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辙摊开账本。
“父亲,此乃这个月范府的日常开支。我已经登记入册。支出9500两银子,城内各个铺子上缴11520两银子。不过盛夏将近,下个月,用于降温的支出应该会增多。”
范建没有接过账本,“这些事情账房先生和你母亲自会处理。你捣什么乱?”
“孩儿对算学有些天赋,处理起账目也算是得心应手。”范思辙看了眼柳如玉鬓间的一丝白发。
“娘整日处理府内事务,头上已经长出许多白发。孩儿自作主张,为娘分忧。”
这话说的柳如玉颇为感动,泪水在眼角滴溜溜的打转。
范建眉头微皱,歪着脑袋打量着范思辙。
这小子原先整日惦记着吃喝,心性幼稚。
如今竟然会为母亲分忧?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范闲好像要吐槽什么,范思辙又补上话头。
“父亲大人,孩儿已经年满十八。恳请父亲将范府名下店铺,交由我来管理。定不让父亲失望。”
范建听到这里,豁然开朗。
原来这倒霉孩子在这里等他。
诶。
小心思真是藏不住啊。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贵族子弟忽悠了。
这要是把所有店铺的管理权都交给范思辙,指不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范建摸摸胡子,还是表现出很满意的样子,“不错,吾儿长大了,愿意担事情了。”
“不过凡事讲究循序渐进,这样吧,城东那间酒楼就先交由你管理。”
范思辙听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穿越之前,自己是经济学硕士,百强企业高管。
别说范府名下的店铺了,就算是整个京城的店铺,他也能管理的井井有条。
这范建还是没相信自己的亲儿子的能力啊。
“多谢父亲!”范思辙露出孩童般的微笑,满脸喜悦,“那我就先退下了。”
范建点点头,今儿还要询问柳如玉儋州刺杀一案,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情耽搁。
见范思辙离开,范建重整表情,满脸严肃的对柳如玉说道,“周管家,是你派去儋州的?”
..
现在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范思辙退出餐厅,直直的往城东酒楼赶去。
行动力是成事的关键,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范思辙来到酒楼,点了些菜,边吃边观察着来往的客人,时而若有所想,时而用炭笔记录。
这是城东最大的酒楼。
东靠京城东门。
西临繁华商街。
北抵百官府邸。
南近水路码头。
光是这两个时辰,从酒楼走过的就有4500多人。
但是进店的百不足一。
客单价也不高。
这些都是要注意的地方。
范思辙在纸上奋笔疾书,计算着种种数据。
笃、笃。
只听见有人二指轻点桌面,打断了范思辙的思绪。
抬头看去,此人身材微胖,面容和蔼,脸上堆着笑。
见范思辙抬头,立刻行礼。
“范公子。在下户部郎中贾虎,见过范公子。”
范思辙对这人没有什么印象,行了礼,看看这人意欲何为,“见过贾郎中。”
“在下说起来也算是司南伯的属下了。看范公子在此奋笔疾书,心里有些好奇,便过来看看。”
贾虎找了位置坐下,继续说道。
“公子满面愁容,不知有没有在下可以帮到的地方?”
范思辙轻轻一笑,放下炭笔。
大哥,谁做数学题目不满面愁容啊。
“随意乱涂乱画,不必在意。”
范思辙见对面还不出牌,也只能继续说着白话。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这贾虎能不能作为自己商业帝国的一员大将呢?
贾虎见范思辙油盐不进,尴尬一笑,对手下吩咐了两句。
拿出一盒糕点,推到范思辙面前,“城西桂香坊的糕点。甚是好吃,公子尝尝。”
贾虎笑着展示了一下第一层的糕点,又抬起隔层,露出第二层。
唔,好亮眼的银子。
求人第一步,送钱又送礼。
这便来了吗?
范思辙憨憨一笑,将盒子压上,“今日姐姐正好带我吃过了,现在就不吃了。我看贾大人也是满面愁容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贾虎抿了一下嘴唇,“是这样的,范公子,近日在这牛栏街将要举办一场商业集会。可这地址却迟迟没有决定。”
贾虎抬头看了眼酒楼,“这酒楼在京城声名远扬,又是范府的产业,特来与范公子商讨。”
是要商业合作吗?
范思辙点点头,“你直接与我父亲商讨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找软柿子捏?
贾虎脸上也颇为无奈,“诶呀,范公子,这几日你父亲一直不在户部,我根本找不着人那..”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怎么会去找范思辙呢。
所幸听闻范思辙爱财如命,这才来碰碰运气。
范思辙将那盒沉甸甸的糕点推了回去。
收钱办事,是最低级的交易办方式。
以物易物,才是上上选择。
贾虎见范思辙居然将白花花的银子退了回来,有些惊讶。
范思辙顿了顿,“不过,若是要用到酒楼的这片场地,那么我可以做决定。贾大人还是说说办商业集会的目的吧,应该是要收些钱财的吧?”
贾虎犹豫片刻,“范公子,这商业集会...要收上来5万两白银。能做到如此的,也只有这城东酒楼了。”
范思辙一惊,转而豁然开朗,“用以填账?”
一听到填账二字,贾虎背后直冒冷汗。
这范思辙如此敏锐?
要是范思辙把账面亏空的事情告诉范建,那他这郎中可当不长了。
范思辙话锋一转,抬手示意贾虎不用紧张,“贾大人,商业集会的各项事宜,都交由我来管理。5万两交由贾大人自行处置,剩下的钱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什么?还能有剩下的钱?范公子莫要诓骗在下啊!”
贾虎心里是万般不信的,这范思辙牛皮可吹上天了。
5万两,可是这商业街一个月的全部税收了,如今依靠几日的商业集会,还能有多的?
不过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原本腾挪运作,这账上的钱是绰绰有余的。
若不是二皇子逼得紧,那账面怎会亏空5万两白银的巨洞!
此时,一位店小二将先前贾虎点的酒菜端上桌来,“二位客官,请享用。”
贾虎暗暗定心,俯身行礼,“全权由范公子管理。明日我便将章程送至范公子手中。”
说罢,便倒上美酒,“敬范公子一杯!”
范思哲微举杯回敬,笑容重新变回那纯真的‘范思辙式’笑容。
心里若有所思。
牛栏街..刺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