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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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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生家庭
    致读者序,作者的一些废话:



    当有人把道德看成世俗,那便是罪恶的开始。所有正常人,都是要先有所道德的。只有一个人会用道德,来约束自己,他才会有知耻心。当一个人有了知耻心的时候,违反法定原则的事,就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了。



    其实这点,也不难理解:你若想让一个人不再偷吃你的甜枣,你跟他再强调再怎多的规矩,都没有用,只是徒劳。而正确的做法,是引一大堆的人来围观,他若知羞耻了,便不会再偷;他若不知耻,便继续再偷。其实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有且也仅此一个了,那就是:所有的人,其实都有可能———是罪恶的疯子中的一个。这里所言的疯子,不是说那些按时吃药、有序就医的人,而是活脱脱的魔鬼怪兽。正所谓动物,天生便会有自己的兽性,与其欲望;只不过,人类是高级的动物,再加上“万物有灵”的原则,使多数正常人,才能够很好的压制,压制住自己的那些罪恶的兽性,及一些过于丑陋的欲望,等等。



    不过,你定要知晓,你很难要求所有人,都能战胜自己内心的恶魔……人心,是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孕育恶魔。所以说:一个毫无人犯罪的社会、一个不需要法律约束的社会,是极难出现的。



    无论是过去、今天还是将来。法律,都是要永久存在的。惩罚机制类的东西,也是一定要有的。人们,从一片荒芜中来,压抑了自己的本性,换来了较发展的文明;在社会的规范下,知道了什么可为,和什么不可为。只不过呢,在正常人中,也就是在你目之所及的,那一群正常人里,其实还是有疯子的。他们隐藏了自己,不被别人发现他们自己所为的———龌龊勾当,旁者都说人性经不起考验,所以我相信疯子还是大有存在的。



    不过嘛,那些没有犯下命案,或者直接、间接导致他人死亡的疯子,肯定不觉得自己是疯子。只不过他们也不一定做的事情就是正常的,因为我不是医生,不能跟病人了解病情;我也不是法官,能直接问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疯子。所以我只能根据在网络上的见闻,以及我身边者的一些经历,臆造一个疯子的形象,一个欲求片叶不沾身的疯子,却一次次踏入歧途。



    当他手上没有一片鲜红的叶子,他便不觉得自己是有问题的人;当他手上留有一片,两片,甚至很多片鲜红的叶子的时候,他才能想起来自己是个疯子。但碍于之前的片叶不沾身,他大抵是不会承认的。千万别小看所谓道德的力量,因为:当有人把道德看成世俗,那便是罪恶的开始。既然你我不是圣人就不要想着什么超越道德与世俗,千万别遭反噬了,我的朋友!



    主人公也不是什么善类,故而也就不打算正正经经的取上个名字了,干脆就敲定为“铁废物”好了。至于书名《罪无用之物》谐音最无用之物,也通“废物”之意,毕竟单词翻译“junk”也可以译为“垃圾”和“没用的东西”。上述等等可作为书序。而接下来的故事,我将尽可能以主角的第一视角展开,时而也会穿插些我的视角。



    …………



    【第1天】



    今天是我那弟弟来探监的第一天,同时也是我进监狱的第一天。尽管他没多说什么,可不必想也能知道,他都是为了什么事来……一些事理,只须是人,便是懂得的。譬如说:如今的我,确确实实被关到监狱了,那我定是范下了什么过错,虽然有误判的可能,但是许不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因为所有人都怕我。可是我不大记得了,究竟犯了何等的错误,被另眼相待?罢辽!就顺着弟弟的意思来,也许是可慢慢回想起一二的。



    “哎哎,别来无恙啊老兄!”我最烦的其一,便是在思绪的过程中,被人用各种言语所打断。因此我对这位昔日的老弟的关切之言,置之不理,倒也不是在与他斗气。



    我的这位弟弟,从小就爱读书。日日里的睡前,总吵着要读故事与我听,读了好多名著,想来,他也是想做一本属于自己的名著,再成为一个有优秀作品的优秀作者,顺带名扬四海。



    “听到我说话了吗?嗨嗨?”弟弟不解得发出了疑问,但是他好像并没意会到我不理会他的原因。我想:他就是这么个悠哉悠哉、快快乐乐的人,如此这般,又能写得出什么深刻的作品呢?还想要名扬四海,简直是个笑话!



