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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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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公主!”慕喜进殿施礼,“贝子来了!”



    “啊?”和敬一脸吃惊——如今福康安再来后宫已于礼不和,怎能还来长春宫。



    “是皇上命贝子来送《九思图》的!”慕喜脸上喜滋滋的。



    “那……便请来承禧殿正殿吧。”和敬有些脸红局促。



    “是!贝子先到大殿拜祭娘娘了……奴才稍后便请贝子到正殿来坐。”说着慕喜便向大殿走去。



    和敬端坐正殿,看福康安一身蟒袍,意气风发地走进来,心中是欣喜的。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长春宫和敬一人居住,福康安进门躬身施礼:“公主万安!”



    “贝子不必多礼了!”和敬微微倾了倾身,“请坐。”



    行完礼后,二人方才松了口气,殿中只留了蕊吉、慕喜和福康安身边的顺喜,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敬儿,皇上让我将这《九思图》带给你,想你一定喜欢。”福康安见殿内人退了出去,恢复了日常态度。



    “我早想与父皇要这幅画了,当年冷画师画此图时,母亲便很喜欢,幼时还让我临摹过……”在福康安面前提起母亲,还是难掩忧伤的真性情,也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敢袒露一些软弱,“待会儿,我便把画供奉在母亲殿中。”



    “敬儿,你瘦了许多……”福康安难掩心痛。



    “都会过去的……”和敬缓了缓精神,她也不想让福康安太过担心自己,眼下前朝后宫事多眼杂,她恐怕福康安言行不妥,被人拿了话柄,“科尔沁的事如何了?”和敬转移了话题。



    “巴勒珠尔想要回去一趟……亲自……安抚达尔罕亲王……”福康安停顿、犹豫着。



    “出什么事了?”和敬看出了福康安有所隐瞒。



    “前几日……皇上动怒的事,你知道吧?”福康安问道。



    “代荣对蕊吉说过,蕊吉告诉我了。”和敬看了一眼蕊吉。



    “代荣没敢说出全部实情……皇上动怒是因为……达尔罕亲王……请求以嫡公主和亲……”福康安吞吞吐吐,心中充满隐忧。



    “什么?!”和敬大惊,蕊吉与慕喜也面面相觑。



    “如此威胁之意,惹得皇上大怒,但又不能直接发作,退了折子……便只在朱批中说会给科尔沁增加封赏。”福康安似是安慰道,但言语中的担忧并未遮掩的很好,“巴勒珠尔知道了此事,也觉得不妥,何况他知道我与你……于公于私,他说自己都不会答应,便想亲自回科尔沁安抚他父王。”



    和敬一时语塞,只呆呆的坐在那。



    “敬儿,你不必过于担心!我已经求了父亲,他说等皇后姑母丧期一过,便立刻求皇上赐婚。”福康安心急忧思,却也很无奈。



    “好……”和敬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心中却生出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似乎从母亲临终前,到这几日皇贵妃说的话,串在一起,已经预示了如今的局面。



    福康安如今不便在长春宫久留,又安慰了和敬几句,便告辞了。



    和敬心绪不宁,到大殿中给母亲上了一炷香,将《九思图》供奉于母亲。



    “母亲,您当时在行宫是已经预感到什么?或是早已知道了什么?”和敬望着母亲的遗像,轻声道,“您不对我言明,是怕我回会冲动行事?还是心存侥幸,希望您所担忧的并非事实?可您一定无法预料科尔沁之事……女儿如今该如何做呢?”和敬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这次不只是悲伤,也有恐惧。



    “公主,娴贵妃来了!”茹欣进殿来禀报!



    和敬抬眼望着茹欣,有些诧异,但立刻定了神,“快请!”说话间,茹欣把跪在地上的和敬搀起来。



    “娴娘娘金安!”和敬施礼。



    娴贵妃拉住和敬,“好了!敬儿别多礼了!”说完话,娴贵妃便为皇后上香,并下跪参拜。



    参拜完,和敬便搀扶着娴贵妃到了自己的承禧殿正殿落座。



    “敬儿,近日后宫之事繁忙,本宫也不得空儿来看你,你怎么又憔悴了?”娴贵妃关切道,“本宫带了血燕来,茹欣、蕊吉,你们要多给公主做些滋补的吃食才好!”



    “是!”茹欣与蕊吉躬身领命。



    “娴娘娘不必担心敬儿,敬儿没事……”和敬温婉关切道,“倒是您,母后走后,高娘娘身子又不好,整个后宫的事都落在您一个人身上,您别太劳累了!”



    “好孩子……本宫有你似女儿般惦念着,一切都会好的!”娴贵妃温柔道,“从今往后,我会像皇后娘娘那般疼爱你的!往后你若有什么事,只管与我说,娴娘娘自会护着你!”皇后崩逝后,娴贵妃确实一直忙碌,这也是她第一次与和敬坐下来说说话。



    和敬听了这话,依然颇为动容,毕竟从小到大,皇贵妃与娴贵妃都对她视如己出,万般疼爱,她宁愿自己是多心了,也不愿相信娴贵妃是一个包藏祸心的人,想着想着,也流下了眼泪。



    “好了好了……咱们都不哭了!”娴贵妃拭了拭自己脸上的泪水,“这几日你若得空了,便来本宫宫中用膳,本宫命小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蕊吉手里捧着两个红漆描金西番莲纹海棠盒从寝殿走出来,给娴贵妃和和敬行了礼。



    “公主,奴婢正要将这两把短刀都供奉到绥寿殿中。”蕊吉回禀道。



    “去吧……”和敬轻声道。蕊吉奉命退下。



    “这是?……”娴贵妃好奇道。



    “这是当年父皇赐予二哥和敬儿的短刀,二哥走后,他的刀便找不到了,不想上次在行宫中发现,想来是当初落在了行宫。近日,敬儿总是梦见二哥和小七,便想着寻了他们的贴身物件儿,供奉在绥寿殿,敬儿每日在殿中为他们诵经……求个安心。”和敬言语略带伤感。



    “哎……你也不要过于伤心了,想来他们母子三人已经在天上团聚……”说着娴贵妃眼眶又湿润了。



    两人又话了一会儿家常,娴贵妃便告辞了。



    “可看出娴贵妃有何不妥?”和敬问蕊吉和一直在殿内伺候的茹欣。



    “虽然娴贵妃多看了那盒子几眼,但也算是神色自若……”茹欣答道。



    “嗯!若是她的心思已经藏了十几年,也不会被咱们轻易看出来……且看往后吧!”和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