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
第九镇于昨夜子时开赴神京正阳门东车站。
姜达已经接到圣旨,第九镇接替第二镇的军务。
分散驻守神京九座城门,但目前的第九镇加上军官,兵力只有1700余人。
靖德帝遂又下了一道旨意,由锦衣亲军府调派一批军力,协同第九镇驻防城门。
待第九镇满编形成战斗力再行撒出。
大周新军九镇,每镇下辖左右两翼,每翼5000余人。
外加步、马、炮、工、辎重等兵种组成,总人数约12500余。
陆谨所在的十七、十八协归右翼辖制。
整个第九镇,只有十八协右标的人数最多。
是故,十八协右标的临时驻地,便是正阳门外面的东大营。
出了正阳门,就是神京外城。
火车轨道由南面打通的城墙穿城进来,最终在正阳门停下。
陆谨的防务除了正阳城门,还包括神京火车站、左近三坊五街以及外城轨道巡视。
第九镇的官衙已经在地安门左近营建。
军部临时驻地目前在皇城承天门。
官衙告峻后,姜达等人将会陆续转移到地安门,拱卫大明宫整个北面。
左标出完操,八百余人吃完早膳后,陆谨着手安排今天的日程。
除了必要驻守以及巡视的班排。
余下的人员,膳后是一个时辰的扫盲课程。
接下来,将是一整天的体能训练。
第九镇的人被困了十年之久,重见天日有着诸多不便。
所幸在金陵那阵子,他们已经休养三个多月。
有营养的膳食以及充足阳光打底,他们的体能和气色逐渐整体回升。
陆谨今天的时间很紧。
早上姜达派人过来通知,圣上要召他入大明宫觐见。
下午还要前往军机处领取各类通行证件、各种补给,以及接收新兵。
而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贾蓉贾蔷两人。
安排所有事务,陆谨将身上的深灰军装换下,只穿了一件长袍出现在营区。
“标统,你这是要出营?”
“头儿,青楼早上还没开门,要等晚上放值后,咱们才好光明正大地去玩。”
第九镇不拘是军官还是士兵,人人都憋足了十年。
在金陵那会儿要养足精神,那一百来天都是待在外面的营地。
因为马上到了年关。
回京后,姜达立马下了一条军令。
接连七天,晚上除了有任务和必要的值守士官。
其余人可以轮流出营区探亲,但必须严格遵守纪律。
迎面走来三个跟对长官的人。
他们分别从排级直接骤升为一营管带或队官。
第七营管带马甲、第八营管带陈述,直系马队队官宋忠。
老实人宋忠虽没有发话,但他还是一脸热切地看着救他一命又让他神奇升官的陆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目光。
陆谨没有理会显眼包马甲,上前用力拍了拍宋忠的肩膀。
“宋忠,不用拘谨,你只需替我管好马队的军纪,旁的一概无须理会。”
“标统您放心,马队在我宋忠手里,标统说往东,下面绝对没人敢去西。他硬是要去,我宋忠便亲手送他西去。”
陈述身板一挺,表情严肃道:“没说的,咱们十八协右标八百余人,已经拧成一股子绳,标统再给我一些时日。”
“届时,卑职保管标统如臂使指。”
马甲也赶紧表态,“头儿,我不敢保证四百新兵质量如何。”
语气顿了顿,音量虽压低了些许,却充满了杀气:“有头儿给的那套新式理论,我敢保证。”
“再给我一段日子,我就敢带着他们返回金陵挖坟。”
“滚滚滚,那鬼地方,谁愿意回去。”陆谨欣慰一笑,颔首道:“有你们几个,我也放心。”
“我要去找两个人,你们替我看着营地。”
“嗯?莫非是当年敲晕你的人?”马甲脱口而出,“头儿,你等会,我回去拉上百十号人,再喊上第八镇的马队队官江河,他喜欢男人多过喜欢女人。”
“咱们先打一顿,替头儿出口恶气,再把他们交给江河。”
陈述杀气腾腾道:“费那许多劲做甚,直接赏他们一人一颗子弹便好。”
陆谨满意地颔首轻笑,不过他也用不上马甲他们,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他们还不配吃花生米,太浪费,还是用咱们马队的军刀就好。”旁边的宋忠半天接了一句。
“不妥不妥,如此这般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从马甲身后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四十出头、身形略胖留胡子穿旧灰色军装的男人。
来者温荐,原21队炊事班正班目,现今右标勤务队队官。
“你洗完碗就刷锅去,杀人和军事你懂个蛋。”马甲朝三个月长胖了三十斤的温荐一瞪眼。
温荐倒也不虚,回瞪了一眼,“胖爷我都升官了,怎么可能亲自洗碗。”
“自有手底下的人抢着替我洗,倒是头儿的碗,你们不要和我抢!”
众人听后都争先急眼。
军队有纪律,饭碗和盘碟都要自己洗。
“碗给你,盘给我。”马甲抢先发话。
迟了一步的陈述抢话道:“我替标统盛饭打菜。”
老实的宋忠憋红了脸,半天说了一句让大家无语的话,“那…我喂头儿吃?”
陈述憋笑不好接话,温荐见头儿嘴角一抽,马上闭嘴。
看不清形势的马甲拍了一记马屁:“头儿不要脸子的吗?让你一个大男人喂吃,像话吗?”
“倒不如在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偷偷替头儿铺床叠被。”
听见叠被二字,陆谨眼前一亮。
这个世界明显是被先穿者改变了。
新军的条例像是民国和抗战时期的纪律。
军营却没有叠豆腐块这一传统。
这也是陆谨想不通的原因之一。
现在被马甲提起,陆谨准备将豆腐块放出来,培养大家伙的协同和纪律性。
“行了,大家都别贫了,新兵的训练方案我已经想好。温荐,你方才想说什么?”陆谨开声道。
温荐赶紧发话道:“头儿,虽说姜统制说了,咱们回京可以嚣张一点,让其余八镇弟兄瞧瞧咱们第九镇的底气。”
“但话说回来,平白无故杀掉两个人,对方还是开国勋贵,京兆府和那些御史定然会拿此事来做文章。”
“他们不是第二、第三镇的人,姜统制未必愿意替咱们右标扛下来。”
陆谨嘴角含笑,“你继续,我在听。”
他并没有马上要杀掉贾蔷和贾蓉的打算。
让他受了三年的活埋之苦!
就这么简单杀了,岂不太便宜他们。
温荐眼珠子一转,开怀笑道:“可以找人将他们诳骗到咱们的驻地,如火车站某些地方……”
“军事重地,岂是一般人能够擅闯的。”
“哪怕他们有着国公府这层皮,咱们一样可以扣人。”
“届时怎么处置他,旁人岂敢说二话?”
“别说是京兆府了,哪怕是监察院那帮龟孙子,也指谪不了咱们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