    由怕思绪再被打断,我总算回了一句“听到了!”,以用做搪塞。咳咳,正因如此,所以我想啊———他大底是知道自己写不出传世作品来的,既然写不出深刻的名著经典来,他也就只能把我的恶心故事搬出来,搬出来再恶心你们来了。



    后来听他所言,果不其然!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一是他的发言确实让我感到了轻松,他没把我当成犯人看;二是我确也有求于他,求他把阿冉再带来见我一面……总归是不可能因为我要见他的,我向来是讨厌他的……我也不缺说话的人!但他却告诉了我个悲伤的消息:冉被歹徒刺伤了,在医院修养,很难有时间再来见我了。



    但是我还是求他,我们的交易,便在我们的各取所需下完成了。往后他呢,隔三差五都要来找我。他可能把我说的话做成一章、两章或者好几章———我不管他怎么安排,这对我不重要。



    你们读者自然可以把这个当成故事的开始,也可以忽视。我过去的名字叫“铁阿水”,照家里的说法是给我补五行的,说对我很有好处。后来因到了城里上中学时,嫌名字难听,就令家里人改成了“淼”字,且一直沿用到现在。说到底,以这个字来作名,还是有点难听的,但我也懒得改就是了。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甚么原因,大家都管我叫“铁废物”了。久而久之,大家好像都知道我是个无用之物。他们高兴时,拿我开玩笑,便管我叫“无用之物”,生气时便管我叫“该死的铁废物!”但是,我也不在乎这些,他们爱管我叫甚么就叫甚么罢,就也没理会他们。



    好似听父亲讲,大概是这么个原因:我老家的宅子,是村里第一户领上了“拆”字的房子。所以他们也就嫉妒上了,不知道他们是暗下诅咒,还是甚么原因,父亲拿上了款,就去城里赌输了个光,我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窝囊废的仔。我的母亲则是急火攻心给气死了;我哭丧的时,一滴泪也掉不下来,也看不出悲伤,我爸急得大骂了一句:“废物!”……



    可能是这么个原因,让我得了这么个丑名罢。我不敢笃定,可能有更深刻的原因,也懒得再想了。总之,这就是我,这也是我被称为“废物”一名的由来啦。当然,我也不认为就此,便可以评断我是个无用之物!究竟我有用,或无用,怎么能全凭他们评说了。接下来为履行契约,我也会慢慢讲来我的故事,你们得听且听罢,你们来评断评断,我———究竟是不是个无用之物?



    …………



    【第2天】



    如上一章回中的所言:我的原生家庭,极其的让人失望,和压抑———我也许哭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哭,也许笑了,也许没有笑。我全都忘记了。总之,我的母亲过世后,我的父亲愈发的堕落……不过期间我并不伤心。



    所谓家,便是心灵的港湾,是让人放松疲惫的地方。而现在我的家中只有聒噪不止的父亲,以及烦人的辱骂,这个家,倒也已经称不上家了———于是乎,我在这段期间里,在山坡坡上,在小村舍里,在小溪边,在湖泊旁,我不停的寻找……不停的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另一个家来!



    徒步跨越我居住的小村庄,再翻过两座山,横穿一条树林,就能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过了河,便是我的新家。这里有一处被石板挡住的山洞,而石板间,其实可以让我钻进去,说是山洞。其实采光也是不错———至少在下午是如此的!因为这个地界,它爱出太阳。山洞里可以容纳二十来人,但是除此之外也并没什么特别的。让我留恋的,应是山洞外的景象———刚就说过:这有一条弯弯曲曲、水流湍急的小河,里面能看到小鱼小虾,它们相当的自由,让我很是向往。



    这里还有两座连在一起的山,高的就像母亲一样,低的就像我,让我时时怀念母亲的爱。这里还有一片广辽的草地,上面点缀着各种各色的花,有蓝的,有黄的,有白的,有红的,争芳斗艳,引得蝴蝶和蜜蜂翩翩起舞……这里就是我的另一个小家,我的桃源,我挚爱的另一个小家!



