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大人到!”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范建神情严肃,稳步走进大厅。
先是和两位尚书行了礼,随后向众人说道,“各位,这城东酒楼也算是范家的产业。小儿年幼,处事毛躁,望各位包容。”
稳住众人后,范建走到范思辙身边,压住说话声音。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今天这大会重要非凡,你掺和进来干嘛!”
不是,也没人和我说啊..
范思辙低着头。
“赶紧!回家!”
“可是他们这是诬陷啊,这菜品绝无问题。”
范建深吸一口气,忍着怒火,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话蹦出来,“先回家。”
范思辙犹豫了一下,挤出人群。
只能隐隐听范建在后面和众人说着什么。
..
范思辙回到范府。
范闲也不在,范若若也不在。
就连平日里最爱清闲的柳如玉也不在。
..
下午。
范若若扶着伤痕累累的范闲走进府里。
范思辙瞪大眼睛,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牛栏街刺杀?!
范闲已经和司理理见过了?
不对吧。
范闲不是要殴打郭保坤,之后才...
难道是自己的行为影响了时间线?
范建紧跟其后进了府门。
沉步走到面前,黑着脸说道,“范思辙,来。”
城东酒楼的事情...
范思辙心里慌慌的,跟了范建走进书房。
刚关上门,就听见拍桌声,“范思辙!原先只是觉得你不听话,没想到你如此顽劣!”
“几天不管,便闹出大事!”
“商业集会那么大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就去掺和了。”
“那场面你撑得住吗?”
“其中利害,你又知道多少?”
范思辙也是委屈,“那贾虎也是户部的,谁知他会诓骗我。我听他的语气,还以为是个普通集会。没想到牵扯那么多。”
范建气的红了脸,“什么也不懂,还要顶嘴!”
“平日里没教你,今天为父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贾虎是户部郎中不假。但他能不能是郭攸之的人?能不能户部另一派的人?”
“就算他先前与范家毫无瓜葛,那他有没有被收买的可能。”
“这贾虎也不是什么伶牙俐齿之人,能三言两语把你骗了,想必他说什么你也没细究。”
“不过就算是承了这举办地也无妨。城东酒楼开业近十年,名声在外,品质早有保障。”
“你又是关店又是推新品,其中必然有空子可钻。”
“办大事,少变多思,以稳为主。”
“更何况这里是京都,有多少眼睛在盯着范家呢。”
“或许你那点心确实美味,但现在,没人会去吃。”
范思辙低着头,默默听着。
“知道害你的人会做的多绝吗?今天那腹泻的商人吃的那一块点心,就是有毒的。”
范思辙一惊,猛地抬头。
只下一块点心的毒。
“不过那厨子我已经找出来了。所幸下的是巴豆,若是对方再狠一点,闹出人命,你麻烦就大了。”
范建火气也消了不少。
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今天范闲在牛栏街遇刺了。”
范思辙欲言又止。
范建有些惊讶范思辙的淡定,但也没说什么,“能在京都大摇大摆的行刺,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我不确定今天你这事情和范闲遇刺有没有关联。”
“但你作为范闲的弟弟,日后也必将入局。”
“原本我见你这一年变化颇多,还以为你能成为范闲的左膀右臂。但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范思辙定了定心神,“父亲,我可否离开京都。”
“自知不敌,选择避让?也算是种办法。”范建不再生气,以父亲的口吻说道。
“我会回来的。”
“并非戏言?”
“千真万确。”
范建眉头一挑,盯着范思辙许久,“你能这样说,我很欣慰。”
起身拍了拍范思辙的肩膀,“江南临安,县衙里的县尉空出了。你去临安当个县尉,愿不愿意?”
“好。”范思辙没有犹豫。
不是空手起家已经是万幸,临安县尉,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起点。
“这是你的上任文书,到时候县令莫百里会给你接风。今晚就动身吧。”
原来范建已经提前想到了。
范思辙心里有些感动,又由衷的佩服。
上午处理城东酒楼的麻烦,下午还要解决范闲牛栏街遇刺案。
一天发生这么多,却考虑的如此周到。
范建对着范思辙微微一笑。
房间里陷入安静。
这是父子之间的沉默。
范建打开书房门。
“思辙,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忘了,内库在江南。”
范思辙拿着上任文书,行了大礼,“我一定会的,父亲。”
“好了,记得和你娘道别。”
范思辙点点头,走出书房。
本想抱着范建的大腿,再蹭蹭范闲,一路往上爬。
反正之后的剧情都知道,通关庆国不是和开图一样简单?
但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原来的主线剧情。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范思辙’这个名字,注定了麻烦会找自己上门来。
二皇子不骗你,太子也会来骗。
范闲是杆硬枪,别人不好戳。
但自己现在软的很,这次被人戳到了,日后天天会有人来戳。
若是还抱着现代人的优越感在这鲨鱼塘里混着,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如此,不破不立。
..
范思辙收拾好行李,从窗外看见面色阴沉的范闲走进书房。
叹了口气。
背上行囊,同柳如玉和范若若道别。
柳如玉哭哭啼啼的。
范思辙拿出泪巾,抹去了柳如玉眼角的泪。
“娘、姐,我走了。你们保重。”
范思辙上了马车,摇了摇手。
趁着夜色,马蹄阵阵,范思辙的马车独自驶出城门。
京城,再见。
..
这回真是从零开始了。
一夜无言。
第二日,行在官道。
范思辙迎着阳光,读了自己的上任文书,又问了车夫其中的章程。
这官员上任规矩并不复杂。
最重要的就是两个物件。
第一个是上任文书,上面记录了何人去何地担任何种官职。
第二个是身份符,刻画了人的姓名、特征。
这两者相对应,才能正式上任。
范思辙只要把这两个东西保存好就行。
车夫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范公子,这新官到任,往往要上下打点。您要准备些银两吗?”
“要的。”
我范思辙不是范闲,我要与光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