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六天。
入夜,边都码头处。
夜色如同陈年旧墨,悄无声息的侵入整个码头。码头上,带有铁锈味的铁链懒散的挂着,风吹过发出幽怨的叹息。码头边缘,海水不知深浅,散发着一种不祥,海浪时不时的拍打着腐朽的木桩,发出的声音闷沉带有无声的回响,再往前走,是一座废弃的仓库。
仓库门半掩着,缝隙里透露出一丝昏暗的光亮,阴冷诡异,让人心生寒意。
顾辞缓缓打开仓库的大门,并没有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警惕着四周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丝毫恐惧:“人我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顾辞面前的黑衣人,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狡黠凶狠的光芒。
“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吗,除了我要的人质,就只要一个人来,为什么有三个人,难道你是不想要情报了吗?”
顾辞点燃手中的烟,缓缓吐出烟圈,不急不躁,烟雾缭绕四周,他的眸子显得深邃莫测,勾唇发出让人难以琢磨的笑:“他也配我亲自押送?”
“今天我来已经是卖你个面子了,情报给不给的不重要,人质要不要的也不重要。”
黑衣人似乎是怕了,他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不好惹,不敢有丝毫犹豫:“我愿意提供我知道的暗龙窝藏的地点,并且可以提供他们安全系统的漏洞给你们,帮你们夺回你们的医疗机密。”
顾辞轻哼一声,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顾辞吩咐手下放了人质,随着码头仓库越来越远,他消失在码头夜色中,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码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码头附近灯火通明,与边都中心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各个商铺子都开着,做着不为人之的交易。
街道很脏,垃圾杂乱无章的堆积在道路两旁,每过一段距离都会有人坐在两旁乞讨,老人、小孩、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各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唇瓣干裂、面黄肌瘦、身上是被虐待过的痕迹,又乌又肿。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半躺着,好不悠闲自在,时不时的朝旁边看看,有没有路过的人给钱,不高兴了就对旁边乞讨的人又踢又打。
看到旁边的女孩乞讨的钱不多,一脚就踹到脸上,没轻没重,扯着嗓子道:“才这么点钱,别偷懒,再不多点,弄死你们。”
男人警告完她后,随即四周转了转,将所有乞讨的钱收了回来,脚步停留在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面前。
想打却又不敢打。
“一分钱都没捞到,真tm该死,黎羡是吧,真是个小杂种,勾引人的功夫不小,还装清高,老板娘因为你不听话惩罚你乞讨,还不准我们伤你,要不然老子早就弄死了你了。”
男孩在这一群人中显得格外突兀,只有他身体完整无缺,但是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
他的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穿着一件旧的泛黄的白色衬衫,衬衫很脏,黑色的裤子因长时间跪地被磨破,透露出泛红的皮肤,他低着头默不作声,看不出长相,只看的出他瘦的可怕,两只手细长无比,骨节分明流畅柔和,只是太瘦,瘦的手上青筋凸起。
见他还不说话,男人气急败坏,不知道气往哪里撒,猛地就踢了旁边的女孩一脚,女孩不知所措,瑟瑟发抖。
刚要对下一个人进行辱骂,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物体,他长期混迹在码头的黑色势力中,他明白这是一把枪,他感受到了无声的压迫,就像被人紧紧的扼住了喉咙。
他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缓缓的转过身,枪也随着他的转身改为正对着他,面前一身黑色西装制服的男人紧盯着他,制服上的标志他认识,顾家,都域四都医疗之首,而那把枪他更认得,商家,都域四都军事之首,同时也是都域四都首领。
旁边的顾辞开了口,眼底戾气凝结声音冰冷无情:“放了他们。”
男人内心很气氛,他想反抗,但是强大的气压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是在警告自己,而是在命令自己,他浑身颤抖,身怕下一秒自己的身上就会有一个洞,颤颤巍巍道:“好好好,我放我放,不要开枪。”
他心想反正这只是一小部分人,不要也罢。
就这样僵持了十分钟左右,一辆商务车开了过来,将地上一个个乞讨的人接走,轮到黎羡的时候,男人慌了。
“别,别,别,行行好,能不能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