    无论是在何时,不管是在何处———只要是,受到父亲的辱骂,或是村子里的人的嘲讽和欺负,每每这时,我不管离我的小家有多远,我总是一溜烟的,马不停蹄的,往它那里去。



    就算是晚上如此,我也每每夺走门前留着的灯笼,往我的小家那边跑,而这柄灯笼说来也奇怪,自从有一次我晚上去过,第二天这边灯笼就一直存在了,我想应该是母亲留的。



    我的小家陪伴了我很久很久,随着我往那里跑的次数愈渐加多了,父亲也慢慢的追,慢慢的跑,他大概也晓得,我是往什么方向去的了,只是我每每躲进山洞,他就找不到我了,我就还一直不曾被他抓到。



    父亲的腿脚是逊色于我的,可村里的孩子就不一定是这样了,尤其里面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于与我的,渐渐的,我有一个秘密基地的事都传开了,也让我每次去小家的时候,不得不多谨慎观察,生怕被人发现。



    总之,便是如此———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曾一度有过两个家。



    …………



    【第3天】



    不管我再怎么小心,终究还是守不住我这个桃源……终有一次因跑不快,给他们赶上了,我却浑然不知。我以为:我已经甩掉他们了。我悠然自得得跑到了我的小家———那个石洞里面。谁知道呢,我突然听到了一阵令人觉得作呕的对话。还能是谁呢,只能是他们了,那些同村的,常常来讥笑我的,常常来辱骂打闹我的,那些没人管教的野娃。



    “我刚才看到他从这里钻下去了!”恶心,真令人恶心,我听出来了———他们打算把我的家给掘了!这绝绝对对,是一件犯法的事,一件伤天害理的事!这些个畜生,可是就是因为他们只是孩子,他们再怎么辱骂我,嘲笑我,没人来管,我也不能怎样,但是他们不能动这个小屋,我最后的家,我的底线!



    “嘿嘿,我们把他拉出来,然后把他这个秘密基地给毁了,如何呀?”,有人附和他说:“大哥,还是你会玩!……”既然做好准备要出手了,那就做好觉悟吧:一个来自房屋主人的,天生具有的房屋捍卫的职责,既然要来,那我就打!毫不客气得打!



    我可能打赢了,但是我也输了,只不过我的小家还是被毁了。天空也同我流起了泪,不多时,我的小家便浸满了水……那些个小孩打完架,骂了两句,啐了几口痰,便悻悻的走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在风雨中凌乱……哦不!还有一个姑娘,一个蓝色眼睛的可爱的姑娘,站在我的面前,她朝我递来了一块冬瓜糖……



    她是跟着那群人来的,可是她好像跟他们并不要好,可是她是领头的那个人的妹妹,我给了他一巴掌,我只能这样子来宣泄我内心的愤怒,失去了家的愤怒……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特别是女生———定是如此的!定是如此的!她红了眼眶,我却不好意思再哭了。我转忙安慰起了她,她很乖,很快又不哭了!



    然后又举起了手,又举起了她的冬瓜糖,打算递给我吃,我接过了糖,她呜呜的笑了,原来她不会说话,我竟然动手打了一个哑人,我真是罪恶!



    原来我的罪恶从我小时候便有了……



    我所讲的一切一切的故事都是在狱中的回忆,我把这些讲出来告诉弟弟的时候,我十分的羞愧……低头良久……



    …………



    【第4天】



    我的弟弟,我这无聊的弟弟,总是有事无事的,催我讲快一点关于我的故事。我当然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有雅致,天天跟我待在一块儿……他有一个娇艳的妻子,他很幸运!如今我呢,又即将成为他通向梦想大道上的一张投名状,他真真正正的很幸运!至少这两点,足以让我羡慕一辈子———



    至于今天的故事,多少跟他有关,那是他们第一次搬到我家来的景象,因为我的父亲,这个烂赌鬼父亲,既然还能再找到一个愿意做他妻子的女人……真是有够走运,也许就是因为带着个累赘———我的弟弟,所以才会相上这种人罢!我自是觉得他没有什么魅力,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动用了金钱之力量,用重金砸向说媒的人,不过他刚输光钱没多久,量他不可能有这等运气!可归根结底,他结上了这门亲,还是幸运的……他是幸运了,我倒是不幸了。



    不是因为我出于嫉妒。说到底,哪怕他害死了我的母亲,他依旧是我的父亲,一个让我恨到底的父亲。却没法割舍掉他,我又有什么才能可让我独活于世呢?



