突然莫名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好弱……信徒快死绝了啊……”



    “而且,天生有缺……是因为这天地有缺吗?”



    “这么强行把我拽过来,没有受身,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主动提需求……”



    声音无奈道:“这不是钻空子吗?”



    “罢了,罢了……”



    “谁叫我命贱呢?”



    声音的所在于是带着些许的不情愿钻入木头头的心底最深处。



    “初生的神明……”



    声音在木头头仅存的感知中响起。



    “牢记,此身即为神躯,此心即为神格。”



    “幼小的神明啊,谨记,若有所求,”



    “当,求诸己身。”



    声音消散,白火摇曳。



    亚伦不耐的声音响起,“这也听不清啊……”



    他将头转正,迎面而来的就是木头头那双骇利的双眼。



    眼部周遭皮肤已经汽化,露出底下盘虬似的肌肉群,但本应更加脆弱的眼球却依旧保持着完好,圆滚滚地嵌在血红底盘上。



    “奇了怪了,你小子怎么这么禁烧?”



    亚伦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一惊,他咽了口唾沫,用不着边际的问题掩饰自己的慌张。



    木头头圆滚滚的眼球兀地一转,下巴一张一合,



    “若……有所求,”



    “当……求诸……己身……”



    “当……求诸己身……”



    木头头的话语逐渐变得清晰。



    “当,求诸己身……”



    “什么求诸己身……不对,你怎么还能说话?”



    亚伦终于觉察出不对来,他脚下连连后退,大声命令着身后的随从,“开枪,开枪!”



    随从们虽然也有些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到,但多年的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让他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做到迅速开枪。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响起,数十枚弹丸结结实实打在木头头身上。



    然而木头头对此毫不在意。



    他挪动着那被白火烧得露出白骨的双手,以一种绝无可能的姿势,覆上胸中长矛,牢牢抓住。



    拔。



    嘎吱——



    长矛刺入时的声响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是拔出。



    “神力……残渣……”



    木头头看着眼前跃动的白火,嘴里说着意义不明的词语。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了,便说出了。



    然后白火便再也不能伤他分毫。



    “继续,继续!”



    亚伦强烈地感受到当前事态已经完全超出自己掌控范围这个事实,虽然继续开枪可能毫无意义,但他总得做点什么。



    木头头依旧由着他们开枪,由着弹丸没入体内。



    比起那些,他有更在意的事宜。



    木头头掌心托着长矛,双手缓缓打开,随后一掌抵住矛头,一掌抵住矛尾,双手向内合拢。



    长矛像是被双掌吞吃了一般,凭空消失。



    “小把戏……”亚伦强装镇定,说着蔑视的话语,“不要怕!”



    随从们咬着牙,继续倾泻着子弹。



    木头头那只有眼球的眸子,锁定着在场所有的活人。



    他的手握住组成“囚笼”的一百一十三根长矛中的一根,拔起,扔出。



    动作极没有道理,即便是软体动物也没法如此顺畅。



    “嗖——”



    长矛穿胸而过,将一名随从钉在地面。



    他只看见自己胸口突兀地多了一根冒着白火的棍子。



    白火升腾,转瞬间就将那名随从汽化。



    静——



    一直吵闹的空气短暂地陷入死寂。



    “嗖——”



    又一名随从被白火吞噬。



    “嗖——”



    又是一个。



    木头头只是重复着拔起,投出的动作。



    亚伦的随从也只是一个个地消失。



    白火显露出它应有的威能,或许更甚。



    它经过生命,短暂的绚烂,带走生命。



    如此单纯,如此干净。



    就好像生命从未存在过一般。



    屠杀机器,在猎人与猎物的立场互换之时,或许也能想起自己作为人的脆弱。



    “呃呃啊啊啊啊!”



    终于,有随从承受不住这份恐惧,扔下手中步枪,转身就要逃命。



    “嗖——”



    但只是徒劳,木头头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亚伦不愧身为贵族,此刻居然还能发问。



    木头头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亚伦这个荒谬的提问依然在他滔天的愤怒上添了一笔。



    “我是什么怪物?”



    “我是什么怪物?”



    “我是什么怪物?!!”



    木头头重复了三遍亚伦的问题。



    “嗖——”



    木头头想不出亚伦发问的回答来,所以他用行动回应。



    一缕白烟升起,亚伦与空气融为一体。



    至此,此处只剩下木头头一个活人。



    木头头在沉默中拔出所有的长矛,走出“囚笼”。



    那高涨的白火在他走出“囚笼”的一刻,裂作点点光辉,没入木头头体内。



    血肉在骨骼上延展,皮肤在血肉上蔓延,毛发在皮肤上生长。



    呼吸之间,木头头就恢复如初。



    他将深坑中的族人一一背出,然后,在最特别的一人前久久停留。



    木头头轻轻抚着玛玛的脸庞,低低地说,



    “再等等我吧……”



    “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