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们闻言二话不说,纷纷伸出双手,用力按住陈云飞,几根红绳束缚住身体,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被手臂牢牢钳制住。
叮铃铃……
震颤灵魂的悦耳铃声骤然响起,余音绕耳,如波涛般一阵阵地冲击耳膜,陈云飞不受控制的眼球上翻,眼眶里只剩眼白。
随后,陈云飞便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受控制,手部肌肉似乎在疯狂地扭曲抖动,自己的双手不再如往常般熟络,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夺舍附体,隔空接管了一般。
陈云飞能感觉到强烈的力量对抗,手上多出一股怪力,周围的壮汉似乎也用出了极大的力气,手臂纷纷绷紧,肌肉遒结用力,才算勉强控制住自己。
叮铃铃……
老人手中的铃铛摇晃的更加剧烈,陈云飞的身体也跟着疯狂扭动,但又因为被很多双手臂钳制住,无力挣脱。
没过几秒,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意识也变得迷迷糊糊,那股怪力从身体中突然抽离。
随后胃里一阵翻涌,喉咙酥痒。
陈云飞无力地趴坐在地上,不停干呕,马上感觉有异物从喉咙里吐出。
紧接着便全身酸软乏力,似乎刚刚的对抗瞬间消耗掉了身体里的全部力量。
等自己回过神来,陈云飞无力的瘫坐在地面上,发现壮汉们已经将自己放开,身前是一摊黑色的蠕动肉块。
“这是睡梦诡,偶尔在山林里出没,一旦被缠上,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睡死过去,防不胜防。”
老人见我已经回过神来,正低头好奇打量着地上的诡物残留,于是便耐心解说了两句。
“你是不是听到过它的脚步声?”
陈云飞瞳孔一缩,嘴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
老者看到点头,也不意外,继续讲解道。
“这睡梦诡虽然无影无形,难以捉摸,但每次出现前都有规律,比如会听到有脚步声尾随。”
“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在听到脚步声后立马捂住耳朵,快速远离,它就进不了你的身体。”
“一旦被它埋下种子,它会潜藏在体内,一天之内,必然睡毙。”
“说吧,你是不是偷偷出村了?”
老者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推断。
此刻陈云飞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惶恐,心里喃喃自语道,这不科学啊。
这睡梦诡的脚步声确实是在树林里遇到的,但那可是穿越之前啊,是地球,是现代社会,是讲科学的地方,怎么可能存在什么睡梦诡。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老人看着陈云飞脸上惶恐的表情,心想这孩子肯定是被诡物吓到了,现在又被自己说中原因,彻底慌了神,于是连忙宽慰道。
“不必惶恐,许多诡物都有着自己的行为逻辑,只要掌握了正确方法,大部分都不足为惧。”
老者并不知道,陈云飞此刻害怕的并非诡物,而是自己二十多年形成的科学世界观,轰然崩塌了。
明明是科学世界,怎么会出现诡物呢,这不科学啊。
等一下!我穿越这种事本身更不科学吧。
有对比就有伤害,连自己穿越了都能接受,相比之下,现实世界里出现诡物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世界观才刚刚开始崩塌,又莫名其妙的稳固了。
而且看情况,自己能够穿越过来,似乎和睡梦诡有着某种联系。
大胆推理一波,这个叫做小石的原主遭遇了睡梦诡,而处在现实世界的我也遭遇了睡梦诡,睡梦诡同时发作,灵魂产生了共鸣,发生了置换反应,然后就穿越了。
阿巴阿巴,陈云飞思绪已经神游天外,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却突然被老者接下来的话打断。
“张石,遇见睡梦诡没死,只能算你命大,但没有在巡卫队的陪同下偷偷出村,却是严重违反了规矩。”
“村外危险重重,诡谲横行,严厉的村规也是一种保护,千万不要为了满足好奇而白白丢了性命。”
“念你初犯,吃了饭后,就去祠堂里领罚,跪到明早,反省己过。”
“对了,刘铁柱也跟你一起出去的吧,那就一起领罚。”
啊?大难不死必有补刀?我才刚穿越呢?没有特殊待遇不说,还要让我跪一通宵?
吓的陈云飞立马收敛思绪,脸色如同便秘般难受。
老人刚说完,手中动作不停,已经将诡物残留包在一张布帛里,起身提着竹篓,独自离开了房间。
只是刚离开房间,老人的眉头已经皱成了麻花,嘴里疑惑地嘟囔着:“啧,死而复生吗……”
屋里的壮汉们见村祝离开,也各自上前宽慰了几句,便跟着林天禄这个大队长一起离开了。
一时间屋里竟显得空荡荡的,让陈云飞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
刚想起身走出屋子,去看看这个新世界。
门外走进来一对中年男女,看样子有三十好几的岁数,长得都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几。
那女的陈云飞很是熟悉,就是刚刚把自己抱在怀里痛哭的女人。
男人外貌普通,但身材壮硕,女的外表朴素,却给人一种温婉贤惠的感觉。
此时男人的短衫和手臂都沾染了泥土,而女人则眼含泪花,但总算是能控制住情绪了。
“小石,以后绝对不能偷偷出村,妈妈不想再失去你了。”
女人声音哽咽,说着便要走过来将陈云飞搂入怀中。
男人也跟着发话了,似乎藏着一股火气,声音也上扬了几分。
“臭小子,你听好了,再敢乱跑就打断你的腿,今天早上,你突然就没了呼吸,知道我们有多绝望吗?”
说到气头上,作势想要找根棍子教训一下孩子。
但男人刚从墙角捡起一根短棍,女人就连忙伸手拦下。
“重山,别这样,孩子……好不容易回来的。”
女人压着嗓子呜咽哀求,声音的尾调带着哭腔,泪花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听着妻子的哀求,张重山心中同样难受,妻子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忍不住紧紧抱住妻子,低声安慰。
“对不起,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在女人耳边轻声道歉,将手中的短棍轻轻放下。
陈云飞看着这个因自己而起的悲情局面,也忍不住眼角湿润。
呜呜呜,这也太好哭了,好感动啊。
虽然自己刚刚差点就遭受到爱的毒打,但想到对方毕竟差点失去了孩子,也能理解。
如今亲眼见证这般真挚的亲情流露,陈云飞心中也跟着泫然欲泣。
还好结局是美好的,自己死而复生,虽然过程可能不太美丽,体内的灵魂早已鸠占鹊巢,但这对父母的情感寄托却因为我的出现而得以延续。
希望之火,从我'复活'的那一刻起,便悄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