    只能祝福他,祝福这个男人,我的……父亲———好歹让我多了些亲人,稍微弥补掉小家被毁的遗憾……



    想法倒是不错的,但是我很快就不这么认为了。我依旧恨他,那个男人,我的父亲,以及他带来的两个新的成员。



    刚开始这个称作我“继母”的女人,还对我有说有笑的,但是一过了我家的门,便就还是该怎怎的,我去那个地方的次数仍然不少,我的小家,已经破碎的地方。



    而她的儿子,现在的我的弟弟,是个着魔的种,我不避讳的把这段话统统的告诉了他,反正隔着一道道铁的栅栏,以及一堵玻璃,他又能拿我怎样?



    我的弟弟,确确实实是个着魔的种。



    他疯了,在我睡觉前总要给我讲故事,每每这时,我都会拼命的捂着耳朵,很可怕!也每每这时,那个称作我“继母”的女人,又总能第一时刻的出现———



    “我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药!总之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各自的床上好好睡觉!”这道严厉的斥责,光在头一个月里,我就听了不下百回……每当她如此吼道,我和弟弟,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我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他,我又拿着故事书,飞快跑到书房放好,他也马上到了床上睡觉。兴许想听故事的是我,兴许想听故事的是他;兴许是他想讲,兴许是我想讲……总之,有关于我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5天】



    关于那本书,弟弟给我讲故事的,我们当时捧着的那本故事书,外面的插图,赫然入目就是那古典欧洲城堡,里面都是关于一些骑士与公主的故事,是一本写美好爱情的书。



    可那本故事书究竟是什么名字来着,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是记不清楚了。



    唯独记得的是,这本书里面的故事,很是美好!也让我很是向往———



    若日后,我真成了俊俏骑士……娶了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再然后,住进了城堡里……就再也不会为生计而发愁。



    像什么父亲赌光这种狗血的情景,根本不会出现。给我印象里的城堡里的财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哎呀,想来真是不错呢!真是令人神往。



    每次弟弟讲完故事,他总能比我先睡过去,可明明他才是讲故事的人呢……



    该死,他过的真够幸福的!他能够想睡便睡,我日日却被叫去种田、干活、卖菜甚的。



    这本该死的童话书,把美好的希望的梦想的种子送给了我,但又不告诉我如何浇水获取果实,在日后听故事的时候,我也时常愤怒。



    后来,怒气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我就把故事书给撕了。



    我的弟弟,他哇哇地哭。后来让他的母亲看见了,拿起扫把追着我打。



    但是关于我秘密基地的小家,早已不在了,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小房里乱跑,我就还是被抓到一顿毒打和破骂。



    没办法,被如此羞辱过后,我就被他们拎去打工,叫我尽快的攒钱重买一本书……



    …………



    【第6天】



    我被她领到了镇上的一个作坊上的一个屠宰场。



    一个满脸胡渣且一身赘肉的汉子接见了我,他大概是一个30多岁的一个汉子。



    看着倒是挺和善的,我听着他们讨价还价的沟通。



    “一个月5块钱。”



    “你这打发要饭的呢?”眼前的女人说完后跺跺脚、咬咬牙,又撒起泼来。



    男人无奈的回道:“那你说多少?”



    “最少一个月20!”



    “一个月20?20都最少够我请几个胞胎,或者兄弟五六个人给我干活了……你知不知?再看看这小瘦猴又值不值?”



    男人生气的回道,又摩肩擦掌地啐了一口痰。



    “你别看他瘦弱呀?我听他父亲说跑起山路来一点不虚!至少顶你五个人了,一个月20怎么会亏呢?”



