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飞从未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对于那些在意自己的亲人来说,居然如此重要。
他不免想到了在现实中的母亲,自己骤然穿越,自己的母亲是否也会像这个女人那样悲痛欲绝,整天以泪洗面。
就在陈云飞黯然神伤之时,一双温柔的细手将自己的脑袋搂入怀里,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短发。
陈云飞颇为无语,忍不住想要官方吐槽一番。
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喜欢把别人脑袋往自己怀里抱。
再怎么说自己穿越前也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被这个女人抱在怀里,而且还有两坨大肉团顶着脑袋,难免有些尴尬,但心中也多了一丝甜蜜的暖意。
这下可好,每当陈云飞想要emo抑玉时,这个异界母亲却能用奇怪的方式治愈他的精神内耗。
经过了一番和父母的甜蜜互动,陈云飞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叫。
刚刚被睡梦诡抽干了力气,现在确实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于是在父母的合力搀扶下,陈云飞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门。
落日的余晖挥洒在大地上,碧蓝的天空中,丝丝白云点缀。
感受着脸颊上的残阳暖意,陈云飞竟生出一种幸福美满,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心中也有一点疑惑,明明自己肚子饿了,父母不在家做饭,却带自己出来干什么。
沿着脚下夯实的黄土路走出,周围的房屋还算比较密集,有的三两并排,有的零星分散,但相距都不算太远,往往走过几十步便是一处人家。
所有房子都是茅顶土胚房,走近一看,土墙里参杂了一些谷壳茅草,似乎可以加强墙体的结实程度。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类似灶房的屋子,也没看到一座烟囱。
路上不少村民跑过来关心的问候,通过村民们的八卦闲聊,陈云飞总算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上午,自己在谷仓里帮忙脱玉米粒时,突然倒地不醒,等周围人过来查看,才发现已经没了呼吸。
后面村祝也过来检查了,断定是诡物作祟,而且是能让人瞬间睡死的睡梦诡。
同样知道了父亲身上的泥土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去给自己挖坟了。
临近饭点,大多数人都走了出来,一起往村子中心处走去。
等到了地方,陈云飞这才了然,怪不得一路上没看到一个烟囱,原来是集中在一起吃食堂大锅饭啊。
这里有一个大屋子,屋顶竖着几根烟囱,正冒着缕缕炊烟,外面是一个用来坐着吃饭的大草棚,村里人称这里叫大灶屋。
此时已经三三两两的有人入座了,张石的父母也带着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石头哥,多亏了你,今晚大家可以吃到野猪肉了。”
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屁孩对着陈云飞傻呵呵地说道。
同桌的邻里兴致冲冲地聊起吃饭的话题,陈云飞这才明白,原来这次大家都托了自己的福,能吃顿好的。
听着他们惬意地闲聊,又看了看收拢在墙角的白布,陈云飞嘴角一抽,合着这顿丰盛的晚宴是在给自己吃席啊。
陈云飞这辈子吃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宴席,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各种吃席场面都能驾驭自如,泰然处之。
但今天轮到吃自己的丧席,绕是陈云飞吃席经验丰富,表情上也有点难绷。
为了慰藉原主的灵魂,陈云飞决定大吃一顿,把自己的丧席吃出高度,吃出风采。
晚饭在一阵欢闹声中结束了,陈云飞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
这次的吃席让他大失所望了,刚刚拢共就上了几个素菜,最后压轴的也不过是一盘玉米粑粑和一碗野猪炖肉。
而且吃着味道寡淡,应该是油和盐都放的很少的缘故。
虽然自己吃着感觉一般,但看着周围村民吃的津津有味,心中了然,这个世界底层人民生活并不富足。
不过最后陈云飞还是把肚子吃撑了,实在是因为自己太饿了,驱诡过程中,诡物的临死反扑将自己的体力消耗光了。
等晚饭吃完,陈云飞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了村里的祠堂,也在村子中心,离大灶屋并没有几步路。
“既然违反了村规,就要像个男子汉,坦然接受惩罚,好好地在这里反思改过。”
男人留下了一句训诫就起身离开了,而女人走之前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将陈云飞的脑袋往怀里搂。
陈云飞暗叹一声,又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接着,陈云飞稍微蹲了蹲身子,果断将头扎进母亲的怀里,还时不时用脑袋拱一下女人胸前的两坨大肉团。
我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听妈妈的话啦,陈云飞厚着脸皮如此想到。
等父母都走后,陈云飞走入祠堂,乖巧地跪立在地面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孩也走了进来,走到陈云飞身旁也跟着跪了下来,朝着陈云飞使劲眨眼。
陈云飞转头一看,原来这货就是刘铁柱啊,名字取得倒是挺抽象的,没想到人长得更抽象。
刚好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不多不少,仔细一瞅,嚯,这不那个长得像小马云的范小勤吗,再配合他那贱兮兮的傻笑,抽象派的巅峰之作。
陈云飞心中暗自吐槽,这名字这外貌,如果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能联想出很多梗来,少不了一阵欢声笑语。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祠堂里的油灯已经被人点上,跳动的烛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将屋里两人跪立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
长时间的跪地,让陈云飞下半身血液不畅,小腿酸软,膝盖和脚趾也被压的生疼。
旁边的小孩也好不到哪里去,疼的龇牙咧嘴,时不时伸手去揉揉膝盖。
一个壮汉正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眯眼小憩,这是来监督他们的,为了防止他们躺下来偷懒。
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俩,毕竟弱小的诡物运气好也能通过屏障,偶尔偷溜进村子里,如果没有大人照看,孩子很容易被诡物盯上。
陈云飞对他有些印象,之前在房间里驱诡时,这个壮汉曾说起过自己的窘迫经历,第一次遇见诡物时尿了裤子。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云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祠堂里凸显地更加响亮。
那大汉睁开眼睛,瞪了陈云飞一眼。
“臭小子,被诡物伤了脑子?居然把我的名字都给忘了。”
好家伙,居然还是个原主认识的熟人?我这踏马是主动露出鸡脚了啊,这可是穿越者的大忌。
很可能让别人产生猜忌,如果被发现身体已经换了灵魂,肯定会被当成恶魔吊起来净化吧。
多说多错,慎言,慎行。
等了半晌,见张石傻楞楞地跪着不说话了,壮汉叹了口气,心想可能真的伤了脑子吧,于是忍不住开口。
“叫我牛广叔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下次别再忘记了。”
“喔喔喔,是牛广叔啊,我刚刚跪懵了,一时间想不起名字,哈哈哈。”
陈云飞傻笑着掩饰尴尬,试图靠迫真的演技蒙混过关。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小时候还抱过自己,陈云飞听得直翻白眼。
这种话,小时候从亲戚那可没少听到,也不知道换套说辞,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果然换个世界也是一个吊样啊。