    男人听她这么说,貌似有些心动了。



    最后他们讨价还价,约定好一个月付7块钱当工钱……我价值7元1月。



    他们打算让我在这里做一年的工,期间又打算让我一个人做五个人的活,并且那个女人走前还死死的瞪住我,说是一年后她会亲自清点钱数,要是少了一枚,我就死定了……



    我没有任何交涉的权利。我的选择里就这么两条选项———要么同意;要么答应……



    哈哈哈,真是痛苦的回忆。



    今天的故事讲完,我狠狠地瞪着我的乖弟弟,他便害怕地迅速走掉了。



    真是个怂货,想不出之前的骑士公主的故事,是他这么个懦弱的人讲出来的。



    结果只能说:我这个供人们挑选砍价的商品,真是物超所值!



    …………



    【第7天】



    雇佣我的屠户,虽然长得很恶心,但是总有一种面善的感觉,我知道这么形容很唐突,但确是如此的。



    不过像由心生这句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有些个家伙,总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屠户静下心来,跟周围的人讲话,都是很有耐心,且面善的,除非挂上了“金钱”二字。



    他把我抓到了他的屋子里,马上他就换了一副脸来看我,先是把我痛打了一顿,我没有哭,少年的我的眼泪,早在母亲过世前就哭完了,连母亲过世的时候我都不曾哭过。



    打我又如何?我是不可能哭的。他看我并不害怕,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男孩儿,你是有骨气的!你母亲告诉我说你叫“废物”,我且也这么称呼你好了,记住你爷爷我的名字,我叫龙眼,你得管我叫龙爷,知道了吗……”



    他跟我说了很多,总之都是先拔高自己,且贬低我的话。



    不想挨打,我只得点头。



    他给了我一张凳子和一卷草席,告诉我要么睡柴房,要么去跟猪一起睡。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我只能去柴房睡了。虽然柴房漏风,但是也比在猪圈里听猪叫、闻猪粪强多了。



    不过我还是愚蠢了,后来我才想到,等到冬天我也不得不去猪圈睡了,猪圈至少还是个包裹严实的水泥房子,只有白天才会把通风的窗儿打开……



    这就是免费的住宿了。



    他先叫我去睡觉,明天第二天一早就把我弄醒,把活交给我。



    不得不说,他“弄”这个字用的很好,让我提心吊胆的同时,又宣誓了他的主权……



    …………



    【第8天】



    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只有在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可怕故事出现了:从高山之巅飞来的恶龙,正在肆意的摧毁这座城市。



    我一边逃命,又一边回头。



    恶龙,我看他并不邪恶。它把真正邪恶的人都给烧死了,像我这种好人全都被它放跑了。



    摧毁我小家的那些毛孩子,被它烧死了;酗酒赌博的父亲,被它烧死了;打骂我的龙爷还有那个女人,也被它烧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而我,和那个善良的哑巴姑娘,以其真正天真浪漫的人,都活了下来。



    突然我感觉脸颊一顿炽热,感觉就像是被一本书砸在了脸上。



    “王八蛋废物,还在这里睡呢!”



    龙爷连打带骂的把我弄醒了,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就说嘛,哪来的恶龙……那些个该死的童话书!我愈发憎恨那些童话书了。



    被抓去做活,期间又是一顿的连打带骂。当然还有一些活的教学,不过我学的很快,让他无可挑剔。龙爷只能笑着痛骂我,或鸡蛋里挑骨头,时不时给我肚子来上一拳……



    我心里一直在咒骂着这个中年男子。但是我知道要在这里待上至少一年,没那么容易摆脱的。



    都源于我撕了那本童话类的故事书……该死的破书!



    我不由得悲从中来,但是又不能显现出来,怕让我多挨几拳,就只能不停的做活、做活。



    龙爷在一旁看着我,他在吃着面包很是惬意,好像除了卖猪肉这件活他肯帮我分担,其余的他都不想再做了,毕竟我的那位“担保人”说我:可以一个人顶几个人的活,还说我连跑山路也不带喘……



    很快就到早上了,他把吃剩的两片面包给我当早餐。他还是有点良心的,还给了两杯水,说吃完喝了水就不饿了———确实如此。



    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生意还是不错的。有人爱吃新鲜的猪肉,这是很正常的;而且早上的猪肉会价钱便宜一些,来的人自然是不少的。



    其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像是一抹阳光,把我心中的阴郁悲伤全给卸掉……是那个哑巴姑娘,她又见到我,还带着一抹甜蜜的笑。



    这次我知道了她的姓氏,是龙爷告诉我的,说她姓金。



    然后我把我的名字交换给了她。她来买猪肉时,我偷偷地给她多称了半两猪肉,算是冬瓜糖的回礼。



    回忆到这里,我有点不想再讲了。(我)不耐烦地叫弟弟先哪里来回哪去,明天再来讲给他后面的部分……



    …………



    【第9天】



    这是独属于我的黑暗时光,如不是和弟弟进行交易,我想这个秘密就烂在我嘴里了,它将永不见天日,黑暗见不得光……



    说到底是难以启齿的,龙爷给我开了雏……



    长大后我才知道不应该这样的,悔不该当初,毁了那本书。



    那天之后龙爷对我笑嘻嘻的,有点什么事都是笑脸相迎,如此持续了一周,我过了一周轻松点的日子。活也干的少了一些,但好景不长。



    他又恢复了先前开始那般的严厉、苛刻,刁钻、刻薄,邪恶的眼神……简直是恶心至极。



    我也是思索了一个夜晚才敢回忆这段令我钻心的故事,我认为这绝不是因为送了袋猪肉所导致的。



    可能他经常这么干,先前来他这里做活的人越来越少的原因,想必有这!



    也难怪要付多些钱才能雇人过活,或寻有后妈的娃……



    虽然感到耻辱,日子还得继续。



    若不是小哑巴,天天来买肉,看望我,给我带一些冬瓜糖,我早就抵不住了。



    甚至有一晚,龙爷还带了一个朋友,叫做虎爷的一个肥猪,长得比龙爷还邋遢。



    鼻子上有三只黑痣,耳边也有一个痦子。



    总是穿着黑色的一件袍子,我每次看到都惊得半死。



    好在两人出战的就这么一次……



    我绝望的讲完了这一段故事,我变得生气,愤怒,又时常变得脸红……



    一会儿我掀翻了桌上的水,一会儿我指着弟弟臭骂。他也总算被我吓得离开了这里,真的不想讲这段经历……



    …………



    【第10天】



    我的人生是悲剧吗?答案显而易见,从童年起悲剧接踵而至,我又有什么办法,命运罢了。



    命运?哈哈哈———我最不信的就是命运!算命先生就是神棍!到处拐骗!有的人说长寿,结果长寿了吗?有的人说命短,结果命短了吗!



    我最不信这种东西了,什么上帝、佛祖,我统统不信!这些只会把我害得更惨。



    每天能吃到冬瓜糖已经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龙爷慢慢厌倦了我,我渐渐安全了。



    我也适应了天气。



    不管猪不猪圈,我都能习惯了。



    结果快一年后,命运给我开了个大玩笑。当我认为一切都将朝好的发展时,坏消息又来了,并且给我当头一棒。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头疼,不知所措。



    我从来没有问过乡上的人,没有问过父亲,没有问过后妈,没有问过弟弟,就也没有问过乡上那些野孩子……龙爷、虎爷就更不必说。



    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哑巴姑娘的名字。



    而今天,我知道了……



    可是如果这是代价的话,我宁愿我从来没有知道过她的名字。



    她死了,是被神棍给害死的。



    接连几个月,哑巴姑娘都不曾给我送冬瓜糖。



    当我想把我好日子来了,坏日子熬走了,生活有盼头了这一系列告诉她时……她就这么走了。



    我求龙爷去帮我打探消息,我宁愿这两周不睡觉,只干活,帮他宰猪,他才同意。



    下午他带来了我不想听的消息。绝望的消息。



    据他所言:村子发了两次水灾,一次是泥石流,好在没什么大碍;另一次是洪灾,直接毁了半村的人家,告诉我好消息是———我家相安无事。



    哑巴姑娘一家本来也相安无事,可人们觉得奇怪,怎么会平白无故有这等灾?便筹钱请了个算命先生,就是那个该死的神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